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絮絮，你剛應該是沒準備好, 咱們在試一次！”雲瑟瑟目不斜視的說道。

她也想到了，冤冤相報何時了，不過就是今日我欺負你, 明日你欺負我罷了。

既然如此，何不留一線？

誰讓她討厭詩詞歌賦，討厭女紅書畫……討厭就算了，還無力反駁。

“絮絮, 右手握住這裏, 左手握這個地方，然後雙眼凝視著前方，看中你要射的目標, 然後……放箭！”

雲瑟瑟抓著柳絮的手, 不斷的調整柳絮的姿勢, 隨後引領著柳絮拉開手中的弓箭，嗖的一聲，正中靶心！

瞬間，四周響起如雷的掌聲。

雲瑟瑟笑了笑，柳絮則一臉崇拜的望著雲瑟瑟, 瑟瑟果然不同於其他的女子。

就這力氣！

都比其他女子大上不少。

她的手, 似乎紅了。

看來自己真的是太脆弱了！

“絮絮，你來試試？”雲瑟瑟說完將主動權交還給柳絮，讓她獨自試一試。

柳絮凝神屏息, 腦海中迅速回想剛才雲瑟瑟所教的訣竅，然後將箭矢放在弦上，目光緊緊的盯著前方。

凝視了半響後，柳絮覺著時間差不多了，隨後放手……

手中的箭並沒有像想象中那樣飛射而出，而是墜落在她的腳邊。

“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唔……”

雲瑟瑟笑得肆無忌憚，此外還有不少人礙於柳絮的身份，強忍著笑意發出一陣悶哼聲。

雲瑟瑟笑了一陣子後，揚著聲呵斥道：“笑什麽笑？！都給我閉嘴！”

“若是我發現還有人笑，拳頭伺候！”

柳絮很想回一句：就你剛笑得最歡！

柳絮定了定神，無視掉周圍的笑意，再次拿了根箭矢，緊緊握住手中的長弓。

這一次倒是進步不少，至少箭矢朝前飛了出去，沒有掉在腳邊。

雲瑟瑟見狀走過來拍了拍柳絮的肩頭：“絮絮，別著急，你看這次和上次相比進步不少呢！”

柳絮聞言點了點頭，“瑟瑟，我先獨自練習練習，你要離去吧。”

雲瑟瑟聞言點了點頭，正好她也想去打兩架。

“絮絮，我再去與人切磋切磋，晚點再來尋你，你若是有哪裏不懂，可以喚人來尋我。”

柳絮張弓拉箭，就這樣練習了許久。

不知不覺間，已經過去了好幾個時辰。

“好了，瑟瑟，今日就到此為止吧！”

柳絮扶了扶額頭上的薄汗，將手中的弓箭交給周圍的士兵，隨後朝著雲瑟瑟走去。

雲瑟瑟跑去和人打了兩架後渾身舒暢，那些新入軍營的士兵被打得很慘，不少人臉上都掛了彩。

現在一提到雲瑟瑟三字就渾身顫抖，看見她立即繞道而行。

如此一來，雲瑟瑟覺得無趣，就回到訓練場陪著柳絮訓練。

柳絮射箭她也跟著射，還將對方的動作記下來，一一示範講解。

在雲瑟瑟毫無保留的教導下，柳絮倒是收獲了不少，其中有一次竟射中了靶子，這可讓兩人高興了好一陣子。

雲瑟瑟還特別嘚瑟的看著她，朝她眨了眨眼：“看吧，跟著我這樣的名師，不出半月你就可以自由騎射了。”

柳絮依著軍營裏的那些路子，朝雲瑟瑟抱了抱拳，順便揉了揉眼睛：“小女子十分感動，都快痛哭流涕了！”

雲瑟瑟：戲過了！

“瑟瑟，帶我去孟彥非那兒吧。”

這麽久不見，她倒是想他了。

不知道他看見自己是怎樣的畫面，柳絮歪著腦袋想了想，唇角抿起抹淡笑。

雲瑟瑟帶著柳絮拐了好幾個彎，總算來到營帳前，恰好看見孟彥非的側臉……以及他懷中的……女子。

雲瑟瑟自然也瞧見了這幅場景，滿眼擔憂的望著柳絮，伸手握住她有些許傷痕的玉手，無聲安慰。

“夫人……”

