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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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妙什麽都沒說,她收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地面。明姚楞了一下,把她拉了起來:“有家務機器人呢,你湊什麽熱鬧?”

舒陌還在發楞呢!看到明姚的動作,趕緊接手了冉妙,對她摸摸捏捏檢查有沒有哪裏受傷了,冉妙也是很配合地任他檢查。等到舒陌的動作停下來了,明姚已經拿著緊急醫務箱過來了。她取出一瓶噴霧對著冉妙的腳一通噴灑。舒陌見狀,連忙譴責冉妙:“怎麽被燙到了也不知道說一聲,你是傻的啊?”

冉妙:……

舒陌說的刻薄,但還是動作輕柔地抱起她坐下來。

明姚也無語了,她這麽個大活人還杵在這兒呢,兩人就這麽卿卿我我地黏糊上了。到底是時代不一樣了,在她那個時候,別說這麽黏糊著了,連靠近一點都是不允許的。

明姚想了下,既然風俗不一樣,那麽他們黏糊著就黏糊著吧!他們兩個都是她的朋友,對朋友的行為,她向來是非常寬容的。冉妙雖然被家人保護得神經大條,但基本的道理還是知道的,這世道什麽消息都有,想來她會有分寸的,不至於讓自己吃什麽虧。至於舒陌……明姚掩唇一笑,他雖然追到了妙妙,可是他性格傲嬌,經常對冉妙嫌棄來嫌棄去,真要做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也必定是冉妙這個大大咧咧的姑娘。

原本明姚對舒陌變心變得如此之快是非常看不上眼的——這豈不是連她前世的丈夫趙明瀚還不如嗎?起碼趙明瀚是喜愛權勢才會徹底放棄她的,也是他母親的授意才做得如此之絕。真要說起來,兩人的結局會如此慘烈,是兩方的共同責任。可是舒陌不同於趙明瀚,他對“明姚”原是隱隱的心動,後來兩人的關系親近起來了,他反而又和冉妙更合拍,看起來也不像厭倦了明姚的樣子。這就讓人玩味了,照他性格看來,舒陌不會是這種吃著碗裏的、看著鍋裏的。他原來沒意識到自己對“明姚”的仰慕之心、親近之意麽!無論他的行為究竟是有心還是無意,既然他已經決定和冉妙在一起了,冉妙也接受他了,明姚也不會說什麽——他們是朋友,卻不是相伴彼此一生的人。將來舒冉二人締結婚約之後,她可以奉上最誠摯的祝福。

至於“明姚”……伊人已逝,她亦不知曾經有一個人對她的諸多在意,明姚只是一個後來者,真正沒資格插到舒陌對“明姚”的感情裏去,現在舒陌既已放下,她又何必非找出真相不可呢?

冉妙……冉妙的雖然神經大條,但她不是不知道舒陌原來的感情,不過她不在意——舒陌戳中可她的萌點,作為她好朋友的明姚並不願意接受舒陌的心,舒陌也放下了對明姚無望的感情。他們在一起並不妨礙什麽人,冉妙的性格又是萬事不掛心上的,也就無所謂現在校園裏冉妙借朋友上位的流言。

被兩人在一起的消息炸飛後,明姚也沒來得及把自己要閉關的消息告訴兩人就匆匆被送到培訓中心去了。在哪裏,既不能與外界聯系也不能有什麽娛樂活動,每天都要進行高強度的鍛煉。明姚在這樣的忙碌中,早把他們忘到九霄雲外。因此,他們再次見到明姚已經是一年後了。

一年的時間足夠他們的關系更進一步,原本兩人在一起就承擔了巨大的風險——崩了就失去一份珍貴的友誼,作為兩人共同的朋友的明姚也會很難做。令人慶幸的是,距離和時間完全沖散了舒陌心頭的那抹倩影,現在在他心上滿滿的全是冉妙。時光流逝,流言已然平息,誠然,這和冉妙無敵的親和力不無關系。舒陌對她越來越好,她也感覺到了,現在兩人才真正有了一對熱戀中人的默契。

這樣的默契可害苦了明姚,原本冉妙是嘮叨她,舒陌是挖苦她。現在兩人的聯合雙打簡直把殺傷力提升了N個檔次,就算是小BOSS級別的明姚也hold不住。到最後,還是借著拍戲的借口落荒而逃的。

和大神合作的感覺就是不一樣——前有一世人後有謝青衣,明姚雖然覺得被羨慕嫉妒恨的次數多了點兒,有點煩惱,不過看在自己是得利的那個人的份上就不計較了——不遭人恨是庸才,她自然不是庸才,就只好被各種“嗖嗖”射眼刀的實現荼毒了。她對那些人的做法不以為然,卻也不是不能理解的。

藝人現在的崇高地位相比起從前的卑微實在是天壤之別,甩了大部分職業不止一條街——這是一項名色利三收的好職業,只要抓住機遇,登上頂峰的機會人人都有。

↑↑↑這話你信嗎?

