凡煙小說

第 9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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吻,被征伐,被深情呼喚,被肆意傷害……他滿足地擁抱著才相識一個月的愛人,然後在其懷中墜入虛無。

他掀開毯子,發現自己身上留下了不少深深淺淺的痕跡,看到這些,他馬上擡頭去看哈木紮的身體,還好,昨天他很註意控制自己,他不能在哈木紮身上留下任何印記。

哈木紮先去洗漱完畢,換上了新做的衣服。阿內斯就在床上靜靜地看著他,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微笑。

整理好一切後,哈木紮坐到床邊,輕輕擁住阿內斯。

“你好像受傷了,”哈木紮歉意地說,“對不起,我沒註意……”

阿內斯本想回答:沒什麽,我經歷過更痛的……他想了想,覺得這樣回答不太好,於是改為說:“沒關系。只要是和你做,更痛一些也可以。”

那一刻,哈木紮的眼睛裏仿佛燃起火焰。他強壓下欲望,擡起阿內斯的臉,最後狠狠地吻了他一下。

哈木紮離開了。

阿內斯站在窗前,看著遠去的馬車,又去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金枝旅店的一切都沒有改變。阿內斯拖著疲憊的身體,又迎來了新一天。

晚上客人最多的時候,某個女奴惹惱了一位富商,阿內斯親自去與客人交涉周旋,女奴和仆童拉夫跪在房間一角。

這女奴雖貌美,偏偏又聾又啞;仆童拉夫則不僅耳聰目明,而且對阿內斯忠心不二。

“順利嗎?”阿內斯輕聲問。

客人剛摔碎了一個杯子,現在又摔碎著杯子回答了問題:“目前為止很順利。晚上他們一起用餐了。”

“伊爾法易大人對他滿意?”

“約摸著是滿意。伊爾法易大人一貫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角鬥士也表現不錯,沒顯得粗魯,很守規矩。”

阿內斯點點頭:“那就好。”

“你覺得要多久?”客人問。

阿內斯說:“至少要上一兩回床吧。人在心緒不平靜時才犯錯。”

於是,幾番細語後,“氣惱的客人”很快就被阿內斯勸住了。這一夜的蔦蘿街仍是既喧鬧又寂靜。

五天後的淩晨,熟睡的阿內斯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

仆童拉夫鉆進門來,湊到阿內斯枕邊:“大巫師死了。”

“什麽時候?”阿內斯坐起來。

“今天上半夜的事。”

“什麽人發現的?知道是怎麽死的嗎?”

仆童木著臉,小小年紀就已習慣了談論這些:“消息是女侍傳出來的,說是在浴池裏死的。”

阿內斯記得那個浴池。池子有一個房間那麽大,四周鑲嵌著蛋白石和白玉,水中總會灑滿花瓣或香粉,人坐在浴池中心根本摸不到池壁,如果水放得深一點,能把人淹死在裏頭……

“就死了他一個?”阿內斯問。

拉夫說:“就死了一個。另一個的情況還不清楚。”

阿內斯一手按住少年的肩膀:“拉夫,你去後門,卡薩正在那等你。你離開後先別回來,等一切穩定下來了,我會差人去找你。明白嗎?”

