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張聿風,黑道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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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流線型影子在川流不息的街道上行駛著,留下一道銀色的幻影。瑪莎拉蒂後陸陸續續跟著幾十輛極其囂張的跑車和越野車,一路無視著交通法規急速行駛,引得馬路上喇叭聲和叫罵聲四起。

車輛全都在一個轉角處進入,整齊地一字停靠著。

為首的瑪莎拉蒂駕駛座上下來一個三十左右的男子,即使在黑夜也仍帶著一副大框墨鏡,抿著一張薄唇。其餘的車上也依次下來一眾小弟,足有二三十個,威風凜凜的氣勢仿若裝甲軍進軍。

擡頭,“黃泉”的大招牌被圍繞在霓虹燈中間,散發著鬼魅的死亡氣息,卻又夾雜著暧昧的迷魂之感。

這是市裏最有名的娛樂會所,正如會所的名字一樣,來到這裏就足以讓人彌足深陷,沈溺於黃泉般不可自拔。只要是有錢人能想出來的花樣,“黃泉”全部都能滿足,而且為客人服務到極致。

“Boss,那小屁孩真的值得您親自勞師動眾來見面嗎?她和她的家族已經切斷聯系,在她身上花費時間和金錢實在是不合算啊。”跟在男子身邊的一黃毛小弟有些諂媚地笑著,希望能以這次機會得到老大的賞識。

男子摘下了墨鏡,露出漆黑的瞳孔,狹長的雙眼睨了他一眼,冷冰冰道:“誰的手下,拖出去,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很快,一個眼角帶著刀疤的男人就誠惶誠恐地拉走了那個不識好歹的黃毛小子,對著男子不停地鞠躬道歉,可是男子完全沒有理他,自顧自帶著小弟們朝大門走去。

看著自家boss本就面癱的臉上更加增添冰霜,男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對著黃毛就是一陣猛踹,要是因為這個不長眼的東西丟了他的大好前途,他非把他五馬分屍不可!

不明所以的黃毛委屈地護著自己被揍的腹部,完全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裏惹到了兩尊大佛。

“張少,這邊請。”門童引著男子往裏走去,“您的鉆石級包廂已經為您準備好,請問您還需要什麽其他的服務嗎?”

張聿風擡了擡下巴,用眼快速掃了一眾小弟,道:“一半人留下守衛,其餘人自由安排。”他又轉回門童這裏,“兩份頂級牛排,五分熟,82年的拉菲。”

“好的張少。”門童鞠躬,“這是您的房間,邵小姐已經到了,但是她放下包就走了,說是要出去轉轉。”

張聿風神色一凜,但還是點頭示意知道了。

Boss進去後,小弟們自動在門外站成一排守衛,而其餘人則簇擁著朝酒吧去了,聽說最近新進了一批妞兒,特別正。

“知道為什麽會被揍嗎?”

黃毛扶著墻艱難地站起來,就聽到身後不遠處突然傳出一個清亮得女聲,不由驚道:“誰?”

腳步聲由遠及近,亭亭玉立的少女被路燈照亮,露出了混著和西方和東方色彩的面孔,卻沒有絲毫違和感。

在溫度零下的天氣裏,只穿這麽少衣服的變態迄今為止他只見過兩個,一個是boss,還有一個就是面前的女孩了。這年頭想要招生意的站街女也真是夠辛苦的,不過這女孩也真是夠膽大的,居然敢在“黃泉”門口拉客。

內心泛起一陣同情,年紀這麽小又長得這麽好看卻要做這些皮肉生意,黃毛心下打定主意想要幫這個女孩,只不過既然要幫她,那麽最好的方法不就是包養她嗎?

黃毛露出一陣淫笑,靠著墻甩了甩頭上自以為炫酷的小黃毛,對女孩說道:“跟爺走,小爺包你吃香喝辣!”

見女孩一步步靠近自己,黃毛心中暗喜,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就見對方突然一個下劈腿抵在了他後面的墻上,她兩手抱胸,細長的眉毛蹙起,一雙深邃的眼睛直直盯著他的兩只小眼,裏面分明帶著深深的戲謔。

“你你你,你幹啥?”黃毛被美女突然的攻擊姿勢給嚇到了,但是眼睛卻依然不由自主往她的大長腿瞟去。

“再看一眼,信不信我戳瞎你。”少女的眼睛瞇了瞇,透露出了危險的氣息,“真是可憐,連為什麽被boss刷掉都不明白,也真是夠蠢的。罷了,和你這樣的人多說無益,腦子不開竅的家夥就像得了腦膜炎一樣無藥可救。”

少女放下了禁錮他的腿,留下瀟灑的背影,路燈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也很蕭瑟……

黃毛擦了擦汗,這年頭連站街女都這麽拽了嗎?這毒舌的功夫真的能找到雇主嗎?話說,他該不會真的得了腦膜炎了吧?

