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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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傲天感覺自己有點懷疑人生。

不, 是十分懷疑人生。

他迅速擡起手臂, 七道看似尋尋常常, 實則殺機暗藏的銀針便徑直朝那兇獸面門上七處對應穴位飛去。

這種妖獸名喚天覺, 在修真界,屬於滅絕已久的品種。如今在此秘境中重新瞧見, 冷傲天卻也是小小地驚嘆了下。

這方秘境只允許元嬰期以及修為在其下的修士入內,而這妖獸又以皮糙肉厚著稱-雖然攻擊力並不算如何之強, 不過防禦力卻是天下一等一的-若無分神修為, 絕無可能傷其根本。

只是這妖獸有一處致命的缺點:其面門之上有七處穴位, 呈北鬥七星狀排布。若是有修士同時以七枚銀針為引,開七門, 註七氣, 便可破其神志,使其陷入瘋癲。最終讓這妖獸進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的悲慘狀態, 生生把自己耗死。

冷傲天本身何等修為,縱然為了進入此方秘境, 自行壓制到了元嬰圓滿, 可是畢竟境界還在那裏。破這妖獸死穴, 猶如探囊取物。

於是白芷落便發現那妖獸面門上忽然有些許銀光閃過,緊接著,原本還囂張兇猛的巨大蛇形生物便瘋魔一般,開始在半空中不停地扭動著身軀,緊接著便失去了平衡, 重重地砸落在了地上。

她萬萬沒想到,那“能在危難時刻召喚一位大能”的古籍,居然是真的!

白芷落現在有些後悔,為什麽當初沒有將那個“傳說中吃一口能漲一甲子功力”的烙餅也一起買了,不然這會兒她說不定已經吃光烙餅,立地飛升了。

此時那朵血色蓮花已經漸漸消散了,露出了一直躲在花影中的那道人影。

白芷落定睛一瞧,卻是樂了:

喲謔,這不是老熟人,冷傲天麽?

本來江卿晚手中的劍陣已然醞釀成形,只要一個念頭便可落到那妖獸頭頂上,給那因失了神志而無法建立有效防禦的家夥一個血的教訓。

可是她看了看白芷落,又看了看在地上痛苦地滾作一團的妖獸,心中一軟,還是撤了劍陣,在半空中虛踏幾步,似乎沿著道無形的階梯緩緩而下一樣,款款落在地上。

她遙遙看著頭頂草綠發冠,身著藻綠長袍,腳蹬深綠長靴,整個人氣質渾然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的冷傲天,微微瞇起眼。

她搞不明白,冷傲天這時候冒出來刷存在感又是什麽意思。

於是江卿晚和冷傲天都沒有說話,只是相互盯著,似乎想較量一下誰的眼睛更大一樣。

白芷落卻是打了個哈哈,一拉江卿晚,叫她別那麽“癡情”狀盯在對面那個熱愛綠色,畫風感人的家夥身上。

明明自己比那個家夥好看多了!

她先是長聲朗笑三下(其聲淒唳,空谷傳響,驚走千重鳥),隨後向冷傲天招呼道:“冷少俠,白蓮一別後,又是好久不見。”

在此方秘境中,一切易容之術竟皆無效。

冷傲天在心中走馬燈似的演算過好幾種江,白二人發現他突然出現在這裏之後,可能的反應,可卻萬萬沒想到白芷落竟然就這麽坦坦蕩蕩地和他打起來招呼。

於是他也從半空中降落下來,綠靴子正好踩在那只還在地上撲騰的可憐長蟲頭頂上:“好久不見,不知二位一切可否安好?”

江卿晚繼續瞇著眼笑:“托您的福,自然是安`好極了,好得不能再好了。”

白芷落總覺得江卿晚所說“安好”二字意思古怪,只當是她又像是在白雪城中那樣,平白地吃了冷傲天的飛醋。趕緊悄悄傳音給江卿晚,胡亂表了一頓“忠心”,不過口中卻還是與冷傲天相互“商業式客套”了起來。

她先是充分表達了一下對冷傲天幾次救下她二人的感謝,隨後在對方表示這是他應該做的之後,給了他一整儲物袋的虎釀靈酒,以表示誠懇,最後才悄悄瞄了一眼江卿晚的臉色。

江卿晚本來還算平和的面色終於在白芷落遞給冷傲天那一大袋子示好的自釀靈酒後,成功地變黑了。

她偷偷地把手伸到虎妖身後,“惡狠狠”地擰了一下對方腰間的嫩肉,借以“教會”她不要隨便相信身邊所有的人都是好的-她吃過的虧,怎麽又能讓白芷落再吃一次?

