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後，趙嘉收拾了兩大箱行李放進後備箱。

沈默站在一邊嚼著巧克力，看著蒙泰拿出鑰匙上了駕駛座，問他們還有什麽要拿的東西沒有。

事情還要從賀千的到來說起，這兩天過年他們家來了很多人，過年過節送禮的不說，就是那幾個老板許琪琪母女還有宵的人也來了，賀千帶著禮物上門說了一些讓幾人驚訝的消息。

…………

大年初三，

一身便裝的賀千坐在沙發上，揮手示意不用泡茶了，解釋了最近最轟動的玉門老城事件。

“‘梓’的人傳出來消息，現在詭界也和我們現世一樣不安穩，據說有些詭界都在消失崩壞，眾鬼都在逃躥去鬼都。”

“那不是正好，”張辰正拿了草莓去洗，別以為這是給賀千洗的，大影帝還沒有這個自覺。

洗完滴著水開始自己吃，一邊吃一邊道：“詭界大亂不是最好，最好它們自己狗咬狗，自顧不暇。”

話倒不是這麽說，沈默想，過了那麽多個詭界他們其實已經嘗到了詭界大亂的苦頭，好比上個詭界，如果不是男人的犧牲，那裏沒有生機沒有目標，沒有棺材臉也不可能找到龍脈，換做別人絕無生還的可能。

如果以後的詭界都是這樣，連基本的秩序都沒有，那根本不要談逃離詭界了。

賀千知道的更多，對張辰的話也是搖了搖頭：“沒那麽簡單，詭界的崩壞直接影響到我們現世，很多地方發生了海嘯火災，甚至是莫名其妙的流感病毒，專家都查不出原因。”這些已經直接威脅到了普通人的生命，“不說其他人，就是我們詭手過詭界的難度也加大了……這些都是小事……”他們更擔心的，是有朝一日詭界的鬼怪開始侵入現世……

“呵，”趙嘉嗤笑出聲，“能考慮到這個方向的也就是你們宵了，吃飽了撐著還有閑情。”話鋒一轉，“但是造成這樣的局面的人不也正是詭手們嗎？”自認為是神，打破秩序，用無辜者的性命制造了一個又一個詭界，現在回過頭還說什麽大仁大義。

“要是為了這種理由進那麽白玉門，恕我們都是小老百姓，先保住自己的命再管別人吧。”趙嘉去搶張辰手裏洗好的草莓。

賀千還真是過來送禮串門的，真不是為了這個。“首領確實有意向邀請沈默你一同結伴。”

什麽！！兩人突然不搶了，蒙泰也收攏了腳正襟危坐。

張辰換了個姿勢就要送客。

“我靠，好你個賀老千，抱著大年初三送禮的名義過來邀請默默進鬼門關，誰給你的勇氣啊，天王老子嗎？”趙嘉憤怒地連誇了徐成都不自知。

“不不不，”賀千連忙揮手，“不是的，還真不是，送禮是真的，邀請的事情我只是提一提。”

兩人都懶得聽了，就要把人掃地出門，急得話少的人都慌了手腳。“先聽我把話說完啊……”

沒人搶草莓了，沈默溜溜達達的過去抱著盤子撿起來吃。

蒙泰摸了摸小青年的頭，示意兩人回來。

“先說說吧。”這話還才說一半呢，這幾個二貨。

賀千汗顏，重新坐下。

“這個事情本身不是就很離譜嗎？不同的詭界裏面的構造年代甚至是鬼的類型都是不同的，它們怎麽會有什麽鬼都？難道鬼的世界還和我們現世一樣是有城和城的區分的嗎？而且眾鬼，這些鬼還可以去鬼都？穿越界層的事情我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賀千的話發人深思，但是也不是不可能，趙嘉就第一個說了，“地獄還有十八層，他們詭界有不同位面有什麽奇怪的？”

但是如果真的和地球一樣是個圓形的話也解釋不通，因為以前怎麽沒聽說過什麽鬼能穿梭到不同世界裏的事情。

但是這件事情沈默就比較有發言權。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牽扯進去了。

“也許有一樣東西是它們的通行證，它們可以憑借這個東西穿行去另一個詭界，就是你們說的鬼都。”不然怎麽會有鬼知道鬼都的存在。

他的話讓賀千看了過來。

“那是什麽？”

沈默看向賀千的眼睛，發現對方是真的不知道光粼的存在。

那麽，溫晴是怎麽知道的？是誰告訴的溫晴？

沈默瞇起眼睛，“你知道龍脈嗎？”

梁高雄都知道的存在，沒道理徐成不知道啊。

“首領提過。”

