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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走路:愚蠢的人類,還不是要靠我助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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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晦被他這話說得心中一窒,他正想辯解,就聽見不遠處傳來腳步聲,兩人警覺地都噤了聲,側耳細細聽著動靜。

聲音似乎就只隔了一堵墻似的,大約有三四個人,流裏流氣地說著:

“你小子真在這邊見過那個當總裁的周重行?”

“是啊,不過這邊的巷子起了好幾棟工人宿舍,倒是不曉得他藏在哪裏哦!”

“咱們兄弟一間一間地找唄,找人可比你倆在工廠呆一下午容易賺錢不是?”

陸晦與周重行對視一眼,巷子是一條直路,幾乎沒有可以遮蔽的地方,陸晦低聲說道:“快走。”

“走不了,”周重行輕聲說道,“我住的地方一定要經過他們現在的那條巷子。”

“那等他們過來。”陸晦邊說邊將自己的長風衣脫下裹在周重行身上,寬大的風衣幾乎將他整個人裹住,而那幾個腳步聲也越來越近,陸晦將周重行摁在墻上,用自己的身軀和那件大風衣將周重行遮得嚴嚴實實。

周重行聽見陸晦故意用輕佻的語氣說道:“寶貝兒別怕,這裏大白天的不會有人。”

然後就聽見了不遠處的幾聲“我操野鴛鴦”。

陸晦作出一副被撞破好事的驚慌樣子看向那幾個地痞,說道:“臥槽,大哥,你們行行好快走吧!”

周重行的視線被陸晦擋住,只聽見那幾個人腳步匆匆地走過他們身旁,直到那些腳步聲遠去,他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了下來。

陸晦放開他,說道:“快走,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周重行拒絕道,“我自己可以回去。”

“要是你半路又碰上他們怎麽辦?”陸晦不容置喙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氣我等下再氣,現在快走。”

周重行知道他不會放開自己,只得帶著他又拐了一個彎,走進了一幢破舊的樓房上。

這幢舊樓沒有電梯,由於采光不好,樓梯裏大白天也是昏黑一片,夾雜著腐爛的垃圾臭味和詭異的腥味,陸晦抓著周重行的手緊了緊,打開了手機照明。

周重行手臂微微掙了一下,淡聲道:“我住在八樓,你送到這裏就行了。”

陸晦還沒說話,就聽見樓上有一串腳步聲,緊接著是一陣炫目的電筒亮光,伴隨著雜亂的叫喊:

“操!真的是周重行!”

“可算找到你這龜孫子了!”

“有錢了有錢了!”

周重行聽見耳邊陸晦說了一句“快跑”,就看見他低吼一聲往人群裏撞了上去,昏暝的樓道裏,叫罵聲和拳腳相撞的聲音混糅在一起,周重行趁亂艱難地跑上八樓,每當他感到有拳頭或棍棒將要落在自己身上,最後都被人擋住了,他來不及喘氣就摸出鑰匙開了門,回頭朝黑暗的樓道低喊了一聲:“陸晦!”

身後很快有人跑了上來,抓住他的肩膀一同擠進了門,周重行緊接著馬上把門“砰”地關上,上鎖。

陸晦靠在門上喘氣,他看起來狼狽得很,額頭上還腫了一塊,周重行看他一眼,臉上神色有些覆雜,但最終只是說道:“過來坐會兒吧。”

陸晦擡頭打量四周,周重行的這一個落腳的地方非常逼仄,他們剛認識互相隱瞞身份那會兒,周重行買過一間很小的用來打炮的屋子,而現在這裏的空間可能只有那間小房子的半個臥室那麽小,間了一個小廁所後,剩下的面積只夠放一鋪床。

沒有別的地方可以坐了,陸晦只能走到那普單人床邊,他猶豫了一下,記得周重行愛幹凈,沒洗澡換睡衣是絕對不能碰床的。

“坐吧。”周重行淡淡地說道:“現在沒什麽可以講究的了。”

陸晦在那鋪簡陋的小床上坐下,床邊的地板上放著一些速食食品、廉價的礦泉水,被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放在一起。

陸晦心裏說不清是什麽滋味,覺得似乎呼吸也是一件困難的事。周重行不太註重排場氣派,但是絕對可以說很講究,吃東西尤其挑剔,不幹凈的不吃,味精不吃,不新鮮的不吃,對食物口感和口味的要求也有一大堆。

周重行應當是倨傲冷峻、令人望而卻步的高嶺之花,陸晦難以想象也難以忍受他現在過的日子。

“你這裏已經被人發現,不能再待了。”陸晦深呼一口氣,說道,“跟我走,越快越好。”

“陸先生?”周重行詫異看他一眼,仿佛他說了什麽好笑的事情。

陸晦被他刺得一窒,但馬上又沈下氣來,說道:“別跟自己過不去,這裏太危險了,有什麽恩怨,我們找個安全的地方再算一算。”

周重行不說話。

陸晦見他神色有所松動,放軟了聲說道:“你收拾一下,我去準備。”說罷,他就打了一通電話給任海簡單交待了一下情況。

任海無奈:“陸日每,你他媽還當我是哆啦A夢了啊?”

