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姐喝的是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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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來的地方是郊外別墅區,很難打到的士。而瀟瀟的車還在4S店還沒開回來,所以這就意味著她們要走好長一段路才有公車坐。

早知道剛才就讓他送了,現在好了……沐子兮後悔莫及的脫掉高跟鞋,光著腳丫追向一直埋頭直走的瀟瀟。

“你怎麽了?”她用提著高跟鞋的手肘捅了瀟瀟一下,明知故問:“從剛才就一直魂不守舍的?”

瀟瀟看了她眼,神色有些落寞:“沒事,就突然想起一個人。”

沐子兮心下一動,不由激動挨近她身:“什麽人?”

“一個高中時的學長。”話到這,瀟瀟卻又不想繼續的關了話匣。

沐子兮還沒聽夠,頓時不滿:“每次說話都一半一半,很掃人興致你知道嘛!”

其實她多多少少已經從安九的助理,也是她同鄉顧亦那聽到一些了。

這也是她為什麽會知道只要帶瀟瀟來,他就一定不會拒絕的原因。

但比起那一些,她更想聽到的是瀟瀟版本。

想知道一直理性到近乎變態的瀟瀟,真得曾那麽熱切而又毫無理智的為一個人奮不顧身過嗎?

被夜色漸漸籠罩吞噬的書房裏,安九一動不動的站在瀟瀟剛才停站過的位置,微揚著下巴,怔怔對著書架上的書發呆。

在這裏,她看到了什麽?又照了什麽?還是說……

“小九”身後響起的玫姨聲音:“你真得不送柯小姐回去嗎?這一帶很難打到車。”

玫姨的母親是安家幾十年得保姆,玫姨婚姻失敗後,她母親就把她帶進安家做事。

後來安爸把安九帶回來,卻讓玫姨來照顧安九。如今也算安九的半個媽,對安九的事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安九沒有回頭,只是一直盯著書架某處?聲線清潤而緩慢:“她不喜歡為難。”

“這算什麽為難,你不送她,她才更為難了。”

安九不再接話,思索卻不經意得陷入某段過往……

“安九九!你知道我這輩最討厭什麽嘛!那就是打著為我好為我想的頭銜,理直氣壯的為難我!”

被時間斑駁得記憶,就像眼前飛馳而過的街景,抓不住,留不下,唯有眼睜睜看著它過眼即逝……

瀟瀟神情木然的坐在好友章禹車上,感覺心很悶,腦袋又很亂?

至於悶什麽?又亂什麽?也許她知道,只是潛意識又不想知道。也許不知道,只是覺得應該知道些什麽……

沐子兮坐在副座,揉了大半會的腿才驚奇看向章禹:“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

章禹看了眼映照在倒車鏡的瀟瀟,隨口扯一句:“雷達掃描。”

“雷你妹啊!”沐子兮明顯不信的賜他一大掌。

章禹臂上肌肉瞬間猛脹熱的呲牙橫向她:“你吃熊掌長大的。”

“不巧!”沐子兮下巴一擡:“小妹正是吃熊掌長大的。”說完還不忘作勢再來一掌。

嚇得章禹直往車門那方哆嗦的求饒一句:“胸奶奶,小生錯了!你老胸下留……”

不求還好,一求就滿嘴“損賤”的令沐子兮瞬間火氣攻心得“神龍十八”……

沐子兮的家先到。

所以沐子兮一走,車子瞬間就掉入一種詭異的安靜?讓章禹渾身不自在的一陣亂騷動……

翻翻手機,拉拉車窗,改改音樂的曲風,抽抽小煙,哼哼小曲……

最後真心騷動不下去了,索性直接開門見山:“你跟安九怎麽回事?”

長留在車窗外的視線,終於在他沈不住話時緩緩移向他。神情是他從未見過的飄忽?似還帶著絲絲令他難以捉摸的悲色?

不過眨眼間的功夫,那雙異常悲色而飄忽的眼眸卻又恢覆最初的清明?仿佛剛才不過是章禹一時眼花看錯了般?滿不在乎的勾著唇角:“戀人那回事。”

“我怎麽不知道?”章禹詫異。真心的不知道!

要不是剛才安九打電話要他過來接人,他真心連她們倆認識的這檔事都不知道。

“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都快忘了。”

但……真得快忘了嗎?瀟瀟不由自問,再次望向車外的神色亦顯得愈加落寞而悲傷。

許久之後……她說:“章禹,請我喝酒吧。”

章禹神情覆雜,長久沈凝後才緩緩應道:“好。”

有一種人原來不是刀槍不入,而是早已遍體鱗傷到不畏刀槍!

然,瀟瀟就是這種人!

夜,總會令人特別惆悵而落寞。

兩人相對而沈默的坐在大排檔角落裏,與邊上談笑闊飲的熱鬧人群,分外格格不入的形成對比。

瀟瀟話不多說,章禹打從認識她的第一天就知道了。

但蕭蕭話不多,他也不敢嘴賤到她頭上。畢竟這妞黑得很,保不準哪個字眼不入她耳了,她又暗摸摸擺他一道!

