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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任海:我當初並不是不辭而別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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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茫這番話出其不意,連任海都楞了一下。

任海眼中有一瞬間露出了巨大的震驚,但很快就沒入了如深淵一般的沈靜之中,他冷靜下來,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對不起,”任海的嗓音依舊是柔和的淡然,他斟酌著用詞,“我暫時還沒有談戀愛的計劃。”

這下輪到劉茫楞住了,他原本雖然心裏忐忑,但還是有六七分把握能拿下任海的,不然那家夥要是對自己一點兒想法也沒有,憑什麽這樣勞心勞力地照顧了他一天?小劉小聲地操了一聲,忿忿道:“你他媽的,沒計劃你亂撩我幹什麽?”

任海笑了笑,“我忍不住啊。”

話一說完,他就感覺肚子上挨了一拳,劉茫勁兒很大,他的表情立刻就有些扭曲,捂著腹部蹲在了地板上。

“抱歉,”劉茫說道,“我也忍不住,醫藥費算我的。”

他胡亂套上自己的衣服,近乎狼狽地沖了出去,打開門的時候還撞到人了。

“你是誰?”那人穿了一身黑,面色不善地半瞇著眼打量劉茫。

“我是你爺爺。”劉茫懶得理他,隨口罵了一句就走了。

臨近晌午的街道,直射的陽光之下影子幾乎不見,劉茫一個人孤獨地走在路上,沒有想要抵達的目的地,也沒有被人等候的歸途。

好吧,任海這個渣滓就是這樣,劉茫安慰自己,起碼老子剛剛動了一點心思就知道真相了,不會像上次那樣被耍的體無完膚。這也是件好事,是吧。

上一次?

那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吧。

“我說茫茫,人家小任剛不在你就來泡吧,嘖嘖嘖,非常渣啊。”五年前的程小東同志那會兒一邊用手機跟他那時的老伴聊騷,一邊叼著跟吸管對著調酒小哥擠眉弄眼。

“我可去你的吧,不是你叫我來的?”劉茫白了他一眼。任海同學是個典型的乖寶寶,作息規律生活健康,帶著劉茫也朝著老年人養生頻道那裏歪。自從跟任海在一起後,他都快一年沒泡吧了,要不是小任同學今天要跟他的學長學姐們去通宵趕挑戰杯項目的ddl,他也不會答應跟這群狐朋狗友出來。

開玩笑,跟小任同學一起吃完晚飯,兩人歪膩在床上肩並肩地看部電影或者球賽,然後再親親熱熱地做些臉紅心跳的睡前運動,再和小任一起擠在小浴室裏淋浴,最後在小任同學的懷裏美美地一覺睡到天亮,這種夜生活不比泡吧拼酒好得多了去了?

小劉一邊喝酒一邊跟任海發微信:“你平時十一點就要睡覺,今晚通宵能不能行啊?”

其實這也就是句廢話,任海平時早睡又不代表他不能熬夜,每逢假期結束兩人久別勝新婚的時候,任海瘋起來也是能一直把劉茫幹到兩三點的。但是嘛,小劉甜滋滋地慢慢打著字,聊騷的精髓不就在於講廢話嘛!

任海可能是真的正忙著,過了一會兒也沒回他消息,劉茫便不去騷擾他了,專心跟程小東玩玩骰子扯扯皮,他長得人模人樣的,往那一坐還有些痞痞的邪氣,過了一會兒就有個化著淡妝的小男生往他旁邊坐了。

“哥,”那小男生笑嘻嘻地朝他眨眼睛,人往他身上靠,“你玩骰子真厲害,能不能教教我呀?”