誠然,有許多成功的例子可供參考——像飾演小人物最成功的傲來就是一次偶然得到導演的賞識,從此飛黃騰達,人人艷羨不已。可這樣的例子實在少,否則天天有“神話”可圍觀,誰還會為“神話”驚嘆。更多的是始終籍籍無名的炮灰龍套,頂尖演員就那幾個方顯金貴,哪有一抓一大把的道理。可惜,世人皆堪不破。

不過明姚並非是對人家的努力大放厥詞之人,她向來尊重別人的選擇,只是當別人妄想挑起口角爭鬥時,她已經不想再當和事佬了。別人給她一言,她也還人一句——免得白白叫人看輕了去。她不敢茍同他人追名逐利的做法卻也不曾輕視——見識過比這慘烈千百倍的場面,她已然學會尊重他人的活法——卻也不是讓人輕賤的主兒。

明姚此次接了一部星際傳說類型的電影。這是她第一次嘗試影片的拍攝。她出演的是一個腦袋空空的花瓶,為愛而生為愛而死。對星際知識、戰爭策論一概不通,最大的作用就是拖男主角後腿,拉開星際戰爭的戰線——就是這貨無意中發現了外星人的存在,不但沒有加以警惕,反而挑釁不斷。就是編劇用來表現男主角的英勇超凡和大愛無私,對劇情的貢獻不大。本來範盤不願意給她接這樣的劇本的,這是明姚自己堅持的——她想試試不一樣的人生,不一樣的角色、不一樣的電影都是很好的嘗試。

她要自己做主。

☆、番外之冉典

身為新世紀的宅男,他也曾在中二病犯的時期幻想過到異世界呼風喚雨、無所不能,虎軀一震,四方來服。可隨著時間的流逝,他漸漸放下了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就在他勤勤懇懇地踏實工作,並獲得了極難得的升遷機會後,他以前一直期待卻從未降臨、現在已經放棄了的機會來臨了。

神說;他原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他的存在會威脅到現世之人的安危。為了人類的安危著想,為了世界和平,他必須回到該回的地方,而不是滯留在地球。就算他勉強留下來了,那裏也不會有他存在的餘地。

他的第一反應就是遇到了神經病,只笑笑就忽略了這自稱為神的胡言亂語。不料在一夜過後,“神”的話成真了。

他打電話招呼客戶,可電話完全不通。驚疑的他跑到電話亭,可客戶卻完全不記得他們的約定。這時,他還能自我安慰是客戶不上心,信心滿滿地找下家。可當他到了公司卻被前臺攔住,他就頓覺不妙。前臺是他一手提攜的,不會記不住他。

心覺不好的他立刻回到租賃的小屋,那裏已經住上了另一個單身男人。他不服氣,找到房東質問她,房東卻像完全沒見過他似的,反倒橫眉豎目地問他是誰。他跌跌撞撞地回了老家,在回家的小道上,不時有人用陌生警惕的目光看他。他的心越發往下沈——他的家鄉是一個姓的村民組成的,相互通婚之下幾乎人人都有或近或遠的親緣關系,人人都識得彼此,不存在會對他陌生警惕的人。剛才路過的還有一位原本對他極友善的大伯,冉典剛剛對他打了招呼,可是換來的居然疑惑茫然的眼神,他甚至被反問是誰。

冉典覺得更加不妙,他飛快地奔回家中,定定地看著兩鬢已經斑白的母親。她站在一方不高的臺階上,手上拿著一件小小的*繈褓在搓洗,唇角掛著溫柔的微笑。

他上前,鼓起勇氣問:“是冉典家嗎?”