孟彥非聞言當即推開眼前的女人，別過頭正好對上柳絮的眸子。

他還是第一次見她穿戎裝，沒想到竟是這番景象。

孟彥非皺了皺眉頭，疾步朝柳絮走去，站在她面前有幾分驚訝：“什麽時候來的？”

柳絮還沒有回應，雲瑟瑟就冷靜不住了，一把將柳絮拉到自己身後護著：“你不要管我們什麽時候來的，倒是你該好生解釋解釋吧！”

孟彥非皺了皺眉頭：“我與她沒有絲毫關系。”

雲瑟瑟剛想回懟被柳絮攔了下來，“瑟瑟，我們回府。”

整個過程柳絮都沒有回應孟彥非，腦海中只留下剛才看見的畫面，昭陽趴在他的胸口，兩人四目相對……

呵！

有點礙眼。

柳絮轉身就走，孟彥非想追上去，但腳下的步子動了動收了回來，他現在還有要事，暫時無法回府。

雲瑟瑟握著柳絮的手，覺著她的手有幾分冷，“絮絮，咱們先去將這身戎裝換下來，然後在回孟府。”

柳絮輕聲嗯了聲，溫柔的笑了笑：“我沒事。”

雲瑟瑟當然不信，她這幅表情一看就有事，又怎能說無事呢？

不過現在她也不知曉怎麽安慰她，只能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雲瑟瑟雖然常年混跡在將士中，與軍中將士稱兄道弟，但是男人間若是發生了矛盾，只要打上幾架就好了。

但柳絮這種情況，她真的無從下手，也不知曉從何下手。

回孟府的路不長不短，明明是兩人同行，但卻相顧無言。

回到孟府後，柳絮吩咐下去，讓下人們為雲瑟瑟收拾了一間屋子，隨後就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雲瑟瑟擔心她餓肚子，還特意吩咐小喜準備了一些柳絮喜歡吃的糕點，送到了書房門口。

書房內，柳絮抱著團團不疾不徐的抄著家規，她現在只有強迫自己抄寫東西，腦海中才不會浮現這件事。

她想，孟彥非會向她解釋的。

她在這裏等著他回來解釋。

但沒想到，她在書房等了一宿，仍就沒有等到孟彥非，漸漸的，夜幕散去，黎明再來。

柳絮推開書房門，抿了抿唇詢問道：“大少爺昨晚可曾回來？”

侍衛搖了搖頭，柳絮眼眸中的亮光瞬間暗淡下去。

竟然連一個解釋都不願意給她，哪怕她在信任他，腦海中止不住的會回想那個畫面。

她撫在他的胸口，宛若一對璧人……

用過早膳後，柳絮讓雲瑟瑟跟著她去書房，仿若無事的教導她書畫。

“絮絮，你還好吧？”

“我沒事。”柳絮搖著頭回答，雖然聲音聽起來和往常無異，但雲瑟瑟發現她的眉眼間多了兩分愁緒。

“絮絮，今日可還要去軍營練習？”雲瑟瑟抿著唇詢問，問完之後她就後悔了，暗嘆自己腦子笨，竟然在這種時候問此事。

“咳咳，嗯。”柳絮輕咳兩聲，她想要去軍營，想要一個答案。

“小喜，快去把姜水端來，給絮絮去去寒。”

雲瑟瑟雖然常年混跡在軍營，但是照顧起人來倒是得心應手因為她經常照料那些患病的兄弟。

不多時，小喜就端著姜水走了進來，柳絮接過姜水抿了兩口，最後實在喝不下去了。

“唔……”

“瑟瑟，我沒事。”

雲瑟瑟看著差點吐了的某人，真的很想將銅鏡搬到她面前，都這幅模樣了，還給她說自己沒事。

“絮絮，你我都知曉孟彥非是什麽樣的人，昨日之事……或許真的是誤會……”

雲瑟瑟邊說邊觀察柳絮的神情，見她神色如常，這才接著說道。

“所以，絮絮，這件事情暫時不要妄下定論……以免氣壞自己的身子。”

