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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聽回來的弟兄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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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蘅淚眼朦朧地望著林橈,心裏也不知在等什麽,或許是他冷淡眼神的一點溫度,也或許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安慰。

可林橈到底什麽都沒有給她。

不過,倒是符合他外冷心熱的性格。

鄭安在一邊道:“林兄弟不是還有條幹凈的帕子?給這個姑娘擦擦臉吧,瞧這哭的……”

林橈皺起了眉,心中是不願意把姚殊給他繡的帕子給人的。

他直接開口拒絕:“不方便,你們誰有,借給這個姑娘便是。”

又是一陣尷尬。

還是鄭安開口:“杜姑娘,我這裏有,你先用吧。”

杜蘅禮貌點頭,接過來,語氣淡淡,“多謝。”

一舉一動,盡顯貴女風範。

杜蘅從小到大眾星捧月,她家世好、容貌好、才情好,京城裏多少青年才俊向她或隱晦、或直白地表達追捧之意,她從未對哪一個心動過。

這些人裏,若哪個對她表現出這樣的冷淡,杜蘅連看都不會多看那人一眼。

可單單就是林橈,能讓她打破所有自己給自己定下的規矩。

知道林橈是個話少的,鄭安便開始同杜蘅和她身後的嬤嬤攀談起來,也好為日後安排二人做個打算。

又聽杜蘅嬌嬌弱弱地問:“不知這位將軍,是否見過我的丫鬟?我讓她跑出來尋人……”

鄭安忙道:“姑娘叫我鄭安即可。我們確實見到了,那位姑娘如今被安置在山路另一邊,必不會有事的,姑娘放心吧。”

待五人休整夠了,林橈回頭對眾人道:“收拾一下準備出發,去看看薛昌他們的情況。”

林橈一貫是這樣冷淡的模樣,跟隨他的人也都習慣了,只有杜蘅身邊的嬤嬤不能理解,可她眼神毒辣,看出了杜蘅對林橈的想法,低聲提醒她道:“小姐,這位林將軍恐怕不是好相與的。”

嬤嬤的本意是告訴杜蘅,沒想到對方卻搖了搖頭,道:“我自己的事情,嬤嬤不要插手。”

老婦人皺起了眉,還想說話,卻見鄭安走了過來,禮貌地問:“老人家,不如還讓在下背您過去?您腿腳受了傷,恐怕不便行走,這段路還不短呢。”

嬤嬤看了一眼自家小姐,有些猶豫,見她心神全都放在那個冷面將軍上,只好無奈地點了點頭。

這樣的神態,鄭安一撇,就瞧出不對勁了。

可人家到底是女子,說話也不能太直,鄭安思來想去,還是不知道如何委婉,只能道:“我們林校尉不光能帶兵打仗,對妻兒也十分照顧,是個顧家有責任感的好男人。”

什麽?!妻兒?這姓林的,都有妻兒了?

嬤嬤心中大駭。

只見杜蘅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嬤嬤在一旁幹著急。

老嬤嬤也不敢多說,只故作詫異道:“林將軍都娶妻生子了?想必年紀也不小了?”

還沒等鄭安開口,卻見杜蘅蹙著細眉,不滿道:“嬤嬤,娶妻生子又如何?林將軍年少有為,一看正是意氣風發的年歲。”

她知道他有妻子,前世做孤魂的時候,聽下人說起過,占著他發妻名分的人,如今已經是死人了!

聽了這話,嬤嬤一下子急眼了:“小姐!”

娶妻生子又如何?!她堂堂尚書大人的獨女,難道要給一個鄉裏的小校尉做小麽?

杜蘅也知道自己在外人面前失言了。

杜蘅心下堅定,卻不知道她的神態執拗的樣子,在從小看護她長大的嬤嬤眼裏看來,是多麽的可怕。

老嬤嬤也不敢多說,唯恐激起了杜蘅的逆反心理,只安撫她道:“小姐,我們還是隨鄭小將軍先到鎮上去吧……”

鄭安到底是個男人,心思不夠細,也不好總盯著人家姑娘瞧,自然是看不出杜蘅的想法的。

聽見嬤嬤這麽說,他便將老人背了起來,一邊給杜蘅指路往鎮上的方向走。

杜蘅沒有多說,金枝玉葉如今也要忍著腳疼趕路——

誰讓這是她自己選的呢?

