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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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漸漸的深,風雪飛舞咆哮在波浪洶湧的海面上,章禹站在游艇甲板上,手肘靠著欄桿,神色漠然遙望滄海那頭有著華麗夢想與追求的繁華都市。

突然間,在不遠那片足夠迷醉人心的璀璨霓虹中他恍惚有種命運失去方向的錯覺?像漂浮在海上的孤魂野鬼,不知該往何處的迷茫徘徊在陸地與深海之外。

愛……是什麽?他伸手,接住的卻只有雪花融化在掌心的蒼涼。

這時,身後“噗咚”一聲?徒然打斷他流放在夜色中的孤寂與迷惘。

他滄冷的身形一動,緩緩轉身背靠著欄桿,雙眸微瞇看向站在甲板不遠的幾名黑西裝男子。

看他們一個手拿攝影機,兩個站在甲板中間緊緊拉著手中的粗繩,還有一個打手勢……一陣好不熱鬧。

他似笑非笑的垂下眼,摸出一根煙點上。

吸進肺裏的尼古丁並沒把沈澱在心底的繁重給過濾出口?反而變得愈加沈悶堵塞。

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他不懂?只知道心很沈!仿佛被什麽壓著?掙不開,找不到出口,亦退不到原點……

這邊,池痞子悠悠靠在某酒店裏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嘴裏痞痞叼著一根煙,手中拿著一臺攝影機對準被捆綁在椅子裏瑟瑟發抖的倪媽,神情很是無辜:“我說倪媽媽你也別咒罵我了,咋倆不過就演演戲,誰叫你家寶貝女兒老愛在太歲頭上動土,老愛半路殺出拿剪刀剪人家姻緣,這是會招天譴的……”

“明明是那賤人半路跑出來搶安九的!”倪媽雖被蒙住眼,但那嘴依舊自由的義正言辭:“我家可可沒錯,她不過只是想找回屬於她的東西而已!”

“嘖嘖嘖……”池痞子突然很能理解倪大小姐的傲嬌公主病了,瞧這媽……他稍稍掀了掀眼,靜候在邊上的三兩個小夥子就一臉猥瑣的伸出幼小魔爪……

“啊……你……你們想幹嘛!”倪媽惶恐的掙紮著身子。

“不又怕,小弟弟們還沒重口味到拿你解決生理需求。”他起身,感覺再瞧著如此重口味的畫面,他怕以後會有後遺癥的將攝影機丟向身旁小弟。

順便再叮囑一句:“把畫面拍唯美點,阿姨都這麽大歲數了,難得出演如此有紀念價值的VCR,你小子別偷懶。”

“是!”小弟很是機靈的拿起攝影機,各種鏡頭……

安家,要麽漆黑孤冷如死宅,要麽燈火通明的如一座城堡宮殿。

陸小鳳站在窗臺前,煙不離手的俯視被燈光照亮的院子,神情似迷茫,似失神的盯著院子那方被層層白雪覆蓋的大樹,楞然道:“可可,這世界本來就不公平。”

倪可逃了幾次都被堵在房間門口的保鏢給“請”進門,現在可說各種不平衡著。

眼下再聽陸小鳳的“不公平”她瞬間更惱火的拿起床上枕頭朝他砸去:“去你妹的不公平!”

陸小鳳不以為意的垂眼,似笑?卻更似苦笑:“雖然我沒愛過人,但我知道這世界的愛是有分別的。”

“閉嘴!”倪可不想聽的捂著耳朵:“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柯瀟瀟在哪的。除非安九簽了那麽離婚協議,不然就算把我爸殺了我都不說!”

還真是個自私自利的丫頭,這麽不孝的話都說得出口。陸小鳳無奈,可他想說的話卻沒斷:“一種叫獨愛,一個種相愛。”

“獨愛的人很孤獨。”他忽而感傷的彈掉手中的煙,十指交叉,仿佛這樣會減輕油然而生在內心的悲傷?