柳絮淡然一笑，扯著嘴角向上揚：“我真的沒事，瑟瑟，別擔心我。”

“此事我心中有數。”

……

兩人仍就去了昨日那片訓練場，柳絮還未曾去多久，孟彥非就接到了消息。

“將軍，夫人來了。”

孟彥非扶了扶額頭問道：“在哪兒？”

“北邊訓練場。”

聞言，孟彥非擡了擡手，示意此人下去。

“走吧，疏名，去北邊訓練場。”

孟彥非喚了聲疏名，起身走出營帳，循著柳絮的位置而去。

昨日，疏名就已經將一切都告知給了他，這件事情本就不關他的事情，孟彥非只是口頭上責備了他兩句。

孟彥非來到北邊訓練場地時，柳絮正拉著弓在那裏射箭。

不同的是，今日的她沒有穿軍中戎裝，而是將烏黑秀麗的頭發梳了起來，綁成馬尾。

身上穿著件頗為緊身的衣物，勾勒出她的玲瓏身材。

訓練場上有著不少人圍觀，孟彥非皺了皺眉頭，疏名立即懂得了他的意思，替他清理出一條小道。

孟彥非循著小道往前走，目不斜視的盯著柳絮，就這樣他在原地站了半響，柳絮硬是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其實，柳絮知曉他來了。

但是，她還是沒有轉過頭。

就這樣，周圍的圍觀人員被疏名疏散，整個寬大的場地只留下孟彥非和柳絮兩人。

一人靜靜訓練，另一人默默凝望。

不知過了多久，一名將領抱拳行禮，兩人不知談論了何事，孟彥非只能匆匆離開。

柳絮自是聽見了他離去的腳步聲，默默轉過身來看著他的背影。

孟彥非走了幾步似有所感，扭過頭來，恰好對上柳絮的眸子，四目相對。

不過一瞬間，孟彥非就回轉過去，繼續向前走。

是夜，孟彥非回了孟府，悄無聲息的走到柳絮床前，借著皎潔的月色凝視著她的背影，呆了半響後離去。

就在孟彥非離開後，原本熟睡的柳絮靜靜張開雙眼，漆黑如墨的眸子映照著皎潔月色。

他還真像夙玉說的那樣，是個悶葫蘆。

剛剛在她床前站了良久，硬是沒有說些什麽。

若是他多逗留一會兒，柳絮覺得自己可能會忍不住，先行破功！

接下來的兩日，柳絮日日都去軍營裏練習射箭，但是兩人仍就沒有和解。

柳絮在等，而孟彥非也在等，兩個驕傲的人，都在等一個機會，一個向對方低頭的機會。

騎馬柳絮近來有練習，但是在馬背上射箭倒還是頭一次。

雲瑟瑟和她一樣穿著貼身衣物，雙腳緊緊夾著馬匹的肚子，然後手中拿著弓箭。

柳絮和雲瑟瑟相視一笑。

“絮絮，記住我先前同你說的話，在馬匹上射箭也不是很難，難就難在邊騎馬邊射箭。”

“在戰場上，我們都將這□□坐騎當做我們真摯的朋友，萬物皆有靈性，它們能夠感受到我們的善意……”

柳絮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準備好了。

“把靶子拿過來。”雲瑟瑟對著顧副將說道。

顧副將命人帶來一只白色小兔，這就是柳絮練習的對象。

而雲瑟瑟則不是很放心柳絮，同她一道騎馬，在一旁護著她。

兔子跑了一段時間後，柳絮拔弓射箭，一箭射去，與兔子擦肩而過。

柳絮有幾分欣喜，沒想到今日運氣不錯，這第一箭就開了個好頭。

雲瑟瑟朝柳絮豎了豎手指，由衷地稱讚，“不愧是自己教出來的徒弟，首次上馬騎射就與獵物擦肩而過……”

信心倍增的柳絮再次提起手中的弓箭，結果這一箭再次落空，射向草叢。

就這樣柳絮射了數箭，手腕兒處有些許疼痛。

就在她再次射箭時，身下的馬匹不知是何原因，竟然受驚奔跑，柳絮眼疾手快的握住韁繩，手中的弓箭掉落在地。

雲瑟瑟見狀大喊：“絮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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