於是她決定好好地問一問對面那個坦蕩蕩接受了小老虎謝意的家夥,非要在小老虎面前揪出他的狐貍尾巴來。

江卿晚一邊傳音白芷落,問問她是出於什麽想法才要給對面的家夥那一儲物袋的靈酒的,一邊微微擡起下巴,輕柔而甜膩地問道:“冷少俠,我能不能鬥膽問一句,你到底是怎麽從白蓮城裏逃出的?”

江卿晚絲毫沒提幾人在白雪城中那堪稱奇妙的相遇,只是單單抓著他明明身負神器,卻仍能毫發無傷地從魔修聚集的白蓮城脫身而出這條不放。

最有趣的是,明明神器出世,卻並沒有引起什麽大規模的轟動,而且處於風暴中心卻仍囂張溜走的人也並沒有得到魔修的重點照料,相反地,江卿晚是某個前世並不如何知名的魔修轉世的消息,卻從同一個白蓮城流傳出去,攪得天下皆知。

白芷落卻並沒有認為冷傲天是個壞的家夥,畢竟原書中,他可是後宮第一棵芳草。她才不相信被原作者擱在重要配角欄裏,和其他尚未出現的男主一道的家夥,會是個對江卿晚不利的反派。

冷傲天本來以為江卿晚會問出什麽刁鉆古怪的問題,卻不想她居然在問這個,於是面上的笑容也輕松了不少,神色自然地回答著:“原來二位在好奇這個。江仙子聽說過一門名叫……紙靈人的秘術嗎?”

江卿晚與白芷落齊齊色變。

冷傲天一看這兩人明顯都是知道這門秘術的,心道不妙,胡謅居然碰上了懂行的。趕緊把那些自己杜撰出來的細節刪去,只是粗粗留下了些簡單的,不會出錯的信息:“看二位也是明白人,那我就簡單說了。”

“先前白蓮城中替死的那個,不過是個逼真些了的紙人罷了。”

白芷落其實是覺著,紙靈人這禁術本來應該是只有自己會的,江卿晚若想學,只能來求自己。可是如今眼前又跳出來了第二個會的,她感覺自己的地位受到了些許威脅,故而變色。

可是江卿晚卻是在想些旁的東西。

冷傲天見對面兩人神情古怪,心裏有些沒底。

雖然他此時已經知道那黃鼠狼精才是真的與《天道》殘卷相關之人,理論上來說,江,白二人除了身上可能有酒樓拍賣上丟失的那塊《天道》殘卷這一點外,對他並沒有旁的利用價值了。

可是他總覺得,這背後還有些大文章。

比如他感覺,白芷落那一絲白虎血脈說不定便與失蹤了的小門主有關。

盡管他當時接到的是誅殺令,可是,凡人間不由句話講,將在外,軍令有所不受?到時候這話怎麽圓,不還是隨他?

未來形勢不可能一成不變,他總要為自己找好出路不是?

且此時他若想繼續呆在這方秘境中,就不能使出比元嬰高的修為。

故而此時要是直接與兩人為敵,出手去搶《天道》殘卷,怕是到時候殘卷拿不到,反要被秘境排斥而出。

躊躇了些許,他補充了句:“而後我一路輾轉,到了正道邊境白雪城,卻不想遇到了你洞中那只有趣的,名喚黃書朗的妖精。那妖精尋你二人心切,我們走在路上的時候,竟是眼花之下,將兩個無辜過路人認作了二位。”

他的目光盯在江卿晚身上,像是根釘子似的,叫她有些難受。

苦笑一聲,冷傲天繼續道:“而後那妖精便和我說,他才想起來白姑娘先前曾經為了救他,給過他幾滴精血。”

“我以前曾經學過一門血脈追蹤法術,可以借助子脈大約定位主脈的位置。可是我們剛剛對二位的位置有了個大約的猜測,就遇到了魔道的追殺。幾番流落之後,最終還是進入了無盡迷沼,無意中開啟了這處秘境。”

“只是這秘境開啟時的動靜不小,只怕已經有好些勢力派人進來了。到時候,估計又是一場大亂。”

末了,他還是沒忍住,問了江,白二人,知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麽忽然被傳送到這裏來的。

在聽了白芷落和他解釋那古書的“奧秘”之後,冷傲天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強行被刷新了一次。

江卿晚本來是想捉住冷傲天的狐貍尾巴給白芷落瞧的,可是尾巴沒捉到,卻被紙靈人這話一堵,只捉到幾縷毛。她有些拿不定主意,傳音白芷落:“你覺得,他說的是真的麽?”