母親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說:“小夥子,你跑錯了,這裏沒有叫冉典的人。”

他急了:“真沒有?您再仔細想想。”

他的母親不高心了:“我人老,可還沒到老糊塗的時候呢!這方圓數十裏呀我再熟不過,絕對沒有叫冉典的人。”

冉典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他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不願意承認自己是“不被需要之人”,發誓要找到別人捉弄他的證據。

他又走過小學、初中、高中,前去詢問有沒有“冉典”這個人。令他絕望的是,學校的檔案裏完全沒有名為冉典的人的記錄。

他真的被世界拋棄了!!!

神再次出現:【現在相信我的話了?】

他苦笑:“就算我不相信,事實也狠狠往我臉上扇了一巴掌。還有什麽好說的?不過,既然你沒想在第一時間就‘處置’我,那麽,一定有事想我去做對不對?”

神的聲音依舊是冷漠的:【自然。你雖然不能繼續留在這個世界了,不過卻可以在另一個世界重生。在那裏,你要仔細觀察,找出別的同樣來自於這個世界穿越者,並,將他們送走。找到的人越多,你得以存活的時間就越久。】

冉典“倏”地擡眼:“只是找人……麽?”他定了定神,“我還有機會回來麽?”

神的聲音一片冷漠:【非也,送走才是關鍵。至於回來麽?你與此世緣分已盡,回來了也是孤獨一人。縱然如此,你也堅持?】

冉典堅定道:“落葉歸根是每一個國人的心願,我又豈會例外?”

【那麽,找出所有的穿越者吧!】

【你要記住,送走的方式多種多樣,不過你只能用一種,就是將他們的精神與依附的*分開……】

當他再次睜開雙眼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張萌萌的蘿莉臉。見他醒了,圓乎乎的蘿莉臉上盡是歡樂,小姑娘沖出門大呼小叫地喊:“爹爹媽媽快來,哥哥醒了。”

冉典撫上了抽痛的頭,放下時看到的是一雙骨節分明白如玉的手。

……已經不是他的手了。

在小姑娘的呼喚下,冉典見到了他此世的父母。

“你怎麽這樣粗心?若不是妙妙發現的早,就你這小身板,還不得叫病毒侵蝕了個幹凈啊?盡叫我和你爹爹擔心,個不孝子!”那個說到一半就忍不住哽咽了的就是他這一世的母親了吧?

她身側的男人一臉冰霜,看似不茍言笑的臉更嚴肅了:“病好之後,自己領罰!”

女人哭得更傷心了,伸出粉拳在他胸膛上一陣亂捶:“你這是要我的命啊!阿典這才剛好轉呢,你就迫不及待要罰他!”

男人的表情終於變了,他有點無奈地默默她的頭,安慰:“我不罰就是。”

冉典依舊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小蘿莉怯生生地站在門外。冉典見狀,對她笑了笑。小蘿莉像是得了鼓勵,箭般沖進來,手腳並用爬到他身上。在他臉上重重啵了一口:

“哥哥,你好點兒了嗎?”

冉典猶豫地把手放在她頭上摸了摸,小蘿莉愜意地蹭了蹭,就窩在他懷裏不動了。

冉典對他這一世的父母笑了笑,低頭懺悔:“是我大意了,必不會有下次的。”

女人止住了哭泣,瞪大淚眼朦朧的美目:“你向來懂事,是不叫我們擔心的好孩子,偶然出一次狀況險些嚇壞我,以後萬不可如此。”

冉典乖乖點頭。

女人這才破涕為笑:“那你好好休息。”

她上前抱走了妙妙小蘿莉,朝男人點頭致意,兩人並肩出了房門。

冉典手墊著後腦勺靠在床頭,他的眼神放空,整個人看起來恍恍惚惚的。不可挽回的事已經發生,他現在才有心思去揣摩所謂“神”的說法。事實上,他在放棄了那個世界之後,才徹底冷靜下來。

他不知道為什麽遇上這種事的人會是自己,可既然遇上了,就得好好想想以後的出路。神要求他找到穿越者,並分離*與靈魂,這樣的說法讓他第一時間裏就想到了“殺戮”。可,既然神沒有直言殺死他們,那麽,是否還有別的手段呢?

至於找出穿越者會很難的問題,這不算什麽。穿越者或多或少都有自覺高人一等、熱愛虛榮、喜歡炫耀的毛病,再者,他還有別的殺手鐧呢!辛苦一點,他總會全部找到的。當務之急是對這個世界了解一番。

冉典沈沈睡去,他的身體還不能支持他高速運轉的思考速度,在一無所有的夢裏,他的眉頭也是緊緊皺著的。

神,為什麽偏偏找上他?