惆悵遙望著孤立在院落裏的那棵大樹:“你愛得越深越多,回報你得就越空越冷。沒有迂回,沒有溫柔,沒有回眸,甚至還讓被你愛的人感到負擔沈重。但相愛的人卻不一樣,她們就算愛得再痛,傷得再深,哪怕恨之入骨她們都不忘初始的美好,不忘十指緊扣的堅定,就算是要他們一起下地獄一起永赴萬劫不覆,對相愛的人來說那都是天堂。”

明明捂住了耳朵,可那些話卻還能一字不漏的灌進倪可耳朵,令她壓抑不住內心悲痛的淒淒拉下捂在耳朵兩旁的手,悲涼屈膝,兩手緩緩抱住雙膝。

為什麽我自始至終都不是相愛的那個?她蒼茫埋頭,緊緊卷縮著身子,為什麽我要獨愛?為什麽不能相愛?

陸小鳳仿佛聽到她的心聲?微微動了動身形,但並沒有轉身的滄冷道:“這世界就是這麽不公平,就像這座房子在建造的時候,它就已經認清它今後的主人了。柯瀟瀟,夏天時喜歡躺在粗大樹枝上聽音樂,安九就在這座房子裏栽了一棵大樹。柯瀟瀟少女時喜歡照不同區域天空,於是他每去一個地方就會照下那裏的天空。你還記得你十八歲那年為什麽被他從樓上扔下去嗎?”

怎麽可能忘……心底泛濫而起的悲傷,濕了倪可的眼眶。

那年的冬天很暖,滿滿都是暖暖的幸福。

因為那時的安九總會對她溫淺勾起嘴角,總會給她無微不至的疼愛……但就是那個冬天,這份疼愛徹底破碎了。

那時這棟別墅剛建成,她屁顛屁顛的跟在陸小鳳身後雀躍不止的參觀這棟別墅。

然後就在她步入頂樓時,她有種恍若步入雲端的錯覺。

偌大的樓層,通透的玻璃墻,雪白的毛毯上安置了一條貴妃榻,安九就靜靜躺在那,靜靜望著上空,四周空無一物。

唯有一副副大小不一的天空照,不規律的掛在墻上。

她順著他視線緩緩擡頭,微風拂面,入目便是滿天星辰,令她久久無法回神的震驚在玻璃頂外的那片繁星夜空。

直到顧亦搬著一幅足有兩米高的畫上來,她才咽咽口水的收回震驚,看顧亦指手畫腳的讓搬運工將那副畫掛入墻上。

早年就聽陸小鳳說安九在學畫畫,而且畫得還不比行家差,於是她就禁不住好奇的上前拉下簾布。

不想……

簾布曼妙搖曳的窗臺前,一個少女沈靜坐在窗臺上聽音樂。微風輕輕吹起她臉上的長發,露出她清塵脫俗的精致輪廓,下巴微揚,細長濃密的睫毛在光圈中隱隱鍍上一陣金光,粉唇上翹,美得不食人間煙火的望著窗外……

那一刻,她突然大悟他這幾年對情愛的冷漠,對她灼熱愛戀的冷漠,對……她氣瘋的沖下樓,跑到廚房裏拿了把菜刀沖上樓。

那時顧亦正好擋了他視線,兩人似乎在商議什麽事?陸小鳳也“嗷嗷”叫著抱頭抓狂著,所以她才鉆空的一刀砍向那幅畫,一下兩下……

陸小鳳惶恐沖過來阻止她,顧亦花容失色的楞在一旁,而他就這樣面無表情的走向她,然後一把將她打橫抱起,和著砍他畫的那把刀一起從陽臺扔下去。

“噗咚”一聲!

除了那個女人,他的世界只有冷酷無情!

如果……如果院子裏沒有游泳池,如果那時的游泳池裏沒有水……那,那她是不是就能從那時解脫了!

是她愛得太過於瘋狂了,還是他的愛太過於美麗到令人她失了心智想要得到與占有?!

如果他不愛的那麽美麗執著,那她還會戀戀不忘的垂涎他那份愛嗎?