白芷落本來並沒怎麽懷疑冷傲天,現在聽江卿晚問,自然傳音道:“我感覺……沒什麽奇怪的啊?怎,怎麽了?”

江卿晚沒有回答。

若是按照他的說法,先前在白雪城中時,他不屑偽裝是因為走在街上的根本就是個紙人,也是十分有可能的。

之後遇到的種種試探,說不定是那娃娃搞的鬼也說不定。不能排除冷傲天確實是個被她們連累了的可憐娃的可能。盡管江卿晚覺得這種可能極小。

不過無論如何,方才確實是冷傲天替她們化解了妖獸之危,且現在明顯不是與他爭鬥的好時候。

江卿晚還是輕嘆一聲,學著白芷落的樣子,謝過了冷傲天替她們解決如今被他當作腳墊的不明生物,隨後再次捏了一下白芷落的腰,示意她把那些個還晾在外面耀武揚威的禁制收回來。

其實白芷落可是個精明的家夥。

直到江卿晚提醒,她才仿佛忽然想起來一樣,將那些個張牙舞爪的禁制收了,又與冷傲天說了幾句平常話,便要和他別過。

話裏隱藏著的意思是,我們在這方秘境中各尋機緣,免得到時候再鬧得不愉快。

可是冷傲天聽了這話,卻是一本正經地提出了相反意見:

“依我看,與其分開行事,我們不如走在一處。這樣若是有什麽危險,也能相互照應著些。再說此次秘境開啟,說不定便有魔門中人混進來,若是在這裏不幸遇到了,怕又是一場惡戰。”

此時不是出手的時候,可是他又怎麽能放這兩人離開?不如借此,直接光明正大地跟著江,白二人。

出乎白芷落意料的是,江卿晚居然同意了冷傲天的看法,覺得三人同行是個更妙的主意。

她不知道江卿晚是出於什麽心思,不過她迫切地想讓冷傲天走他自己的路,有很大一部分是因為不喜歡江卿晚看冷傲天那詭異的小眼神。

明明那小眼神是專屬於自己的。

不過白芷落哪裏敢抗議江卿晚的“殘暴統治”,最後還是只能由著二人隊伍裏,混進來冷傲天這個小尾巴。

……

之前為了能讓黃書朗的修為不耽擱他趕路,冷傲天給他服食了一枚魔門最常用的仿制版一步成神丹。

只是這丹藥在魔道的用處基本是快速培育死士:

雖然能讓服下丹藥的人一步元嬰,可是這撿來的修為卻並不穩定,數年後便會盡數消散,順帶著叫修為的主人經脈盡碎,自此修煉不得。

冷傲天不願動江,白二人性命,可是卻不代表他在意那只黃鼠狼精。

與尋常丹藥不同的是,他在那枚丹藥中下了血蠱,這血蠱會慢慢地以黃書朗的血肉為食,不斷繁衍,直到最後吞噬他的心神,使其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這是他最近才從一本古籍中尋找到的奪取天道氣運的方法,只是這本古籍殘缺不全,而且由於年代久遠,許多字跡並不如何清晰。之所以選擇這種溫水煮青蛙一樣的方式,是因為冷傲天並沒有在書上尋到這種改命法子的代價。

選擇這樣溫吞的手法,他可以在危機出現前,隨時停止。

不狠心,又如何自稱為魔?