“Boss,邵小姐來了。”守衛小弟進門通報,見boss大人點頭後才側身讓邵柒進入。

“邵柒小姐,您似乎距離約定時間遲到了十分鐘呢。”張聿風擡手看了看快閃瞎人眼的手表。

他搖晃著手中的酒杯,醇厚的拉菲紅酒在他的杯中搖晃撞擊,散發出陣陣酒香。

邵柒輕笑,一張冷艷的臉上因為笑意減去了幾分冰冷,多了幾分少女該有的俏皮味。

“張少這話有出入啊,我可是比張少提早到了十分鐘,只不過出去轉轉罷了。正巧……遇到了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家夥,浪費了點時間,還請張少海涵。”

張聿風起身為邵柒拉開椅子,如今的黑道早已不像從前只有武力和蠻力,而是像一門藝術一樣讓人值得深究和鉆研。而無疑,張聿風是本市的黑道巨頭,沒有之一。

嫻熟地用起刀叉,牛排在她精妙的刀技下變成大小均勻的塊狀,配著濃厚的黑椒汁和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柔軟肉質,邵柒不由享受地瞇起了眼睛。

不得不說她已經好久沒嘗到過如此純正的牛排了,果然是這群衣冠禽獸比較會享受啊。

邵柒本就是酗酒之人,也算是品酒無數,入口那一瞬她就知道這酒非同一般,不由驚訝張聿風今天的大手筆。只不過,這也意味著張聿風想從她這裏取走等同的報酬。

“邵柒小姐的用餐禮儀真是讓人賞心悅目。”張聿風慢條斯理地切割著冷盤中的牛肉,仿佛面對的是一件需要精雕細琢的工藝品。

沒想到,邵柒聽到這句話後就全然不顧及什麽禮儀,“哐”一下刀具摔到盤中發出巨響。她扶著額頭開懷大笑,“我邵柒可是一個大粗人,打架抽煙,喝酒罵人,公認的問題學生呢。”

她身體裏還殘存的只有童年時的習慣罷了,她可以嫻熟運用刀具,但如今的她卻可以毫不顧忌地拋棄所謂的用餐禮儀。

張聿風不再和她談論這方面的話題,畢竟,他今天是有目的而來,只不過他沒有想到邵柒會那麽輕易地答應單刀赴會罷了,

“邵小姐,想必你也該知道我今晚不會是和你敘舊那麽簡單。”他放下刀叉,盤內還剩著大半的牛排。

“自然,但說無妨。”即便這麽說著,她依然沒有停下刀叉的想法。

本來缺少了安森的救濟金的她就是勒著褲帶過日子的,如今又怎麽會錯過這放開肚皮用餐的機會呢?

張聿風開門見山,“我希望,邵小姐能把邵老爺子殘留在本市的勢力交給我。”

“好大的野心。”邵柒咽下一塊牛肉,指尖在酒杯的底部摩挲著,“你應該知道,我和我父親已經斷絕關系,但是和爺爺卻沒有。爺爺的勢力是留給我的,這點,毋庸置疑。而且我想張少應該知道,我一直都有發展黑道的想法。”

邵柒的拒絕顯然在張聿風的意料之中,但他顯得不疾不徐,一派悠然地抿了一口紅酒。他狹長的雙眼與邵柒對視,而對方卻也絲毫不示弱,居然在跟他對視的過程中還敢目不斜視地吃牛肉。

沈默了許久,張聿風開口,“邵小姐,人貴有自知之明,我知道邵老爺子或許會將勢力留給你。但是,你看你近年的作為,除了收了一群學生混混還做過什麽?不要說領導一個幫派,恐怕連組織起眾人的力量都沒有呢……”

他的話雖然不中聽,但是說的卻全都是事實,邵柒在學校確實囂張,但是但也只是局限在學校,距離她的黑幫大夢,還差十萬八千裏。當初爺爺為了洗白移居英國,將留在國內的黑幫勢力遣散,但是眾人相約若邵老爺子有令,將即刻重整效命。

邵柒遲遲不利用這個權限是因為那幫兄弟都是和爺爺出生入死打拼起來的,對於他這個孫女並不會有太多感情,也會質疑她年幼,幫內的分崩離析只是遲早的事。故而她才從身邊的人下手,一步步結交起她自己的兄弟,等規模大了再漸漸吞並制約。

如果將實力交到張聿風手上,她或許能從他這裏得到什麽保障或好處,但是從長遠角度看卻是極大削弱了己方的實力,將來再想跟張聿風抗衡,恐怕只是以卵擊石。

邵柒拿著酒杯的手緊緊攥著杯底,她的額頭漸漸冒出了冷汗。姜還是老的辣,這點邵柒完全承認,在閱歷豐富的張聿風面前,她只是一只有些囂張的小雛雞而已。

見邵柒欲言又止的模樣,張聿風再接再厲,給邵柒投下一枚深水炸彈,“我聽說,最近你們學校有個老師特別護著你呢。我倒是對他有幾分興趣,查了一下他的身份資料,發現了很有趣的事情呢。”