那個他魂牽夢縈的世界,再無一絲他存在的痕跡了。

淡得幾不可察的香氣通過通風口逸散出來,床上的少年眉頭漸松,終於徹底夢入酣眠。

——公歷一八零七年

冉典已經在這個世界生活了三年,三年的時間足夠讓一個已經成長過一次的少年成長得更加可靠。今年,他終於趁著考上高等學府的機會從“冉典”的家裏搬了出來。

老實說,這是非常和諧的一家人。可他一個年齡幾乎與“爸爸”差不多的偽少年真叫別人爹媽實在是別扭的無以覆加。無奈之下,他只能證明自己擁有獨立的生存能力之後,就匆匆搬離了雍京的住所,轉到中原綜合學府附近的公寓了。

這三年,他不是完全沒有做事。這是一個非常得適合養老的人推崇的世界,崇尚和平、人心安定、吃穿不愁,如無外力的阻撓,想必會一直安穩下去。在這樣的環境下,穿越者真想弄出什麽幺蛾子也是不容易的。

也因此,一些性格大變的人就顯得相當突兀。E星球的人並非什麽智商為負的腦殘星人。自然會有人對失去記憶後性情大變的人起疑心。在研究院的秘密調查下,已經有人做出了相應的結論。因此,也有秘密部隊專門對付這些行為突變的人。在政|府的肅清下,真正高傲自得的穿越者已經消失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基本都是腦子清醒、只為求自保。冉典對與他們為敵不感興趣,可為神所迫,他只能慢慢滲透到他們中去,爭取找到的穿越者越多越好。

為了引蛇出洞,加上自己的啟動資金不多的緣故,他只能先試著在神州第一文學原創網發表小說——那是全國最大的文學網站,只要你獲得的成就越高,被全世界的人們看到的可能性就越大。抱著這樣的心思,冉典勇敢地敲下了《射雕英雄傳》。

作為一個尚存廉恥的人,他沒有把金老爺子的作品生生冠上自己的名字。雖然仍是以射雕英雄傳為名,實際上劇情已被改了七七八八,只依舊是發生在天朝古代的故事。如此一來,就算有心懷叵測之人想拉他下水,他好歹還能辯解一句純屬巧合?

真是越想越郁卒。

架空類的文學作品在E星球出乎意料的是居然成了開先河的存在,他的文字功底又還不錯,劇情也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加上適當的宣傳造勢,憑這四點,他在文網上拉起了一票粉絲,算是開了好頭。在這個過程中,真的有謹慎的穿越者前來試探。借此,冉典找到了不少漏網之魚,為了長久的發展,也是因為還沒想到怎麽讓精神與*分離,冉典並沒有急吼吼地跳出來,只是與他們友好相交。

憑借著得天獨厚的條件,冉典諧音為“異世人”的一世人作者號在虛擬網上紅的極快。冉典也用心經營,出新作品是常有的事。在完成了一部以成吉思汗為原型的小說之後,他已然成神。

——這一年,是一八一三年,距離明姚重生尚剩三年。

冉典在中原綜合學府結實了幾位天之驕子類型的人物,他們自己優秀得足以用不屑的目光看待他人。原來不服氣任何外人的天才們在冉典的潤*漸漸相熟,他們彼此之間都是私交甚篤的好友。在許多方面,冉典都覺得自己被幫得很心暖——經歷過社會冷暖的青年早已學會什麽叫“幫你是情分,不幫是本分。”的道理,因此格外珍惜他人的善意。

冉典有時也會覺得自己要精分了,明明急著要找到分離*與靈魂的方法去對付穿越者,卻還是與那些擁或是有著不俗智慧或是心境平和、知足常樂的幸存者結交,能在大清洗中活下來的無一不是人精中的人精,他時時都要擔心被看出什麽來,勞心勞力地苦不堪言。

或許只是因為你的生命已經在得到穿越者消息的那一刻被延長了?太卑劣了!太卑劣了!

他不斷譴責自己,卻還是沒放棄過找尋*分離的道路。

當他已經有了頭緒時,已經是一八一六年初夏了。

彼時,正是明姚重生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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