況且,先前蘇茝容所用推算之法依據的乃是血脈之力,這樣在他成功改命之前,這個可憐的黃鼠狼精還能替他做一做擋箭牌。

可他不知道的是,江卿晚以手中玉佩作為根基推算出來的人,卻自始至終都是白芷落。

而至於為什麽魔門初始時算到的是白芷落,可是到後面卻忽然變成了僅僅繼承了她一絲血脈之力的黃書朗,卻是有待考量了。

……

三人就這樣在秘境中闖蕩了好些時候。

中途遇到了些坎坷曲折,可大體上卻也算得上平安無事。

其實白芷落和江卿晚都算得上是半個路癡,若是分開來指揮倒也還好,可若是合起來,變成一個路癡,在這種全新的秘境中探尋時,便徹底沒了頭緒。

於是有意無意地,冷傲天便開始挑起了引路的重任。他對外的解釋是根據先前下在黃鼠狼精身上的定位道符引路的,可實際上卻是靠血蠱來尋找方向。

而一路上相對的平安無事,也被他理解為在這處註定是與《天道》殘卷相關的秘境中靠近與其相關的人而帶來的好處。

可他卻不曾想,那黃鼠狼實際上是憑著血脈的指引,而向白芷落的方向靠近。

……

這日一大早,白芷落被江卿晚支使去小溪邊上打水,好給她潔面,可她的手剛剛浸透到清涼的溪水中,卻忽然聽到小溪對面的林子裏似有人聲喧鬧。

隱約中,她好像聽到有人在喊:“你這個偷靈果的賊,給我站住!你還敢跑!再跑小心姑奶奶剁了你的賊爪子!”

這道女聲話音未落,另一道更加憤怒的女聲又響起了:“你這淫/賊,居然夜裏偷偷來摸本姑娘的身子。若是叫本姑娘捉住你,還不打斷你的賊腿。”

“你這龜孫子,居然敢踩老子的臉。要是叫老子逮到你,還不把你剁碎了餵狗!”

叫罵聲,追打聲越發的近了,樹影中間,似乎能看到人影晃動。

於是白芷落幹脆收了打水的罐子,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身,轉身就要往回走。打算躲避躲避,免得把自己攪合進這攤渾水裏。

可這時候,她卻忽然聽到了那一聲恍若“催命”般,令她動作生生頓住了的句子:“王夫!王夫大人,快救救書朗啊!書朗是冤枉的啊!”

白芷落緩緩將自己僵了大半的身子轉回,剛好瞧見那只灰頭土臉,但大體無恙的黃鼠狼精,正慌張至極地從溪水對面的林子裏逃竄出來,一下子蹦得老高,越過小溪,直接躲在了她身後。

白芷落:……

這時候後面那些個“追兵”也到了。

為首的是一個月白長衫的女子,此女面色極差,一張臉黑的和鍋底似的,顯然正在氣頭上。

見黃書朗搬來了“救兵”,這女子縱然胸中有滔天怒火,卻也不得不停下腳步,與白芷落說話:

“你讓開!這個賊眉鼠眼的東西偷了我們歷經千辛萬苦才得到的一枚極珍貴的靈果,要是他今天不交出來,我們是不會放過他的。”

這女子身後,穿著與其同樣服飾的,顯然是來自一個門派的弟子也同樣符合著叫囂,非要叫黃書朗把那什麽靈果給交出來。

此時另一個門派的弟子也到了,為首的,正是那個說黃鼠狼精摸了她身子的女子。說黃鼠狼踩了他臉的漢子是最後一個到了。只是他是個單槍匹馬,獨闖秘境的好漢,身後並沒有帶著許多跟班。

白芷落長嘆一聲,轉頭問躲在她身後,瑟瑟發抖的黃鼠狼精:“趕緊把那什麽靈果給我拿出來,還給這位姑娘。”

黃鼠狼精一縮脖子,瞪著兩只黃黃的大眼睛,顫抖著道:“被,被我吃了。”

白芷落差點笑了:“為什麽?”

黃鼠狼把身子縮的更小了,聲音也抖得更厲害了:“因,因為我餓了……那個果子聞起來很好吃。”

緊接著他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抱住了白芷落的腿,把鼻涕眼淚一起往她身上蹭:“王夫,你和大王走了之後,就一直沒有回來。我們這些做妖精的,除了最開始收到了你那條傳音外,便再也沒有你們旁的音訊了。”

“後來聽說有些殘暴的,愛吃妖精肉的魔要來攻打我們山頭,洞中小妖嚇得紛紛遠走高飛,就剩下我自個兒苦苦找你。”

“王夫!我慘啊!比……比那什麽蛾還慘!我為了找你和大王,連一頓正經的飯都吃不上啊!”