劉茫隨意地瞥了那小子一樣,是以前認識的一個0,叫阿峰來著。但自從劉茫跟任海好上了以後,他自己沒怎麽出來玩,又一門心思全撲在小任同學身上,以前那些炮友早斷了。劉茫看他對自己示好,心裏也不怎麽在意,只指了指程小東,說道:“不是我厲害,是對手太爛,我也沒啥能教你的,自己一邊玩兒去。”

阿峰也不惱,細長的手指往某個角落的沙發一比劃,“那我去那邊玩,哥你要是無聊就過來找我哈。”

“去吧去吧。”劉茫擺擺手,順帶又看了眼手機,任海還是沒有回覆。他跟程小東又玩了一會兒,中途還有幾個哥們也過來了,劉茫喝著喝著就有點想上廁所。

還沒走幾步呢,一道身影就撲了過來,整個人瑟縮在他懷裏。劉茫定睛看了看,是阿峰,他又白又小的臉上已經被揍了幾拳,落下青腫的小包。

“哥,快帶我走。”阿峰小聲地說道。

劉茫向四周打量了一下,前面幾個高大的男人已經追過來了,他也來不及多想,趁著酒吧人來人往的遮掩,拉著阿峰就找路躲著,邊走邊問道:“這怎麽回事兒?”

“哎喲我的媽,那群人好恐怖,我路過而已,就被拉了過去,他們人超級多,毛手毛腳的還灌我喝酒,各種威脅我,我說不行實在喝不下了,他們就直接把我往沙發上壓要脫我褲子,我大聲喊酒保也沒用,還是一腳踹了一個人的下門趁亂跑的,我操嚇死我了。”阿峰也就是個剛上大學的小男孩兒,人長得嬌小脾氣也好,這會兒被嚇得一邊罵粗口一邊掉眼淚,看來是真嚇到了。

劉茫雖說也不是什麽好人,但跟正直的小任同學處久了也有些基本的正義感,他拍怕阿峰的肩膀,安慰道:“行了,沒事了啊。走走走,別泡吧了,帶你吃燒烤去。”

兩人擠著人群往酒吧出口那邊走,阿峰擡頭盯著劉茫,眼睛亮晶晶的:“劉哥,今天真謝謝你……”

“別這麽看我,”劉茫連忙說道,“不然你就自個兒回家去吧你。”

“哦……”阿峰失落地把頭垂下去了。

劉茫看他這副樣子,搔搔頭還是解釋了一句:“你劉哥有男朋友啦。”

阿峰又擡起頭,興奮又八卦地看著他:“真的啊?怪不得快一年了也沒見你過來玩,原來是遇著真愛了啊?”

“真愛”那兩字一說出來,連劉茫這種沒皮沒臊的都覺得臉上有點發燙,不過他還是爽快地承認了:“是啊,老子長這麽大,第一次那麽喜歡那個人呢!”

他有些驕傲,在他們這個圈子,多的是逢床作戲騎驢找馬胡亂過日子,真能遇見個相互喜歡的對象那些,還真不算多。

阿峰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又是羨慕又是替劉茫高興,一瞬間剛剛的不快與害怕都拋諸腦後了,纏著劉茫嘰嘰喳喳的:“長得可愛不?性格怎麽樣啊?技術好不好?”

“長得賊帥,性格賊好,技術賊六!”劉茫誇起小任來是絕不含糊,別的不說,就小任同學這素質,他怎麽誇都不算吹牛的。他真沒見過比任海更撩人的家夥了,該溫柔的時候絕對能把人寵上天,該邪惡的時候不把人操哭絕對不停下來,那張白白凈凈笑起來還有小梨渦的臉蛋兒吧,劉茫親一輩子也親不夠。

劉茫真是喜歡他喜歡得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他們正談論的熱火朝天,一出酒吧門口,卻看見了一群人堵在門口虎視眈眈地盯著阿峰。

“賤人,踢完我們遠哥就想跑是吧?”其中一個人拿著一個空酒瓶走了上來,“垃圾,現在怎麽不跑了?”

劉茫說道:“哥們,他也不是故意的,喝多了,多擔待一下哈。”

“你他媽誰啊,有你說話的份了?”其中一個小混混呸了一聲。

劉茫不動聲色地環顧了一下,一共有十幾個人,他撐死拖住兩三個,對方還人手一個空酒瓶,就是把程小東和其他哥們叫過來也打不過啊。

阿峰都快站不住了。

“遠哥,你們還要待多久?”