想到久遠的過去,他也是逼不得已才如池修一次願的將她騙到某情侶酒店,順便跟小懶懶過把毒癮。

不想,回頭她卻給他一批精英的來“掃黃!”

尼瑪!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嘛!章禹暗自掂量掂量,最後還是掂量出多喝酒少說話為妙啊!!

而後也不知道瀟瀟到底喝了多少酒?

只知道她忽然擡起頭,雙眸異常清亮的盯著章禹,貌似很難受的說:“好苦!”

不著邊際的兩個字?砸得章禹小腦息屏好一會,才費解問道:“什麽好苦?”

“酒啊!”她皺著一張臉,將手中的酒杯伸向他在他眼前晃了晃:“酒好苦。”

“那你還喝?!”章禹被她搞得又無語又好笑。

“你懂什麽!”她瞥了他眼,收手喝掉手中的酒。完了,又獨自落寞的給自己滿是,聲線低落而飄忽:“姐喝的是諷刺!”

“呃?諷刺?”章禹真心不懂:“你喝什麽諷刺?”

“若非酒苦得諷刺,何以嘗出我心事。”她喃喃自語,覆又自嘲勾起嘴角:“可是嘗出了又怎樣,還不是照樣解不開憂愁。”

瀟瀟總是那麽理性而又精明的活著,在章禹心中,長成像瀟瀟這樣嬌艷妖嬈的女人,一直都是柔媚,多情,堅強,精明聰慧,而無情冷血……

她不為情所傻,不為情所困,不為情所傷,不為情所累,不為情所敗……簡直就不把感情放在眼中!

根本就是神級化了!

不想,結果卻不是這樣的。原來她也曾傻過,也曾困過,也曾傷過,也曾累過,甚至比誰都慘敗過!

只是那時他們還沒路徑她世界,不曾知道曾身負萬劫不覆的她又曾如何遍體鱗傷過……

夜未央,人易醉。

或傷,或悲,或解不開憂愁的獨醉在夜色中。

安九站在陽臺上,任由晚風淒淒吹亂他那頭柔順的黑發。

月光下的他棱角分明,五官俊秀如雕刻般精致而完美。墨黑的眼眸在夜色中凝聚成冰,薄唇輕輕抿成一條冷峻的弧度。

那一瞬站在陽臺上的他,卻更似找不到家門回去的小孩?

兩眼茫然遙望前方,又似乎只是想透過前方那片夜色,望回過往?

“小兄弟,你還是先把傷口處理下吧?你朋友不會有事的……你再這樣下去,你手有可能會廢掉的…………”

冰冷的手術室外,他不知無惜的蹲在冰冷墻角。

無論身旁的護士怎麽勸說,他都仿若未聞?兩手緊緊抱著雙膝,仿佛只有這樣才能緩解來自內心的顫抖與倉惶。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許是也勸累了,便由他去的嘆氣離開。

沒一會,一雙擦得黑亮發光的皮鞋,突然光潔踩進他視線?他呆滯對著那雙皮鞋楞了好一會,才恍惚擡起……

“啪”一聲!

狠戾揮過他臉的巴掌,終於打破空氣纏繞在他周身的寒冷與死寂。

“安九!我警告過你的!”柯老爹眼中滿是戾氣的掃過他臉,看向同他前來的兩名警察:“盧警,就是他誘拐我女兒。眼下情況你也看到了。”

兩名警察相互對望了一眼,什麽都不問,就直接拿出手銬扣向他手。

他沒有反抗,甚至沒看一眼扣上他手的手銬。只是近乎乞求的看著柯老爹:“你要我坐牢,要我幹嘛都行。但至少讓我確定瀟瀟是平安的再……

“帶走!”

堅不可摧的渾厚嗓音,猶如幽深地獄裏傳來的命令?不留一絲餘地的將他無情拖進地獄!

過往來去匆匆,擋不住亦留不住!

他滄冷收回投向遠方的黑眸,伸手拿出一直震動在口袋裏的手機,接通。跟著在一陣雜亂喧嘩的背景聲裏,他聽到章禹含糊不清的說:“九九八十一,九九八十一你妹啊!你TM藏得可真深!你TM有什麽能耐讓我家神一般的瀟瀟如此傷心傷神,你TM……”

電話那頭還在罵咧咧著,安九卻像沒聽見似的?平淡問道:“你們在哪?”

“在你妹啊!不給勞子交代清楚,勞子等下就把瀟瀟送到池修家!比起你這冷血無情的腹黑羔子,池修可比你可愛深情多了……”

“小三最近在搞你妹!估計很忙,你確定……”

“什麽!”那方一個海拔聲,跟著就是一堆酒瓶倒下的狼藉聲響……

一抹狡黠在銀白色的月光中邪魅上揚,似還不夠刺激的補一句:“現在應該在他醫院裏玩……”

“池修!我要剁了你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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