沈默明白了也許他們都知道龍脈，但是不知道那奇異的液體是光粼。

沈默陷入了沈吟：光粼在詭界也就是沒藏黑雲這樣的王權鬼才知道的存在，如果讓一般的鬼拿到也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單單是沒藏黑雲的存在都已經讓詭界造成了大動亂，要是每個鬼都有的話那詭界還不瘋了，到時候別說有沒有目標了，等會兒一個世界好幾個目標一個世界沒目標，一個世界沒有生機一個世界一大把生機……

沈默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好像抓住了什麽。

“你們老大的能力是什麽？”沈默突然開口，賀千的眼神一閃。

徐成一直在找江桂，這麽多年來從來沒有放棄，是什麽讓他如此執著，真的是對江桂的感情？還是說他有什麽倚仗？

如果說他的運氣已經是逆天的存在了，那麽作為宵的首領，他的能力又該有多強大。

賀千的現在地位已經不同日而語，從他現在跟他們說的關於鬼都的消息就不是一般的成員可以知道的事情，沈默忍不住問道：“你告訴我，作為交換我也告訴你一些秘密。”

“默默！”三人異口同聲大喊。

沈默逆天的運氣在他們這都是藏著掖著的秘密。

沈默相信賀千，比起徐成沈默都更信任賀千，徐成也許是看在那個男人的面子上，但是認識賀千那麽久，他發現自己和賀千還是小有交情的。

賀千的目光閃了閃，就算是內部知道徐首領的能力的人也沒有幾個，恰巧他就是其中之一，不是說他能力有多強，徐首領好像是有意告訴他……難道就是為了……賀千驚訝地看著面前年紀輕輕的青年……

就是為了由他的嘴傳達給眼前的人的嗎……

賀千突然覺得有點懵。

當下也就開口道：“首領的能力是與鬼溝通。”

…………

沈默把自己的秘密也告訴了賀千，相對的，也就相當於告訴了徐成，沒想到，其實不是所有的詭首都有能力的。

他猜測，所有有能力的人應該都知道龍脈的存在。

趙嘉坐在前面給沈默扔了一個靠枕。

“路還遠著，默默你先睡一覺。”

從京市到玉門開車自駕需要近24個小時，但是那個鬼城裏什麽都沒有，如果不是自駕出行到了那裏將寸步難行。

張辰的臉不方便同行先坐飛機到那邊的市中心，到時候到了匯合。

趙嘉想到賀千說的事情心裏還是直打鼓。

“真的有鬼都的存在嗎？”

一個詭界尚且要人命，那一個鬼都呢？

不過這次他們詭手組織也是傾巢而出了，去的人都是精英，想必也能活著回來。

蒙泰開出地下室，被外面的眼光刺激地皺起眉頭。

“這些人在找的是不是就是默默你之前見到的光粼？”

“是啊，說什麽可以逃離詭界，穿梭詭界，不就是這玩意兒嘛。”趙嘉也覺得是的。

雖然找不到龍脈，但是還是有光粼留在外面的。

“說什麽逃離詭界不過都是借口罷了，”趙嘉想到梁高雄事件，“這群懦夫就是想要拿到光粼改變命運罷了。”

詭界要是真的亂了，只有光粼才能救命，這玩意兒在老詭手眼中可比生機還有效。不僅能延年益壽還能穿越詭界說不定運氣好就回到了現世，再不濟都能讓自己的運道變好，在大亂的詭界裏不就是真正救命的寶貝。

“那玩意兒你敢用？”蒙泰瞪了一眼趙嘉。沒藏黑雲變成了一個似鬼非鬼的怪物，毛東民得到生機活了一命卻似人非人，這個光粼想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

“哈哈，”趙嘉尬笑兩聲，“不一定非要用啊，拿著要是遇到找不到生機和目標的時候防身也是好的。”

…………

“默默？”

趙嘉以為沈默睡了一回頭這娃子睜著眼睛躺平看著車頂發呆呢。

“默默你說賀千說在所有的詭手中，有能力的人只有九個，你們都知道龍脈，這不是剛剛好湊了個齊……”

沈默還以為趙嘉要說什麽呢。

趙嘉又來了一句：“敢情原來你不是我生的啊？”

沈默：……

………………

鬼城不愧是鬼城，當他們的車子開進這麽大一座城市的時候，就是大白天看著那一個個外墻脫落磚頭缺角的黑洞洞的窗口也覺得裏面好像藏著什麽人。

趙嘉在前面打開地圖，沈默把定位地址發到趙嘉手機上。

趙嘉低咒一句：“這麽個破地方就是有定位也不一定找得到。”

