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安森,冥頑不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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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教室,同學們早已去食堂吃飯了,唯有靜坐在窗臺上的少女依然對邵柒笑容粲然,但下一秒她的面目變得猙獰。

“小柒柒~你死到哪裏去了!”墨書從窗臺上跳下,慢慢走近,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招呼上一個拳頭。幸好邵柒蹲得快,不然肯定被她命中自己引以為傲的鼻子。

回想起剛才與安森的對話,邵柒摸了摸鼻子,道:“墨書,吃飯去了。”

“不成,你要補償我等那麽長時間。你要帶我去教師餐廳,請客!還有,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別想轉移話題呀……餵!”墨書不依。

有時候,墨書真的挺聒噪的,邵柒本就脾氣暴躁,但在墨書面前卻也只能收斂幾分。邵柒是個有原則的人,若是待她好的人,即便是無意傷害了她,她也會視若無睹。但是對於像安森那樣的人,邵柒卻感到無比的煩躁和不理解。

在邵柒的認知中,她並不認為世上存在沒有理由對一個人好的事。到底,那個安森想要從她身上得到什麽?

邵柒懷著心事和墨書一路走向餐廳,墨書還在她耳邊不停地說話,很難想象那些被她曾泡到手的姑娘們是怎麽忍受這種話嘮的。

“總之,教師餐廳雖然貴,但是好吃呀,為了顯出你的誠意自然是要去那請客,你說是不?餵,小柒柒,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墨書用手肘頂了一下邵柒,習慣插著口袋走路的邵柒差點摔倒。看她一副臨近爆發點的模樣,墨書終於收斂了一點,直到走到餐廳也沒有再說一句廢話。

最終邵柒還是花了兩百塊大洋給她買了個豪華餐,看她風卷殘雲地掃蕩著桌上的食物,邵柒舉起手中的叉子又放下,舉起又放下……因為每次她把叉子伸向一道菜,盤子中的食物便會以光速消失,以致於墨書吃完最後一道菜邵柒還沒吃到一口。

墨書滿足地摸了摸肚子,長腿一邁離開了餐廳。於她而言,結束午飯後才是她一天真正的開始,下午的時光總是在逃課中度過,和一幫哥們去打電子游戲。

抖了抖錢包,一元,兩元……五元五角,沒了!邵柒覺得自己的神經瞬間崩斷了,出現了面對十個小混混都不曾有過的緊張感。這個月的生活費被墨書吃了一餐吃完了,那她吃什麽!

懊惱地抓了抓自然卷的齊肩發,邵柒拿出手機翻出聯系人中的一個電話,猶豫了許多卻最終沒有撥出那個被寫作“人渣”的人的電話。

“人……渣?這人跟你什麽仇什麽怨?”

突然出現的聲音讓邵柒怔了怔,手指顫了一下直接按到了鎖屏鍵。

她擡頭,看到安森正拿著一盤食物,雖然都是些洋快餐,但還是讓邵柒吞了吞口水。

“沒什麽……”她把手機放回了口袋。

站起身準備離開,她並不打算與安森待在一起。冤家路窄,她邵柒今天算是見識到這句話的厲害了。

“你怎麽還在這兒?別的同學不都去午自修了麽?”安森一邊問,一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不愧是新來的老師,連C類生的基本準則都不知道。對那些A、B類生來說,午休是學習的絕好時機,而對C類生來說,則是翻墻出校打電游、泡妞、泡吧的時間。邵柒雖然不打電游也沒有對象,但是偶爾會去網吧。

邵柒睨了安森一眼,想去找赤溪那群家夥出去蹭一頓,誰知道肚子居然不適時宜地叫了一聲。拿出插在口袋中的手摸了摸肚子,想她邵柒居然有一天淪落到吃不上飯,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邵柒,你是不是餓了?我請你吃飯吧。”

“你剛剛說什麽?”邵柒轉過身。

“你……是不是餓了?”

“後面那句。”

“我請你……吃飯吧?”

“對,那我就勉為其難地接受了。”

邵柒坐在了安森對面,翹起了二郎腿,全然沒有吃白食的尷尬。

安森乖乖地跑到窗口去買食物了,邵柒開始打量起安森給自己買的食物。雞肉漢堡、大份薯條和……草莓奶昔?邵柒拿起了那杯奶昔,見過男生喝巧克力奶昔的,但是喝草莓奶昔的真的是挺少見,還真是惡趣味呢。

看著窗口的大媽對著安森擠眉弄眼,賣弄風騷的樣子,再繼續讓她這樣下去,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吃上東西,看來長得帥有時候也不是什麽好事。

