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十三世煙火

關燈
高三上學期末,路澤的小爺爺過世了。

路澤的小爺爺是個很年輕的人,比路爸大不了多少,只是小爺爺的媽媽,也就是路澤太爺爺的妹妹老來得子,才有了這樣一個年紀不大輩分卻挺高的親戚。

小爺爺有一個比路澤只大一歲的女兒,按理來說路澤得叫她姑姑,可是路澤偏不,小時候總愛“姐姐,姐姐”地叫,長大了也從不按輩分叫,都是直呼其名。

路澤的家庭是個溫暖的存在,父母兩方的娘家和婆家關系也很融洽,所以路澤和家裏的親戚關系都特別的親近,而路澤和小爺爺的關系更是好的不得了。

小爺爺不會做什麽菜,但是有一拿手絕技蛋炒飯。路澤喜歡極了,曾經打趣地說這是“一招鮮,吃遍天”。

小爺爺是躺在病床上離開的,肺癌晚期,聽說那時連呼吸都痛了。

路澤聽到這個噩耗還是在晚自習回家的車上,路爸口中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你小爺爺今天死了,肺癌”,隨後就是他幾不可察覺的一聲嘆息。

路澤呆呆地坐在後座上不說話,洞開的車窗用迎面而來的冷風吹得他眼眶發紅,鼻頭也被凍得盡是酸楚。

畢盛靜靜地坐在路澤的身邊,看著晚風吹亂了路澤的頭發,吹落了路澤緩緩劃過的眼淚。

畢盛知道路澤和他小爺爺的關系好,但在此刻再多的言語關懷也顯得有些無力。他能做的,只有好好陪在路澤的身邊。這麽想著,畢盛緊緊地握住了路澤垂在腿上的手,安靜,卻有力。

高三補課在春節前幾天才會放假,反正也不差這一兩天,路爸也就沒讓路澤請假。

路澤在這離放假的最後兩天裏安靜得很,不似平日裏的能說會道,一直在低頭寫作業。周邊的同學也感覺到了路澤的低氣壓,識趣地沒有多打擾他。

畢盛看著路澤的眼淚滴在作業本上,把剛寫出來的字打出淡淡的墨暈,手上的筆也頓了頓,在紙上點出一個透過紙背的印子。

午休時間,全班漸漸酣睡,路澤還是機械地寫著作業。畢盛抽出他的筆:“睡一會吧,不然下午沒精神。”

路澤擡頭看著畢盛勉強地露出一個微笑,眼睛通紅,卻因為流淚太多而幹澀得厲害:“我不想睡,剛好補一下作業,晚上就可以多休息一會兒,你先睡吧。”

畢盛從沒見過這樣的路澤,難過卻還是要裝作若無其事的路澤,心忽然痛得很厲害,像是被一千根銀針細細密密地紮著。

畢盛嘆了口氣,眼圈也開始發紅:“剛好我也不想睡覺,那我陪你一起。”

兩個人間的那層窗戶紙已經薄如蟬翼了,可還是要小心翼翼地不把它捅破。

放假後,路澤和父母去了鄉下給小爺爺送葬,畢盛一連幾天都沒看見他,頭一次有些焦慮。

畢盛算了算日子,頭七過了,不知道路澤怎麽樣。

畢父畢母忙著走親戚,畢盛以在家覆習為由沒有跟去。因為畢盛冥冥之中覺得,路澤會突然回來。

路澤果然回來了,就在小爺爺入土後的一天,路爸路媽還要幫著料理一些後事,就讓他提前回家了。

路澤站在自家門口,有些茫然,隨後敲開了摟上畢盛家的門。

畢盛打開門,就看見失魂落魄的路澤站在自己面前,有種想緊緊抱住他的沖動。

路澤進了畢盛家,稍微回過了一點神來,拉著畢盛的手說:“阿盛,我餓了。”

親昵的語氣,畢盛聽得心都化了:“好,你等等。”

畢盛做的是蛋炒飯,和小爺爺一樣的蛋炒飯,但是味道卻完全不一樣。

路澤吃著吃著,豆大的淚珠就滴進了飯裏:“味道不一樣,為什麽不一樣?”

畢盛用紙把路澤的眼淚擦幹:“當然不一樣,因為我和你小爺爺是不一樣的人。”

路澤聽後眼淚來得更加猖狂,終於放聲地大哭了起來。

畢盛笑著把路澤摟緊了懷裏,輕輕拍打著他的後背:“但是我們都是愛你的人。”

路澤哭聲驟止,懵懵懂懂地看著畢盛:“啊?”

畢盛說:“我喜歡你,一直都是,雖然我知道現在說這個不太合適,但我想讓你明白,你的身邊還有很多愛你的人,小爺爺也希望你能好好珍惜他們。”

臨近春節,到處都有在慶祝的人。

窗外綻開絢爛的煙火,是幸福團圓的花開;室內盤中的煙火氣息,是一粥一飯的長情陪伴。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人問我路澤和畢盛什麽時候告的白,就是這個時候。

???以此紀念已故的愛我的親人好友,祝每一個人都能找到愛護你的人,都能好好珍惜愛你的身邊人。:-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