邵柒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為什麽他連這種事都知道了,難道是墨書說漏了嘴,還是……她的內心在打仗,面上卻只能故作平靜地說:“不過是個愚蠢的熱血青年教師罷了,妄圖讓我這種學生回頭是岸,如果您想牽扯進這種小角色,未免讓我看輕了您。”

可是,張聿風卻對此毫不在乎,自顧自問道:“吶,邵小姐,你還記不記得九年前的那起搶劫案……”

“乓——”邵柒站了起來,桌上的餐巾被拉扯帶倒了了酒杯,純白的餐巾瞬間被染紅。

“我想,我們是時候結束這次不愉快的聚餐了。”

她明白,自己已經方寸大亂了,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不然她將被一時的沖動沖昏頭腦。

“慢步,邵小姐,若沒有我的準許,你是出不了這裏的。”張聿風優雅地擦了擦自己的嘴,他看到停在門口的邵柒,滿意地繼續往下說,“當時,安森似乎就是在案發地點附近。你因為噩耗而發狂,安森抱著你的照片被記者拍了下來,雖然只是側面,但是這眉眼很好辨認呢。”

“你要說的,就只是這些嗎……”邵柒緩緩轉過身,“他怎麽樣,都與我無關。拿一個連舊識都算不上的人來威脅我,是你的失策。”

她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張聿風,而是曾經的記憶。張聿風的話仿佛是一把鑰匙,開啟了她沈重的記憶,沒錯,記憶裏確實有這麽個人出現過,可是她沒有任何理由需要去幫助他,即使他曾是她奔潰前最後一個守在她身邊的人。

安森,這就是你執意想讓我回頭的原因嗎?是因為你認出了我,僅此而已嗎……

“邵小姐,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如果你能把勢力交給我,第一,我可以保證安森的周全;第二,我的小弟們可以隨時為你效力;第三,我可以讓你加入我的組織。怎麽樣,這可是一個不可多得的交易。”張聿風露出了穩操勝券的笑容。

沒錯,有兩個都是誘人的條件,至於安森的存在,只是張聿風自己將他想得太重要,既然是附帶條件,她也可以勉強接受。

“我……”

邵柒正要開口,只聽一個獅子吼般的聲音伴隨著大力的踹門聲闖入,“我不同意!”

“墨書?”邵柒驚訝地看著來人。

只見小弟們一個個如鬥敗的公雞垂著腦袋,向boss解釋著:“Boss,我們實在不敢攔小姐,萬一誤傷到她……”

“呸,姐是你能傷到的嗎?”張墨書鄙夷地看了小弟一眼,繼而面向張聿風,“哥,要不是我偷偷看了你的行程,我還被蒙在鼓裏!我早就知道你想吞了小柒柒的勢力,但是小柒柒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坐視不理!”

邵柒面色沈郁,私底下叫聲“小柒柒”也就算了,眾目睽睽的多讓人捉急啊。

“哦?那我還是你親大哥呢。”張聿風挑眉,看著自己胳膊往外拐的妹妹,一臉恨鐵不成鋼。

“她是我未來媳婦成了吧!”張墨書一把攬過邵柒的肩膀,在她懷中竟有一種小鳥依人的感覺。

被驚得已經呆滯的邵柒驚悚地看著這對兄妹,早知道就算再餓也不該來赴約的,只是她自己也清楚,該來的總要來的。

“十年!”墨書用大嗓門吼著,“我要哥你保證,小柒柒將勢力交給你後十年內互不侵犯,並且小柒柒雖然在你的組織任職,但可自由隨時退出組立自己的幫派!”

“墨書……”如果說她所做的一切是基於兩人深厚的友誼,她為了自己,居然放棄給自家擴大發展的機會,而是讓她這個不知道為什麽時候就會叛變的家夥一次次機會。

她有些不懂了,情誼固然重要,但是這樣對自己不利的條件她為什麽要提出來。在人心險惡的時代,她真的如此相信著自己嗎?

“同意。”張聿風滿不在乎。

只要讓他拿到了邵柒的勢力,他自由辦法讓那群曾經為邵老爺子賣命的家夥轉而為他賣命。他對自己的能力堅信不疑,同時也沒將邵柒這個毫無作為的奶娃娃放在眼裏。連自己妹妹張墨書都打不過的人能有什麽用,還不如順了自家妹子的意,做個順水人情。

張聿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妹妹是個同性戀,但是同樣作為同性戀的他對此表示毫不在意。早就知道妹妹中意這個邵柒,雖然目前能力不足畏懼,若是加以培養卻也能成器,只是自己更希望她能好好跟自己妹妹在一起,讓妹妹收斂一下頑劣的性格。

此時的邵柒從墨書懷裏掙脫,她完全不知道眼前面癱的冰山男早已腦洞大開,還是一本正經地說著:“既然如此,我會兌現承諾,將勢力交予你,爺爺那裏,我自會交代。”

十年之約,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條約,她一定要好好利用!

作者有話要說: 蠢作者上面漏了一個章節,親們可以返回去看一下第七章,真的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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