等安森功成身退回來的時候,邵柒已經把漢堡和薯條都解決了,正在舔手指上的番茄醬。她把草莓奶昔往前一推,然後抓過了安森盤子上新買的香蕉奶昔猛得吸了幾口。

“安森,你怎麽知道我喜歡香蕉味的?”邵柒咬著吸管,看安森拆開了新買的漢堡紙,倒也沒有怪她先把食物吃了。

“叫老師,就告訴你。”他吃漢堡的動作十分優雅,配合著那杯草莓奶昔,別有風趣。

“切。”邵柒不屑地轉過臉,“別以為請我吃餐飯就蹬鼻子上臉。”

有什麽亮亮的東西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定了定神,發現竟是安森的手機。上面的照片正是他在上課大家做試卷時偷拍的,邵柒的座位下面掉了好幾盒吃完的香蕉味餅幹條包裝盒,估計是找筆的時候被翻了出來。

吸光了最後幾口奶昔,邵柒捏扁了塑料杯往後一甩,直接命中了身後五米開外的垃圾桶。安森的神色略有吃驚,畢竟她連回頭看一眼都沒有就將垃圾扔了進去。

“安森。”邵柒的神情突然變得有些認真,“我是一個固執的人,你改變不了我,也動搖不了我的想法。安安分分做好你的代課老師,三周後,離開這裏,再也不要和我有交集。這是你唯一需要做的,懂嗎?”

“你……”

不等安森說完,邵柒率先離去。

有幾分淩亂的蓬松發絲劃出一個弧度,微微躬起的背脊,插在寬大口袋中的雙手,步子率性而決絕。她已經不是曾經的柔弱女孩了,那個只會乞求保護,最後失去所有,一敗塗地的可憐人。她有自己的生活方式,她不需要改變,也不會再為任何人改變。

白癡安森,遠離我,你才不會被卷入黑暗。這個社會的可怕,是你遠遠不能夠想象和觸及的。

溫暖的人啊,為何要去追逐深陷黑暗的人呢?去照亮那些本就溫暖的人不是更好嗎……

“安老師啊,你可別和那個學生扯上什麽關系,她一年前轉學過來時就已經臭名昭著了。要不是她爹有錢,把她塞到這個學校來,還指不定變成什麽小太妹呢。呸呸呸,我說錯了,她本來就是個小太妹!”

剛才給安森付錢的餐廳大媽風情款款地走了過來,在邵柒剛剛離開的位子上坐下。她的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容,醜惡而偽善。

雖然對這個大媽完全沒有好感,但是安森卻對她說的話有了幾分興趣。他放下了手中還沒有吃飯的漢堡,問道:“阿姨,您能不能給我講講這個同學啊。若是我多了解她一點,也就不會每次都被她坑了,您說是嗎?”

大媽一聽來了勁,有帥哥相陪,自然要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誒呀,安老師,叫我姐姐就好了嘛,人家哪有這麽老。”安森只好昧著良心叫了她一聲“姐姐”,她這才肯繼續講下去,“邵柒這個小太妹啊,現在說起來這個學校沒人不知道的。年紀輕輕就跟那些小混混、小流氓學抽煙喝酒,還打架!聽說和這個學校的女校霸打了一架還進了醫院,我跟你說喲,那個女校霸是個同性戀,聽說她們兩個最後搞到一起了,作孽啊!”

大媽仿佛親自看見當時的場景似的,描繪得繪聲繪色,中間還不時手舞足蹈地渲染氣氛。

“還有更造孽的呢!這話就咱說說,我也是聽別人說的。邵柒她爹雖然有錢,不過似乎因為她的頑劣已經被掃地出門了,失去經濟來源的她靠在酒吧打工生活。聽說有不少人都在酒吧見過她,每次她都在勾搭那些不三不四的男人,還進酒店開房呢!還有啊……”

“夠了!”安森突然拍桌而起,“別說了,柒柒她不是這樣的人!”

他的手背因為激動已經布滿了青筋,因為大媽的話他再也沒有食欲,也沒有繼續談話的欲望,擱下一句“抱歉”就匆匆離開。

“誒,你……”大媽伸手挽留,卻只能寂寞地看著他離開。

安森跑著離開了餐廳,冬日的冷冽讓他有一種刺骨的寒冷。他喘著氣摘下了眼鏡,用指尖揉著酸澀的雙目。

他的柒柒,那個在冬日裏依然釋放著溫暖的精靈怎麽會變成這樣。

他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她穿著紅色的聖誕棉襖,伸出凍得通紅的雙手,掌心躺著幾粒巧克力。

Do you want some candy Sweet will help you to et all pain.

你想要一些糖果嗎?甜蜜會幫助你忘記一切傷痛。

No. Sweet will make me feel much more bitter.

不,甜味只會讓我感到更多更多的苦澀。

So… you can share, just like me.

那麽不如分享吧,就像我一樣。

他擡頭時才發現,原來那個小姑娘晶亮的雙眼中正流淌著淚水,很明顯,剛剛遭遇了悲痛之事的她卻選擇將她的甜蜜分享給他,而不是將她的悲痛傳遞給他。

那年英國,她八歲,他十四歲。

作者有話要說: 求點擊呀求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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