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我的一切就是柯瀟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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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終於要接近尾聲了,黎明的曙光卻並沒有給瀟瀟帶來多大好消息。

沐子兮於淩晨三點多從手術室裏推出,因為腦部受到強烈撞擊,有淤血,所以大致情況要等她脫離危險期才能判斷。內臟並無任何損傷,但左排斷了一個肋骨。不過已經處理完善了。

瀟瀟坐在重癥病房外,總感覺應該做些什麽?但想了許久卻都想不出自己該做些什麽?

蔚藍一晚幾乎都在眼淚裏度過,現在估計真的累壞了?渾渾噩噩的枕在瀟瀟大腿上睡著了。瀟瀟脫了外套蓋在她身上。

章禹跟池修去辦手續。

回來時見瀟瀟身上只穿了件薄薄的上衣,面色憔悴蒼白,雙目呆滯而麻木的盯著空氣發呆。昔日冷艷清美的嬌容,此時卻有種臨近落魄的狼狽。

他心一緊,不忍直視的脫掉外套,上前披在她身上:“你跟懶懶還是先回去吧,這裏有我看著。”

瀟瀟有種被驚醒的扭頭看向他,眼底很空很灰,聲音很低很飄忽:“子兮……是怎麽出車禍的?”

章禹僵了僵身子,從口袋裏摸出煙點上。然後就地蹲下的坦白從寬:“我帶著小蜜回聖亞,剛走到房間門口她就突然撲上來猛哭?也不說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而跟我回來的小蜜見著就不開心了,扯開她就一巴掌?!我當時壓根就懵了,等我反應過來時她已經跑了。”

“別告訴我她跑了你卻在哄小蜜。”瀟瀟不擡頭,不瞪眼,不發怒,甚至連聲音都很平淡飄忽的像在問“那你是要買花菜還是野菜?”

不過聽在章禹耳朵裏卻像有一排機關槍正對著他,你敢說“野菜”老娘現在就讓你千瘡百孔!

他瞬間倍感冤枉的海拔聲:“我當然是追子兮去了,需要小蜜我還有一打呢!我又不缺!”

話音剛落,他的聲音又隨之黯然下去:“只是我追上時電梯門已被關了,於是我立馬按另一部。可是等我追到聖亞外面時,她已經橫沖直撞的朝對面馬路奔去,然後……”

他似陷入了那一幕,神情變得極其恐慌而又極其痛苦的兩手抱頭,聲音恍惚而顫抖:“對不起……如果……如果我不帶小蜜回去,如果我跑得快一點,如果我有及時拉住子兮,如果……”

“這個世界沒有如果。真要說如果,真要怪,那該說如果該怪的人都只是我一個人。怪我貪心的想跟安九在一起。如果我沒跟安九在一起,那一切才叫真得都不會發生了!”

只可惜這句話瀟瀟並沒說出口,取而代之的是:“你別自責了,這不是你的錯。更不是你希望會發生的事。”

池修處理完後面的事也過來了,見瀟瀟還坐在重癥病房門口,面色憔悴的就像一張紙!他頓時就怒了。

可章禹也很無奈啊!瀟瀟不走,他總不能硬拖著架走吧。

眼看兩人就要在此掐上一架,邊上突然冷冷飄來一陣寒風?

他倆面面相覷的不約一顫,扭頭……只見明晃晃走廊上,安大大絕倫的容顏比冰川還要冰凍,比深淵還要莫測的朝他們緩緩走來?

“大大……”他倆呆楞的眨了眨眼,緊接著又汗毛直淩亂的猛退一步,異口同聲:“你TM走路時能給點聲音嘛!”

安九是從顧亦那得到沐子兮出車禍的事,不過顧亦卻被他很周到的安排去沐子兮老家接沐子兮家人上來。

對於池修跟章禹的驚悚,安九則是全程無視!赤|裸|裸無視的丟一句:“把她抱走。”

“抱得走我還……”話至一半,章禹忽然大悟過來。此“抱”是要他抱走枕在瀟瀟大腿上睡覺的蔚藍。

他立馬上前將蔚藍的腦袋移到他腿上。

池修微微蹙眉,神情似有片刻覆雜的看著他走向瀟瀟。

瀟瀟腦子一片渾渾噩噩,完全是靠意志力堅持的守在這。見闖進視線的鞋子?總覺得那是幻覺,頭暈目眩的變出好幾只……。

跟著眼前忽然一晃,鼻息間有一股夾著淡淡尼古丁的清香?很熟悉,很溫柔,就像能安定神經一樣催化她內心的所有不安?令她沒由來感到心安的卸下抗在肩上的意志,生怕它會消失般猛伸手去抓。

但轉眼卻因身心的松懈而疲憊墜進無邊黑暗!

章禹見安九俯身一抱,瀟瀟竟然就軟得像只小兔子似的乖順依附在他身上?他不由驚奇的“咦”了聲。

池修見狀,很不屑很後悔很不是滋味的摸摸鼻子,“早知道這丫是靠意志撐著,我就上前抱了。哪還容你搶戲!”

安九無視!再次赤|裸|裸無視他們的抱起瀟瀟就走。

但沒走幾步,他又突然頓住腳?背對著他們:“不管倪可用什麽來威脅你們,你們都不用去理她。就算倪家要縱容她繼續橫行胡鬧下去,拿所謂的過去出來讓我一無所有,你們都不用去理她。”

聞言,章禹跟池修不約一震!兩人神情倏然凝重的皺眉,跟著是池修開口:“如果倪家要幫她女兒,你就不怕你現在的一切將會真的一無所有嘛?!”

