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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陸晦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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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任海坐在自己辦公室的沙發上,向來溫和斯文的人此刻竟然忍不住罵了一句粗話,“我操,那個老頭又給你繼承人的競選資格了?他搞什麽鬼?”

陸晦坐在任海的辦公椅上,雙腿很不客氣地放在桌子上,“昨天叫我過去,關懷了我一下,然後就說這個了。”

“難道咱們賭贏了,”任海摸著下巴說道,“他真的對你的母親有段舊情?”

“管他呢。”陸晦說道,他頓了一頓,“重要的是,老子現在有很大的贏面了。”

任海的眼神有些探究,“他是怎麽說的?”

“等周嶷來再一並說吧。”陸晦瞥了瞥手表,“那家夥怎麽又遲到了?”

任海意味深長地笑笑,“自從你被開了,他又一貫看不上我們任家暴發戶,自然覺得在我們三個之中是屬可以擺譜的。”

陸晦也笑笑,隨意在任海辦公室裏亂塗亂畫搗亂了一會兒,惹得任海白眼連連,這時候周嶷也終於姍姍來遲。

周嶷進來的時候那模樣不可謂不意氣風發,每個眼神皆是“大哥罩你”——當然,等陸晦跟他說了陸躍群的決定時,馬上切換自如地變成了一副和藹可親、老子一直很欣賞你的嘴臉,急切地追問道:“那他打算怎麽扶植你?”

“老頭子說,他會在周一的股東大會,也就是今天,宣告我和陸永豐正式成為繼承人的候選者。”陸晦也懶得跟這個人計較,反正在他跟任海眼裏這就是一個出錢的冤大頭,他說起了陸躍群的計劃:“他在把我開掉的那段時候,據說已經說服了過半的股東。我和陸永豐會在分別掌管陸氏旗下的兩間不相伯仲的子公司,半年內誰的成績更勝一籌,就確認繼承人。”

“啥?”周嶷擰起了眉,“我說你爹怕不是又哄你吧?他握著陸氏最多的股份,真有心讓你繼承,直接轉給你不就得了?”

“陸氏跟周氏不一樣,周氏可以算是家族企業,但陸氏在上市多年以後越做越大,其他股東對公司前景的信心是陸氏未來繼續發展的重要助力,他們的意見也是陸氏不可忽略的。”任海向他解釋道,“特別是,陸永豐母親家的楊氏也占了陸氏不少的股份,要說服這些股東,恐怕也要花不少力氣,最好的是用實績去證明。”

周嶷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其實嘛,這些我都知道,就是怕你們年紀輕,不曉得其中道理,才攤開來說個明白,不過看來小任你還是不錯的嘛!”

任海和陸晦臉上笑嘻嘻,心裏……

周嶷又摸著下巴說道:“不過,嘖,陸永豐那邊不但有周重行那小子,還有楊家幫忙的話,那是有點棘手啊。”

任海看他一眼,故作束手無策的樣子說道:“那也是,我聽說周重行最近還拿到了小周氏,他自己本來就厲害得不行了,這下還有小周氏在背後提供資本,我們恐怕對付他一個都難……”

周嶷最見不得別人在他面前誇周重行,當下就說道:“嘖,我爸之所以把小周氏給他,是因為那時候小周氏早就已經是個爛攤子了,外頭看著是好,裏面全是這些年替我們大周氏背的債務,日常開銷的資金周轉恐怕都成問題。周重行也沒你說得那麽厲害,就因為那小周氏是他媽以前留下來的產業,他就忙不疊接過去了,意氣用事,成不了什麽事。”

原本這應該是任海說一句陸晦說一句的雙簧戲,但任海沒有等來陸晦的話,只好自己一個人演了下去,他眉頭舒展,帶著一點崇拜,似乎十分真心實意地說道:“果然還是嶷少有見識,周伯伯也聰明,留了這麽一手,這麽看來周重行的確就不足為患了。”

周嶷聽得十分受用,自認無比謙虛地說道:“我啊,也就是比你們多見了幾年風浪,想得略比你們周全一點點而已嘛!”

