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定愛起日悠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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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怎麽樣了呢?”

寧父悄悄的問清溪。

“眼下正和岳白的寧大人在下棋呢。帶來的幾個小姐也都在在那邊的暖閣裏不曾回去。”

“清溪,這麽些年來你從不曾瞞了我,今日我問你,你覺著這幾位是到底是為了什麽來了?”

“清溪覺得這幾位的服飾看著倒是光鮮的。”

“你從不隨便說話,這麽說他們是遇到什麽難處了?”

“四月那孩子給人上茶的時候弄翻了茶水,其中的一位小姐的衣服濕了。四月幫忙收拾的時候說了那人的衣服裏子的料子,是錦花羅。”

四月那孩子眼尖,寧父是知道的。清溪心細,他這般說,便是有什麽不妥了。

“那小姐穿的是什麽衣衫?”

“那人穿的是月白繡著玉蘭的衣衫,幾人都穿著同一色的大氅。”清溪見說到了此處,知道寧父已然知曉,便不多說,只靜靜的站在一旁。

寧父心裏忖度,錦花羅是夏日裏的料子,極少有人做冬日裏的裏衣。岳白寧家絕不至於窮到這連做裏衣的料子也沒了。這般作為,要不是為了這孩子常常出汗,這花羅透氣吸汗,若是為了這個緣故,便是最好的材質。但是這是冬日,這幾人如此鄭重,這外邊的禮服穿的分毫不差,岳白寧家的禮數絕不至於不知道這個緣故。要不就是沒有辦法,那麽就是實在沒有法子。這位是患了什麽隱疾,看這樣子,還需要阿容的幫助。若是疾病,便只有小白那時候的毒。

寧父想到此處,心跳的極快,那時候的事情實在是不願意想象。小白出生的時候,也是個乖巧靈氣的孩子,只是五歲上開始夜裏冒汗,漸漸的白日裏也開始冒汗了,尋醫求藥的毫無辦法,一月後小白便時常昏睡。二個月後小白漸漸的好了,清醒的時候多了起來,可是形容漸漸覺出不對來了,小白舉止變得如癡兒一般。尋到流雲的時候,已經是兩年後了,流雲大師藥理也極好,診了小白的脈象,便說她中了毒,只能等稍微大了些才能夠拔去。那時候的事情現在想來仍是揪心的很,那之後便沒有孩子,他一心裏更是只有小白。後來小白年紀漸長,到了拔毒的年齡,拔毒後昏迷了很久,那時節的痛苦,若不是阿容一直在,自己一定會撐不住的。

這個毒,有個很美的名字,叫做浮生若夢。

他記得流雲說過,這毒讓人覺得此生如夢一般,開始時候時常昏睡,幾個月不再昏睡,但是卻會侵蝕人的神智。若是得了解藥,若不是有吊命的藥,也會在拔毒後因為虛弱死去。他的小白,少時便受了許多的苦,醒來後乖巧聰明,雖然有些小性子,可是到底是清醒的小白。

這幾年雖然日子平靜,但是這毒一直沒有查到自哪裏來。流雲只說這藥源自北方。

小白剛剛醒來後的時節,府裏也常常的有刺殺的事情。

阿容居然查不出任何蹊蹺,便知能推測。看她的模樣,應該是知道些什麽了,那凝重的神色,不是那人身份極為貴重,便是與她有千絲萬縷的聯系。阿容不願意說的事情,他也從不強求。眼下想來,莫不是與岳白寧家有關。

是這個緣故的話,倒是可以解釋阿容為什麽不願意告訴自己了。

只是這下毒的緣由,可真是不得而知了。

寧父眉頭緊皺,面色有些不好。

“正君不需緊張,我看著家主是胸有成竹的。”

便是知道阿容從不冒險,寧父心裏也止不住的憂心。

忽聽到小白一陣笑聲,清脆悅耳。然後是安然的說話聲。

寧父心裏稍微緩了些,便問,“他們是笑些什麽呢?”

“這可不知道,大小姐素來是極害羞的。看著樣子,便是七夕也是出去了。”

清溪見寧父面色不似剛才凝重,便說,“便是依著清溪看,小姐和安公子也是極為合適的呢。天鳳如小姐一般的年紀沒有成親的可是極少的呢,再者我看著安公子的年紀也不是很小,這嫁娶之禮向來繁瑣,那百草山莊也算是名門,這禮數若是全盡了,最快也得一年的功夫呢。”

“你想的素來齊全。我瞧著也是,小白素來不喜男子,這安然到是意外投小白的緣。”

“清溪瞧著這岳白寧家的人家主定會處理的妥當的,正君眼下該考慮的是小姐的親事呢。”

“是啊,家主一定會解決的。岳白寧家這幾年的光景大不如從前,不足為懼。只是百草山莊提親的事,卻是極難找到合適的人。免不得要請家主在找些人了。”