池修真得很好奇。

只可惜,安九沒有一刻猶豫的給他一句:“我的一切就是柯瀟瀟,沒了柯瀟瀟我還拿這一切幹嘛!”

“酷!”章禹忍不住點讚!

“酷你妹!”池修神情比調色板還精彩的一掌蓋向他腦袋。

安九抱著瀟瀟出來將她放在副座,脫了外套蓋在她身上。見她眉頭緊皺,呼吸滿滿都是沈重的疲憊,他不由心疼的吻了吻她眉心,真是個令人頭疼的丫頭。

他關門走到駕駛座坐進,沒有帶瀟瀟回安家,也沒有帶瀟瀟回柯家,而是帶著她朝初始的那片區域開去。

就像要帶著她穿越時間的年輪,不畏風雪的回到最初那一天。

瀟瀟醒來時,入目的是一片雪白天花板?中間懸掛著一盞老式水晶燈。空氣淳樸清新,夾著一陣若隱若現的飯菜香味?令肚子饑腸轆轆的“咕嘟~~”聲。

我怎麽睡在這?她腦袋很空的從床上坐起,伸手撐住脹痛的腦袋,掌心無力抵在眉心處輕柔。

緩了好一會才稍稍感到舒服的掀開被子,坐在床邊,目光恍惚對上隨意擺放在地上的書籍跟CD。

這……恍惚間,她突然有種被誰從身後狠狠敲一腦門的驚愕擡頭。

灰色的簾布,懸掛在窗戶上的貝殼風鈴,老舊電視,擺滿書籍的書架,書桌,掛在墻上的棒球手套,靠在角落的棒球棍,老舊的單人沙發,邊上同樣四散著一些書籍……

她震驚而又迷茫的抓緊手下被單,感覺腦袋像被塞了好多棉花?悶悶脹脹的無法正常運轉思索,心跳異常劇烈起伏著……

許久之後,房間的門被推開了。

她心在門被推開的瞬間狠狠一抽,兩眼飄忽而機械的轉向來人,悚然一怔。

塞在腦袋的棉花,宛如被映入眼的清俊少年給抽離了?思索鋪天蓋地的運轉過來……

“倪可說的沒錯,你們根本就沒把我當朋友過,懶懶因為愧疚,而你只是因為懶懶,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一直傻傻的把你們當成朋友……”

“…………我……我們明明一起下山的,我……我不知怎麽就不見了?我有去找他的,我有找的……可是他就是不見了,不見了……”

“瀟,子兮出車禍了。現在池修正在裏面搶救……”

“你……”瀟瀟如見鬼的驚恐瞪大眼,直直盯著朝她走進的安九。

安九一息!沈默走進,跟著將手裏端著為她煮的清粥放在床櫃上,順勢蹲在她面前:“睡得好嗎?”

他擡頭,兩手輕輕覆向她緊緊抓在床單上不斷發抖的手。

輕輕覆上手的溫度,似有一股奇異魔法?暖烘烘驅趕駐留在瀟瀟神經裏的僵硬與驚恐,緩緩舒柔下去的轉動雙眼。

四目相對間……

眼前漸漸清晰放大的清透俊容,令瀟瀟只感委屈與難過的猛低下頭,眼淚就像山澗密留而下的溪水?止都止不住的一直往下跌落。

安九心口一痛:“別哭了。”他擡手,手指竟在她眼淚中微微顫抖的伸向她臉。

“我沒哭!”瀟瀟頭一偏,伸手擋住他欲想替她擦拭淚水的手。

他僵了僵手,不強迫,卻也不忍直視的起身將她腦袋摁向他腹部,心疼輕揉著她發:“是,你沒哭!是我在哭,我在叫你幫我哭。”

瀟瀟背脊一僵!忽然又松軟的塌下去,有些窩囊得想偷偷眷戀這份溫柔這份溫度的緩緩松開緊握在床單上的手,遲疑圈住他腰。

這一刻她告訴自己,這是命運欠她的一個分手,所以命運又把她們帶來回了。

這一刻,她告訴他:“安九九,我們從這裏分手好不好。”

溫柔輕揉她發的手僵住了,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蹲下身,緩緩捧起她臉。

她想躲,但這一次他卻不再順從她意的緊緊捧著她臉,逼她直視他那雙比無星無月夜空還清黑深冷的眼,聽他說:“你跟我……沒有分手這兩個字!”

他眼底的冰凍,他話裏的固執,就像冰和火在纏繞的緊緊掐住瀟瀟的心!令她無處可逃的窒息在他固執而又執著的掌控下,逼她跪地降服。

然後就在她快支撐不住糾結在心裏的冷熱時,眼前一閃而過的悲劇令她倏然驚醒過來!

他以為他是誰啊!他以為她還是八年前那個不經世事不知天高地厚,為他失去方寸失去方向的傻B嘛!

她突然感到可笑至極的回視他眼,輕輕笑開:“安九九,你會不會太獨享大權了!你說消失就一聲不響的消失,你說我媽不讓你見我,你就八年不見!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跑出來說忘不掉,想我,非我不可,要我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拔腿奔回你懷抱……你TM是不是跟那倪可一樣偶像劇看太多了!覺得你們是豬腳,全世界都要圍著你們轉!”

又輕又柔的聲音,又狠又銳得刺穿安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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