還真是，這些房子很多解放年間建設的廠房，根本不按照常規走，有時候你明明看到前面的路想要過去非得開車繞一個大圈。

“張辰電話打來沒？”張辰是跟著一些女士走的，那也是個大部隊了，結果只說到了甘肅了，這會兒就連個電話都沒有，別是醉倒哪個溫柔鄉裏去了。

沈默看著手機上一格的信號框，“我覺得就是打進來了我們也接不到。”

“啊，這麽個破地方……”趙嘉仰天長嘆。

汽車的轟吟在響了三個小時後終於也聽到油門的聲音。

“那邊那邊。”沈默指著前面一個五層高的紅房子沖蒙泰喊道。

蒙泰開車過去，就看到一輛五菱汽車停在紅房子門口，車上走出三個高個，一個穿著皮衣皮褲的女人。

女人看到他們的車子吹了一聲口哨。

“誒誒誒，哪路的？來打個招呼。”

既然決定要來趙嘉就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平板上都是組織人員的資料。

舉著平板對後座的青年道：“這個叫蕭逐，是梓裏的二當家，別看是個女的，槍法厲害的緊，是個母老虎。”

槍？

說到槍沈默就看到女人腰上別著的東西了。

女人很豪爽，一看到車後座的小青年眼睛不由亮了亮，“喲，哪來的這麽俊的小帥哥啊，讓姐姐看看……”

沈默一直對這類彪悍的女人不感冒，叫了也沒有下車。

“我弟弟怕生，別逗他了。”趙嘉下車打了招呼，“怎麽的，看到我們的人了沒？”

“你說你們夕組啊，都在前頭呢。”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叼著煙轉過頭。

“等會兒我們都過去，就在前面八百米灰色的廠房裏頭。”墨鏡男奇怪了，“你們怎麽不和你們首領一塊兒來？就那麽幾個人開著車？”

“別說了，哪處沒有一本難念的經。”

趙嘉和人打交道的本事不是蓋的，沒一會兒就和這三個人打成了一片，一行六人開車到了那個灰色的廠房才發現房子外面已經停了不下三十輛汽車。

大佬出場級別就是不一樣，後面的停車浜上還停了兩架直升飛機。

幾人上了樓就看到一路在往上搬運的物資，不知道的人還以為這是要在這裏呆多久呢。

三個肌肉男大冬天露著胳膊一人搬了三箱礦泉水往下走差點撞到沈默沈默連忙讓開，就聽到裏面有人在說：“等會兒吧，還有八個組織的人沒到……”

那麽多人。

沈默受到了驚嚇。

“默默默默！”張辰從樓上探出頭，往下沖三人招手，“快上來，這裏是我們的房間。”

這裏是當年加工石油的廠房，占地三千平米，外頭還有鐵門圍欄，雖然鎖早就壞了，在他們的修理下換上了電子鎖。

從樓上往下看停著各色各樣的越野車和房車，單單是機器設備價格都已經上億，原本不相熟的組織成員見面了大多都會點頭致意。

算是難得地祥和的畫面。

隨著樓下一片喧鬧聲，沈默幾人把頭從窗口探出去，只見鐵門大開，五輛黑色悍馬有序地開進了正門大院。

從車上下來了一群帶著兜帽的人。

“宵來了”“宵來了”“宵來了”……

左鄰右舍的窗口傳來男人女人的聲音，不一會兒走道上都是腳步聲，沈默看到一個高個的男人擡起頭朝他的方向看了過來，恍惚間……以為是……

賀千擡頭沖著沈默的位置點了點頭，沒錯，確實是沖著他的位置，為首的徐成聽到賀千湊過來說什麽也擡頭往沈默的位置看了一眼。

沈默懷疑這群家夥身上肯定帶著什麽類似放大鏡一樣的東西，不然怎麽隔得大老遠一眼就看到他了。

到了中午吃飯的地方全部人都去了樓下的員工食堂，各個首領都在，沈默一眼看去少說都絕對超過了兩百人。

這麽多人集中在這裏，各行各業，形形色色，全部是國內的精英，不，也可以說是披著精英的皮的怪物，大家商量著分成四組，決策組，機械組，電子通訊組，還有後勤組。

十五個首領站在上面，沈默算是看到第一次看到除了照片外的詭首們本人了。

不過奇怪了……

沈默竟然沒有在十五人中看到那個黃毛。

按照黃旭的能耐怎麽也該混到詭手首領的程度了吧，難道沒來？

可是錯過這個機會再進鬼都可就難了，單打獨鬥在鬼怪橫行的鬼都裏可不是好主意。

左眼餘光處好像有什麽。

一側頭，沈默就看到了黃旭那家夥正對著他打手勢，是一個飛行員的手勢，那家夥躲在人群裏笑得賤兮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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