因著發生了這個意外,林橈也受了傷,設計攻上黑虎山和白虎山的計劃也只好推遲幾天。

好在林橈事先安排了薛昌等人在原地接應,不僅安全地將杜蘅主仆三個護送到了鎮上,還生擒了兩個長風鏢局的鏢師。

因著林橈肩上有傷,巡捕大人放了他兩日假,許他歸家休養,姚晁來負責審問那兩名倒黴的俘虜。

擒了賊人的第二日一早,姚晁帶著薛昌進了監牢。

姚晁今日穿了一身淺灰色的袍子,頭發用同色發帶豎起,整個人顯得幹凈又俊秀,還有些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

薛昌快走幾步到了前面,給姚晁拉開生銹的鐵門,一邊回頭問他:“姚二哥,咱們不是昨日就把人帶回來了麽?怎麽非要等到今天才審……”

姚晁沒有立即回答薛昌的問題,而是問道:“那兩人是昨日何是投入地牢的?”

青桐鎮有兩個監牢,地上的主要是關押那些違法亂紀之人,只有窮兇極惡之徒才會被關到暗無天日的地牢裏去。

薛昌在地牢門前取了一個火把,點頭應聲:“昨日和林校尉一起回來就把他們關起來了,到現在也有五個時辰……”

姚晁聞言,滿意地點了點頭:“五個時辰水米未進,再加上關在這樣陰冷潮濕的地方,想來也差不多了。”

薛昌一楞,沒有反應過來:“差不多了?什麽差不多了?”

巡捕府上的府兵大多都是淳樸之人,可差就差在了這腦子不夠靈泛。

姚晁話都說到了這份上,薛昌卻還像長著個榆木腦袋一般,不開竅。

俊逸的男人心中無奈極了,停下腳步來,道:“薛大將軍,我們是來審訊的,還能有什麽差不多了?”

見姚晁搖頭嘆息的模樣,薛昌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二哥,我腦子不如你轉的快,以後你有什麽事,吩咐我做便是……”

姚晁用手裏的折扇敲了一下薛昌的腦門,也不強求他了,只道:“暗無天日地關幾個時辰,再餓一餓,除非意志格外堅定之人能忍下來,尋常人只怕已經受不了了。到時候咱們想問什麽,不就手到擒來了?”

薛昌這才恍然大悟:“哦——正是如此。”

他從未接觸過審訊,想不到這方面倒也算正常。

姚晁對待身邊的人向來溫和寬容,今日卻看了一眼薛昌,多說了一句:“你日後若想跟著阿橈做事,可要多動動腦子。”

林橈來巡捕府不過幾日時間,眾人便都知道他是個嚴厲冷酷、對手下的不足之處從來都不留情面的人。

明明這樣的人大家都恨不得敬而遠之,可偏偏放在林橈身上,就是再正常不過的。

因為他對待自己也是這般,從來沒有分毫松懈過。

薛昌“嘿嘿”一笑,點頭應道:“二哥教訓的是,林校尉確實嚴厲了些。”

姚晁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既然覺得林橈嚴厲,怎麽還想跟著他做事?”

青年又露出一個笑來,真心實意道:“給林校尉做事,是心甘情願的,便是吃些苦頭,也是為我們好。”

姚晁面露詫異,不解道:“這才短短幾日,阿橈便把你們幾個都收買了?不是前些天還聽見你們抱怨,阿橈罰你們的時候是往死裏折騰人麽?”

薛昌正色道:“昨日林校尉帶著弟兄幾個去探路,二哥是沒有瞧見……我們可都見識了林校尉的本事。他對戰場態勢判斷準確不說,隨機應變能力也是我們望塵莫及的。更何況……林校尉他寧肯自己受傷,也要救下自己的弟兄,單憑這一點,足夠我們誓死追隨的了。”

他其實也是聽回來的弟兄們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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