話雖這麽說,他還是很快就派人去那邊引開那些堵在周重行家門的地痞,陸晦帶著周重行匆匆地離開了那間破舊的小屋,有驚無險地進了陸晦的車上。

陸晦替周重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然而周重行已經徑自坐進了後座。陸晦一楞,很快又神態自若地坐進駕駛位上,疾速駛回了陸晦家。

“今晚你先在我這裏湊合一晚上,你想吃點什麽,我去買。”陸晦一邊用鑰匙開門一邊對周重行說道。

“隨便。”周重行一路上對陸晦的各種搭話的回答都能簡則簡,臉上的表情也始終如一——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往日那種清冷平淡的貴氣,而是麻木空洞的枯朽。

陸晦知道他們需要談一談,周重行的情緒很不對勁,得讓他先痛痛快快地洗個熱水澡,然後坐在舒服的沙發上和自己談一場。他盡量地沈穩著自己的焦慮,推開了家門。

不料剛開了燈,陸晦就楞住了,周重行後一步進屋,就看見客廳跟遭賊了似的一片混亂,客廳上的擺設和書櫃上的書亂七八糟地堆在地上,沙發和地毯都被啃得慘不忍睹,而罪魁禍首原本正撕咬著電線,此時聽到響聲立即擡起了頭,甚至還不知死活地朝他們汪了一聲。

“我操……”陸晦心頭火起,當下就冷喝一聲,“走路,過來!”

周重行三個多月沒見走路了,它長高又長大了很多,此時看見陸晦那氣勢洶洶的臉有點退縮,瑟縮著躲在那個被撕得面目全非的小窩後面,兩只水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看著陸晦。

陸晦的聲音又冷了幾分,手也擡了起來,“你過不過來!我他媽還治不了你了是吧?”

走路低著頭小聲地汪了一聲,猶猶豫豫地走了出來,突然眼睛一亮,清亮地汪了一聲,飛快地向陸晦身後的周重行撲去。

周重行張開手一把接住了撲向自己的走路,然後蹲下身一手抱住它,另一手從上而下地給它梳著毛,走路又興奮又委屈地發出討好的喘氣聲,舌頭在周重行的頸窩裏舔來舔去。

周重行抱緊了走路,今天第一次放柔了語氣,懷戀地在走路耳邊低聲說道:“走路還記得爸爸,嗯?”

走路高聲地“汪”了一聲,尾巴甩得像是要掉了一樣。

周重行擡頭,原本麻木的眼睛終於有了情緒,他眼神裏夾雜著不忿、護短的氣焰,盯著陸晦說道:“你經常打它?”

這一人一狗的情景驀地讓陸晦想起四個字:孤兒寡母。

陸晦早就放下了作勢要打的手,說道:“沒打,它犯錯我才教它,不然它每次都把家裏鬧得亂七八糟,這幾個月我已經換第二張沙發了,窩更是咬壞了十幾個,我就沒見過這麽叛逆的閨女。”

都說金毛滿一歲會變成天使,但走路這架勢妥妥就是一小惡魔。陸晦也是無奈,單親父親不易做啊。

周重行松了一口氣,嚴肅地說道:“走路一歲多了,以前……以前它雖然頑皮了點,但一直很乖不怎麽搗亂。是不是運動量不足?還是身體裏缺了什麽微量元素,你帶去獸醫看過了嗎?”

今天周重行開口說的話幾乎用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然而現在講起走路的問題倒是說了不少話。陸晦點點頭,趁機又跟他說了好幾句走路最近的一些近況,周重行倒是也聽得很認真。

陸晦周重行的敵意與疏離少了很多,松了口氣說道:“你也累了,先去洗個澡吧,我給你收拾收拾客房。”

周重行上一次離開的時候把他的所有衣物都帶走了,陸晦只得先把自己的衣服給他穿著,陸晦走進自己的主臥正想給他找衣服,就看見主臥狼藉一片,床墊都撕開了。

陸晦家本來就不會有人造訪,因此在裝修的時候就只設計了一個主臥房和一個客房,現在主臥房這個狼狽樣估計是沒法睡了。

陸晦表面上和周重行面面相覷,又訓斥了走路幾句。等周重行進了浴室,卻悄悄地揉了走路一把:“真會找地兒鬧騰,沒白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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