任海又故意露出為難的神情,“不過,就算沒了周重行,陸永豐背後那楊家的勢力不容小覷,恐怕連周家都要讓他們三分吧?”

周嶷最受不得激,當下就撇撇嘴說道:“不就是一個楊家,有我在你們怕什麽?比砸錢比家底誰怕誰似的。”

任海就像尋常的一個未見過多少世面的少年,臉上崇拜之色愈發濃厚,又真心實意地誇讚了周嶷一番,他本來就長得溫淳討喜,捧得周嶷快要膨脹得上天去,當下就一拍腦袋答應了許多資助。

等送走了周嶷,任海去把辦公室的門關緊,才微微一笑道:“跟這種世故但愚蠢的人合作真是麻煩。”

他扭頭看了看坐在辦公椅上的陸晦,說道:“畫著頭牛的那個水杯是大學的時候茫茫送的,不能砸。”

陸晦臉色十分難看,憋著一股無名火在桌子上砸了一拳。

任海三步並兩步地上前把那只寶貝杯子拿到懷裏護著,挑眉說道:“這麽護短?”

“周重行用不著我護,他精明著呢。”陸晦寒聲說道。

任海在心裏暗想:周吹。

“行了,別管那周嶷。”任海拍拍他的肩膀,“好歹你又可以回陸氏了,總歸是好事,中午請你喝酒去。”

陸晦的臉色依舊陰沈不定,沈默了許久才說道:“老頭子說他會拖住楊家。”

“嗯?”任海眉毛一挑,知道他剛才沒跟周嶷說全。

“他不只是讓我和陸永豐公平競爭。”陸晦說道。

“我會幫你奪得繼承人的資格。”

昨天陸躍群是這樣說的。

“那他打算怎麽做?”任海問道。

“楊家不能正面剛,只能拖住。”陸晦臉上的神色越來越冷,“如剛剛周嶷所說,現在周重行剛接手小周氏這個負債累累的爛攤子,是最好的突破口。”

任海了然:“如果周重行出事,陸永豐肯定不會坐視不管。有陸永豐在,即使我們對付周重行,周重行也不會真的破產,但是陸永豐自己的產業會因為救濟周重行而在半年時間內輸給我們。”

雖然表面看來對付的人是周重行,但實際上受到影響的是陸永豐,周重行的利益反而並不會受到真正致命的傷害。

任海知道這或許正是陸晦現在的糾結之處。

“那你打算怎麽辦?”任海問道。

“怎麽辦?”陸晦看著他,冷靜得近乎冷酷地說道:“當然就這麽辦。”

“你真的要對付他?”任海微微擰起眉毛,“雖然在利益上這樣做是最好的,但作為朋友我還是勸你再想想。”

“我已經想了一整個晚上了。”陸晦說道。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任海溫和的臉上閃過一絲煩躁,“就算周重行最終損失不大,但一旦你對他出手,你們現在的關系就完了。”

“我知道。”陸晦神色平靜地說道,“我是喜歡周重行。”他頓了一下,又沈聲說:“甚至,我愛他,我從來沒有想過我會愛上一個人,的確。

“只是我不是你,對我而言,愛情從來不是放在第一位的。”陸晦冷靜地繼續說道,“如果一件事能讓我得到我一直想要的東西,只要不傷害他,而是讓我和他永遠不可能在一起,我也會做。”

“精神上的傷害不是傷害嗎?”任海確實對他的做法不敢茍同。

陸晦直接反問道:“那你為了保護劉茫而欺騙他,難道又沒有對他的精神造成傷害?”

任海被他噎住,當下變了臉色,冷冷地說道:“行,我不管你了,就這麽辦吧。”

陸晦點點頭,“今晚我會和周重行分手。”

他的聲音很低,仿佛只是在說給自己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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