倪可忽然感到迷惘……

頂樓,安九靜靜躺在貴妃榻上,靜靜望著被點點白雪覆蓋的玻璃頂。

四周空無一物,唯有一副少女沈靜坐在窗臺前聽音樂的畫,醒目掛在樓層之中,陪伴的還有一幅幅大小不一的天空照,下方標著地屬名。

每當心煩意亂時他都會來這,靜靜躺著,靜靜想著她……

這裏是他冰冷世界的一方清靜之地,哪怕連瀟瀟他都不曾告訴她這棟房子還有這一方註滿她影子的地方。

他不善表達,僅管他現在已經懂得用嘴巴傳達想法,想念,愛戀……但有些東西,他還是很害羞被她見到。

怕被笑,怕被她無情駁回,也怕她感動時的眼淚,更怕她對他的愛只是因為感動。

“BOSS”顧亦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進,打斷他長久在上空的視線。

他緩緩起身,清黑的雙眸還有些飄忽的轉向掛在邊上墻上的畫,雙眸忽然一柔,滿滿都是眷戀與寵愛的伸手,指腹隔空滑過她沈靜的臉龐:“等我。”

章禹將VCR甩給顧亦後,他就覺得特累的想回家。可是車子開著開著卻偏了道?

等他後知後覺過來時,映入他眼的卻是蔚藍異常蒼白憔悴的臉,黑眸有一瞬意外的垂下眼:“你怎麽來了?”

她不知道瀟瀟被倪可綁架的事,他亦沒打算跟她說,因為一切都結束了。

只是她此時刻意流露出的冷漠跟疏遠……還真是個心狠的丫頭!章禹心傷的移開眼,伸手揉了揉她發:“想找你喝個小酒。”

蔚藍皺眉擋下他手,正要拒絕,他那方卻不容她拒絕的捏了捏她鼻子,推開她。

“……”蔚藍煩躁的撓撓頭發:“我這沒酒,要喝回去喝。”

“那給我杯黑咖啡吧。”章禹自顧自上樓:“要不給我煮碗面也行。”

“……別玩了,我現在沒心情!”蔚藍無語的追上樓:“別每次都留子兮在家給你等門。”

“我又沒叫她等。”八爪先森很不負責任的說,很隨意的撲倒在沙發裏,翻身裝可憐:“我被大大虐待了一天,到現在……”

“關我P事啊!”蔚藍一點都不有愛的粗暴去拉他手:“趕快起來滾……”

她話還會說完就被突來的蠻力給反扯進一道溫熱堅實的懷抱?她腦袋先是一白,跟著就勃然大怒的掙紮起來:“你他媽……”

“就……就一會。”

蔚藍一震!一時被他悲傷的氣息給僵住了身子,腦袋一片空白聽他近乎哀求的說:“懶懶就一會,就一會好不好?”

他的聲音太悲愴了,是她從未聽過的悲愴無助?害她的心也沈沈蒙上一層厚厚的陰影,掙紮的雙手漸漸無力垂下,沈痛閉上眼:“八爪,你要的一會我可以給你。但這一會卻有可能令我失去我最好朋友對我的信任。”

她心一狠:“對不起!”

章禹不再為難,他只是仰頭靠在沙發上用手橫在雙眼前,失笑:“那我呢?!這麽多年我在你心裏又是什麽?”

蔚藍心口一緊,翻身屈膝坐在毛絨絨的毛毯上,兩手放在膝蓋上,下巴枕在上面異常平靜:“朋友,哥哥,爸爸,還有……好朋友的未婚夫。”

是的,好朋友的未婚夫!她迷茫的雙眸忽而堅定直視前方。

但章禹卻像聽到什麽笑話似得?忽然笑趴在沙發裏。

只是這笑在蔚藍耳朵聽來——比哭還難聽!

難聽到令蔚藍感到害怕的縮著身子:“八爪別笑了,很難聽。”

比哭還難聽的笑聲終於在她飄忽無助的聲音下緩緩嘎止,一只寬厚溫暖的大掌輕輕蓋向她頭頂,輕輕揉著,像無數個過去那樣揉著。

然後寵她溺她放縱她……還有滿足她,無論多荒唐多苛刻多無理他都沈默的應許她。

其實,蔚藍一點都不懶。她只是比自私還要自私的擁有一顆鐵石心腸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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