寧小白和安然在父親的居處說了些話,用了午飯,安然便央小白去休息。

寧母看去,只覺得自家的女兒如月宮仙子一般卓然優雅,和安然並肩站在一處竟覺得真是相配。忽略掉自己的女兒其實更柔弱些,便是個頭也是低了一頭的。

寧小白回到了自己屋子,便問四月那些人是怎麽吃的飯。

四月卻笑著說,因為下棋的緣故,都不曾用飯。

便是正君聽了這話也不曾說要去催促。四月補充。

這些事情,不管了,涉及到人事,寧小白仍然覺得無能的很。

躺在床上想要午休,想起安然的笑眸便止不住的笑了。

“四月,一會記得叫我,我要去找安公子。”

這一睡很悠長,做了很美的夢,小白神智半清醒狀態之中覺得這是夢,可是這夢真美,實在是舍不得。恍惚中有人抓她的手,她想要抽回去,那人的手拽的實在是很緊。

寧小白回頭,卻看見是安然,於是她說,“安然。”

“你總算醒了。”

小白睜眼,卻看見是安然。想到自己剛才夢中的話,於是小白不好意思了。

扭著頭不願意看他。

卻瞥見窗外的昏暗天色。

“天黑了,四月你怎麽不叫我。”

“不是天黑了,只是快要下雪了,天氣幽暗的很。”

“眼見著便是年下了,我還總覺著沒有雪便不美了,這下可好了。安然,這個年你陪著我堆雪人吧。”

“清溪,你看這天氣可是要下雪了?”

“看這雲層,應該是場大雪吧。”

“早期還那麽明媚的陽光,眼下這光景。”又想到阿容還在下棋,便問,“家主還在下棋麽?”

“已經下完了,家主輸了半目。已經在吃飯了。”

“這場大雪若是阻了路,這些人,便會留在錦泰了。”忽然又問,“今年管家說北邊有種雪橇,我們庫房裏也有的,能找出來麽,可有人會用。一會你著人去問問管家。”

岳白寧家,與錦泰寧家,多年素無來往。便是為了生意,阿容也不許人進入岳白的範圍。眼下那群人來了,到底是什麽意思。若是盡快走了還好,若是下了雪留了下來,想到小白,又想到浮生若夢,想到當年阿容與家族破裂後的光景,便覺得憂心忡忡。

一時有人來了,清溪出去,片刻後回來便說,“那些人已經去了。墨管家差人來回說,那雪橇有的,也自北邊雇了人來,原是為了大小姐過年時節好玩的。”

“她倒是有心了。”

“什麽人有心了?”

寧父見是寧母,高興的很,“阿容你回來了。”

“回來了。你中午怕是沒有睡會兒,瞧你倦的。”

“清溪,你去沏茶,再準備些糕點。”又看寧母的顏色不像是不高興,“今日這局棋,可有什麽說法。”

“這局棋,走的是老路。你懂棋,便知道若是初學的時候常常被人壓制,那滋味在今後一定如附骨之疽一般很難忘記。她今日用的便是我少年時候被那個人打敗的時候的路數,我自然生氣,可是想到她們絞盡腦汁的期盼著,這盤棋便是步步為營的技術,你總說我的棋本可以更好,今日卻是破了我的心頭那枷鎖。一會我們覆盤。你看看我下的可好不好。”

“我說呢,你怎麽會輸呢?可是到最後怎麽輸了半目呢?”

“若是贏了,到沒有意思了。今日那棋,但凡她還要臉面,便該自此離開錦泰。”

“對了,我聽說小白有了意中人了?”

“我覺著那安然公子便是極好的,難得是小白喜歡。”

“你也覺得好,我也覺得不錯。小白身子到底是弱了些,若是有了安公子的調理,我們也少操些心了。”

“若是提親吧,阿容覺得什麽人去合適?”

“這個,到需要想想。不如你也去問問安公子的意思,他們山莊裏有些什麽人往來?”

寧小白起來與安然坐在火爐子邊拿著各色野史雜記看。

“錦泰雖然好,只是沒有瀑布。你看這裏記載雲臺城的有極大的瀑布呢。”

“其實也有的,雖然沒有雲臺的大,不過也是極美的。”

“在哪裏?”

“就在莊子裏後邊啊。那時候我本來想帶著你過去的,誰料到婆婆那麽早就回來了呢。”

“你婆婆身體可好?”這是寧小白第一次聽安然提起他的家人。

“婆婆年紀太大了,幾年前便去了。”他說道此時,面色若有不快,但很快就回覆過來。他心智單純,婆婆年紀大了,死的時候也並沒有受什麽苦痛,他雖然覺得孤單,可是也並沒有撕心裂肺的難過。

“不過莊子裏的景致還是不錯的,婆婆去的時候留下了人打理。等天暖和些了我帶你去吧。”

“也好,可不許反悔哦。”

冬日裏白日本來就短,他們覺著只說了幾句話而已,天怎麽就黑了呢。

寧小白看著端上來的藥,“還要喝麽?”

安然點頭,於是寧小白仰頭喝了下去。

這時候七夕自外邊來說,“流雲大師回來了。”

寧小白最後一口藥沒咽下去,差點被嗆得半死。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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