少年點點頭,轉身出門跑下了樓。

拉夫在後廚偷了一瓶油,被廚工卡薩逮了個正著。

現在正是眾人好夢之時,廚工卡薩不想吵擾阿內斯,就擅作主張把拉夫打了一頓,用棍子趕著攆出了旅店。

動靜挺大,驚醒了旅店裏幾個妓女,對街雜貨行的老板也聽到了,但誰都不關心拉夫這種醜陋的孩子會去哪兒。

白天一切風平浪靜,好像昨夜的消息是假的一樣。晚上就不一樣了,來尋花問柳的客人明顯減少了很多,不僅蔦蘿街,整個城市都變安靜了不少。

又過了一天,到了每個月盤賬的日子。傍晚時分,巴裏德的管家來了,巴裏德每月都要派人定期前來,不需要遮遮掩掩。

管家與阿內斯直接坐在大廳裏聊天,聊的無非是些經營事宜,偶爾再提及些管理奴仆的經驗,兩人聲音雖低,卻並不避諱其他客人。

等到管家離開,阿內斯回到自己的房間裏,從袖口拿出一卷比手指還細的絲絹。他借著燭火將密函打開,上面是比豆子還小的字跡。

樞密大臣伊爾法易確實已經死了。消息還未傳到民間,但在宮廷內已經傳開。

伊爾法易被溺死在了浴池裏,兇手是他新得到的男寵。

只要是人,都難免在縱情饗足後精神萎靡,當時伊爾法易毫無防備,而且不著寸縷,這種情況下,瘦弱的巫師根本不是角鬥士的對手。

男寵在行兇後未能及時逃脫,已經被衛兵生擒。現在他被關押在樞密庭黑牢裏,正在接受秘密審訊。謀殺伊爾法易可是塌天大事,這背後必然有人主使。

巴裏德在信中說,他已經做了些安排,會爭取盡快找到那男寵,讓他在招供之前永遠閉上嘴。

最後,巴裏德叫阿內斯明天下午到一家成衣店去見面,那時他們可以詳談未來的安排。

阿內斯用燭火燒掉了絹布。

他腳步飄忽地走向床鋪,倒下來,蜷縮成一小團,獨自在黑暗中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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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阿內斯如約來到那家名叫“玻拉技藝”的成衣店。

店主是個年近七十的老嫗,據說年輕時曾在玻拉宮廷裏做裁縫,金枝旅店長期與她合作,阿內斯以前也常上門來挑選衣服。

小工照例把阿內斯帶到後間。現在縫紉室裏沒人,巴裏德已經到了,正在等著他。

一個多月沒見,巴裏德好像突然蒼老了很多,不僅白發增加了,頭頂稀疏的區域也擴大了不少。阿內斯聽說閹人反而不容易落發,可想而知,這多半是因為巴裏德終日操心緊張。

雖然面目憔悴,巴裏德的神情卻十分激動。他擁抱了阿內斯,像對孩子一樣摸了摸他的頭發:“阿內斯,好孩子,你真是了不起!你是怎麽料到能成功的?”

阿內斯搖了搖頭說:“我也沒有十成把握,只是大體上覺得應該可以。”

巴裏德坐在一堆雜亂的布料上,揉著膝蓋感嘆道:“原本我看中的是另一個角鬥士,那個紅發的亞布亞巴人。他從一開始時就是我們的人,而且相貌也更符合伊爾法易的口味。沒想到伊爾法易看上的竟然是雄獅。”

這其中的道理,阿內斯倒是很清楚。他說:“那時我還沒見過沙林……我是說雄獅哈木紮。如果見過了,我敢肯定,伊爾法易肯定更喜歡他,而不是紅發的那位。”

“為什麽?”

“伊爾法易喜歡那種痛苦而純潔的類型。單純,善良,傻乎乎的,最好有種未經人事的氣質。”

巴裏德笑了笑:“我倒不是笑話你……你明明不是這種類型,可伊爾法易還是挺喜歡你的。”

“他不喜歡我,”阿內斯苦笑道,“難道您不知道男妓與男寵的區別嗎?”

巴裏德沈默了一會兒,拍了拍他的肩,回到剛才的話題:“阿內斯,原本我的計劃是直接收買角鬥士,喚起他身為奴隸對酷吏的仇恨,你說這樣不行,這樣會被巫師識破……幸好我聽了你的勸。你到底是怎麽操控那角鬥士的?你怎麽知道他一定能動手?”

阿內斯說:“我從沒有提過殺人,而且我也不知道應該怎麽殺人。沙林心中沒有任何關於‘行刺’的意念,於是,巫師就無法預先讀出敵意了。我能做的,就是讓沙林越來越喜歡我,越來越厭惡伊爾法易。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會為我去殺人,可能大多數人根本不會在乎我,他們更向往去服侍貴族……但沙林不同。不瞞您說,我沒有別的本事,唯一擅長的就是判斷人心,與沙林度過第一夜之後,我就覺得他應該能做到。他多喜歡我一點,就會多仇恨伊爾法易一分,他會失控,會在靜默中崩潰,一旦他在某個瞬間突然起了殺意,巫師多半是來不及做準備的。”

巴裏德留意到,阿內斯一直在以“沙林”稱呼角鬥士。老人見多識廣,自然能察覺這其中多少有些額外的情緒。反正事情已經成功,他也不想點破這些了。

“可能因為他是坎塔裏人,”巴裏德說,“北方蠻族有為伴侶殺人的傳統。被玻拉統治之後,他們好像不再這麽做了,但這種思維還寫在他們的骨子裏。”

“大概是吧。”阿內斯微笑著。他從不認為這和坎塔裏傳統有關。到底是因為什麽?到底和什麽有關?他不想再深入分析,不想再去回憶細節了。

“孩子,你聽著,”再開口時,巴裏德的語氣嚴肅了不少,“你不要回金枝旅店了。給你這個,快換上。”

他拿出一疊布料塞進阿內斯手裏。這是一套地母神信女的穿戴,白色長袍與頭紗,軟麻布手套,佩於胸前的玉石聖徽項墜,還有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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