白芷落心說她可是從冷傲天那裏知道,自從這妖精跟了他混之後,頓頓大魚大肉,他口中說的,什麽吃不上飯,都是不存在的。

再說了,這妖精的修為早就過了需要吃飯的階段。

歸根到底,這還是個“饞”字惹的禍。

於是她好氣又好笑地問了這妖精另外兩樁事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黃鼠狼精半夜三更的時候化為原形,悄悄溜進了這三波人駐紮一處的地方,先是偷了靈果,而後又打起了這些修士的主意。

就在他化為原形,悄悄往這個打坐的女修士懷裏摸,試圖翻出些什麽雞腿大餅一類的好吃的時,卻正好被巡邏的修士抓了個正著。

隨後就是一片“兵荒馬亂”的“大好”景象。

就在這混亂中,驚恐的黃鼠狼在試圖溜走時,不小心踩到了縱然周圍環境亂成一團,卻仍然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漢子的臉。

白芷落感覺自己真的不知道應該說些什麽好。

其實她也挺佩服這黃鼠狼精離開了正常人的管束之後搞事情的能力。

於是她趕緊從儲物袋裏挑了幾件法寶,想了想,又加上了剛剛從江卿晚那裏“剝削”來的靈石,用小袋子裝了,分別遞給了這些苦主。

同時懷著歉意,替身後那只見沒人要砍他的手了,而變得膽大了些,往外探頭探腦的妖精,向對面一群人拱手道:“洞中小妖不懂事,給諸位造成諸多困擾,還望大家諒解諒解。”

白芷落給的東西分量很足。那些收了東西的“苦主”一瞧東西,心中皆是暗喜,也不管方才叫囂著非要給黃鼠狼點顏色看看,便想就這麽見好就收了。

可是那些沒得東西的修士卻是好大不樂意,明明追殺黃鼠狼的時候他們也出了力,可是如今卻半個子兒也沒得到。

於是場面又重新混亂了起來。

甚至有些大膽的,想要直接趁著人多勢眾,直接一股腦沖上去,強行搶在他們眼裏“財大氣粗”的白芷落。

畢竟他們也明白,縱然你有通天的本事,想要乖乖留在這秘境中,也只能發揮出元嬰大圓滿的實力罷了。

即便白芷落是個高人,卻也只能識相地老老實實吃了這個暗虧,破財免災。

等他們出去了,若是白芷落要去他們門派上找麻煩,他們大可一起推說不知。亦或者,頂多挨些懲戒,東西就說已經用掉,死活不交便是了。難不成門派還能一口氣懲戒他們這麽多元嬰客卿和內門弟子?

就在眾人僵持不下的時候,江卿晚和冷傲天顯然也察覺了這邊的不對勁,匆匆忙往這邊趕來。

他們躲在樹後聽了好半天情況,已經大體明白了是怎麽回事。

她本來是想將這事留給白芷落自己解決的。

可是眼看著場面越來越混亂,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又會變成一場混戰,江卿晚再也忍不住,直接撤了隱身陣法,從樹影中走了出來。

“落?這是怎麽了?”

白芷落開始的時候還沒有反應過來江卿晚那一聲“落”是在叫自己。此時她正忙於應對那些個貪心的修士,心中十分後悔在這群人面前露了財。

可是躲在她身後,妖生安全得到了充分保障的黃鼠狼精卻一眼發現了江卿晚。

他嗷地叫喚了一聲,也不哭了,把臉從白芷落的衣裙上挪開,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卿晚。

“大王!大王!”

他的臉上還掛著一大串的淚,鼻子底下還拖著長長的一條鼻涕河。

就這樣,他想像剛才撲到白芷落身上一樣,撲到江卿晚身上。

可是江卿晚只是遙遙伸出一根手指,這妖精的動作便生生定在半空中。

隨後她微笑著看著妖精在空中折騰了幾下,“噗通”一聲落在地上,這才輕聲道:

“以後記得了。不要給王……妻找麻煩。否則,我就收走你所有的靈石,順帶著告訴天底下所有賣肉食的鋪子,都不要賣燒雞給你吃了。”

黃鼠狼精被她這堪稱兇狠的表情嚇得一哆嗦,連忙唯唯諾諾應道:“好……好好好,我……我,我知,知道了。”

竟是被她嚇得,連那許久不曾發作了的口吃的毛病又犯了。

江卿晚將妖精擱在一旁,站到白芷落身邊,素手輕輕搭上對方肩膀,運氣喉間,清了清嗓子,這才揚聲呼喝道:“都給我安靜。”

這群修士萬萬沒想到,這半路殺出來了第二個程咬金。不過他們竟然也真聽了她的話,安靜下來,只是齊齊地將目光匯聚在她身上。

忽然那個被黃鼠狼蹬了臉的大漢驚恐叫喚道:“你是……你是江卿晚!你是那個殺人不眨眼的魔修轉生!”