劉茫正想著怎麽逃跑,就聽見有一把聲音從酒吧出口裏傳出來,接著又是一個人從酒吧裏走了出來。

劉茫這回是真傻了。

那群小混混為首的那個遠哥看見那人之後忙不疊地賠笑:“任少,您怎麽也出來了,生意談好了?”

“挺無聊的,走了。”那人淡淡地說道。

“你怎麽在這?”劉茫冷不丁地說了一句,“任海,你不是去跟同學通宵做挑戰杯的策劃嗎?”

那個從酒吧裏出來的、對著一群小混混頤指氣使的人,長著一張白凈恬淡與世無爭的臉,這個人不是任海又是誰。

遠哥臉上露出一絲疑惑的神色,“任少,你認識這人?”

任海仿佛這才發現劉茫似的,輕輕地瞥他一眼,“室友,不太熟。”

“哦,這樣啊,那我賣任少一個面子,你倆趕緊滾吧。”遠哥晦氣地朝劉茫和阿峰瞪了一眼。

阿峰如釋重負,一個勁地拉著劉茫的衣服想走,劉茫讓他先走,自己朝任海走近了一步,沈聲問道:“不太熟是什麽意思?”

遠哥帶著些探究的意味看著他倆。

任海輕描淡寫地笑了笑,“那麽多人面前,你也沒必要自找不痛快,快回去吧。”

劉茫的大腦完全被他整得當機了,歲月靜好小白蓮帶著一群混混來逛酒吧,還對自己說不太熟,這怎麽回事。

遙遙地還聽見任海跟那個遠哥說著什麽“可能是突然發現我很有趣所以來套近乎吧”之類的話,就像朦朧的月色一樣不真切。

劉茫失魂落魄地回酒吧醉了個昏天黑地,再有意識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他頭痛欲裂地從程小東宿舍出來回自己那間小破宿舍,要找任海問個清楚。

結果就只看見一個中年男人提著任海的行李箱往外走。

劉茫截住那個中年人,問道:“你怎麽拿任海的東西走?”

那個中年男人看起來似乎很有教育,溫和地告訴他任海要出國了,所以他替自己的少爺把宿舍的行李收拾走。

“那你家少爺現在人呢?”劉茫問道。

“少爺正在行政樓辦退學手續,辦好了就直接坐另一輛車走的。”也許是看見劉茫的神色太糟糕,那個中年男人還婉轉地加了一句:“要是少爺借了您的錢,我可以替他還。”

劉茫轉頭撒腳就跑,在宿舍樓下等了不知道多久也等不到校巴,他急得拔腿狂奔,大夏天曬啊,天空一絲雲也沒有,最後劉茫跑到行政樓的時候早就喘得像條狗一樣,滿身大汗,中途還摔跤摔了個狗啃屎,要多傻逼有多傻逼。

萬幸的是他看著任海剛上了一輛法拉利,劉茫跑過去抓住了他來不及關的車門,人就在面前,他一股腦地罵道:“你要出國為什麽不告訴我?”

任海臉上現出了很無辜的疑惑,盡管這份無辜在劉茫眼裏冷酷無比,他說道:“我有什麽必要告訴你嗎?”

“你他媽老子跟你搞了一年,你當老子是什麽?”劉茫胸膛起伏,話說到最後幾乎有些咆哮。

“那麽多的炮友,難道你還一一對他們負責?還是說你遇到過那麽多的室友,你每一個都愛上他們了?”任海白皙柔和的臉上有一道很淺的笑,不以為意地說:

“玩玩而已,你不是吧?”

在刺眼的艷陽之下,劉茫眼睛裏似乎還倒映著他那張又溫柔又好看的、在床上笑意朦朧的臉,但真實地留在瞳孔中的,不過是汽車翩然開走留下的背影。

玩玩而已,你不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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