江卿晚聞言,不氣反笑。

她的唇角輕柔地挑起,聲音裏像是浸了色澤最美的毒:

“若我真是殺人不眨眼的,那麽這會兒,欺負了我家妻子的你們,還會好好地,活著,立在這裏麽?”

那個漢子感覺自個兒像是三伏天被潑了一盆冰水似的,從頭涼到了腳。

他連連後退幾步,聲音竟是顫抖的比黃鼠狼精還要厲害:

“不,不,我……啊!”

說罷,轉身,抽風一般,從袖子裏取出飛劍,飛快地跳上去,仿佛身後像是又十萬頭老虎在追一樣,倉皇逃頭了。

眾人嘩然。

他們萬萬沒想到,縱然江卿晚的修為同樣被限制在了元嬰大圓滿,可其他手段卻仍然遠在他們之上。

這女人居然恐怖至此!

可是剛剛大大地出了一個風頭的江卿晚此時卻並不怎麽好受。

剛才她強行跨越境界使用了一門精神幻惑的秘法,此時只覺頭暈目眩,胸口一陣憋悶,險些直接跌倒在白芷落懷裏。

白芷落經過這些日子,對於江卿晚的身體情況,已經變得極為熟悉了。此時見她雖然面色如常,可白芷落也知道她不過是在強撐而已。

盡管她方才直接將那個漢子嚇走的行為極其霸氣,著實為她出了一口惡氣,可實際上白芷落是很心疼的。

此時,她自然不願再讓江卿晚為她出頭,故而她上前一步,擋在強撐著的人前方,涼涼道:

“看到了嗎?不想死的,就趕緊走。”

若是她站在原地不動,讓江卿晚完完整整地將這波風頭秀完,恐怕那些個修士真的會因為畏懼江卿晚未知的手段而怏怏退走。

可是她向前一踏這個小動作,卻是無意中洩漏了江卿晚此時不過是虛張聲勢。

開始那個說黃鼠狼精摸了她的身子的修士雖然收了白芷落的靈石,可是在發現還能從江,白身上榨出來更大價值之後,自然不想滿足於那些個靈石了。

在眼尖發現了白芷落的動作後,她直接揚聲道:“不!你們看,江卿晚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她此時已是強弩之末!我們若是一起上,定然能將這魔人拿下。替天行道!”

其實這“替天行道”不過是個幌子罷了,在場又有幾個人真正在意那所謂的正魔之爭?

慫恿著他們上前的,不過是擺在眼前,兩堆赤/裸/裸的靈石和法寶罷了。

可是這時候,卻有一個年級極輕的小女孩大聲地喊了句:“你們為什麽說江卿晚是魔?她是魔人轉生的消息本就是魔門那邊傳過來的,可信與否尚且不說。且她在聽雨閣這麽多年,可曾做過一件對不起我們正道的事情?你們又何必和她不死不休?”

這小女孩話音剛落,卻聽另一個年長些的,生了一張馬臉的男人嘲諷一笑,冰涼涼大聲道:

“你們不用聽這小娃娃胡說八道,搞不好她和江卿晚他們是一夥的!我在與門派中其他弟子匯合之前,曾經無意中撞見江卿晚和另外三個人走在一處。”

“緊接著,我便瞧見這秘境其中一處傳送口石碑上所說描述的通天密令出世了!江卿晚這妖魔出手偷襲拼死拼活才將密令取到的同伴,將他們殺死,獨吞了通天密令!隨後她發現了我,便要殺我滅口!”

“幸好我跑的快,不然此時怕是要命隕她手。”

眾人一聽“通天密令”四字,登時按耐不住了。

這秘境開啟之後,隨機出現了數十入口,每一處入口處,皆是有一座石碑。石碑之上刻了與在此秘境中闖蕩相關之事。

其中第一條便是:得通天密令者,得天道!

此時聽見那弟子說,通天密令在江卿晚手上,也不管此言是真是假,大多紅了眼睛。

“你這魔人,心性歹毒,噬殺同伴不說,還欲殺同道滅口,著實當誅!兄弟姐妹們,我們上!”

可是他們不知道的是,石碑上刻著的那句“得密令,得天道”的話,不過是設下此處傳承秘境的大能,為了讓後輩廝殺爭鬥,而隨意寫下的一句話罷了。

實際上,這通天密令,根本就是個子虛烏有的,拿來耍人玩的把戲!

世上最狠毒的,哪裏是魔人?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感謝評論的大佬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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