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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楊莊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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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辰看向玻璃窗外面,咽了口口水:“要麽我們再爬出去?”

雖然手腳都打滑,但是起碼不用面對這一屋子的鬼,誰知道還有幾節車廂有這些死鬼啊。

沈默看著前面滿地的殘骸,幾乎可以想象那是多麽巨大的一場災難。

這樣淒慘的死相,只有兩起列車事故可以造成。

1988年和2008年以及1978年震驚中外的楊莊事故。

…………

“來不及了,我們全部往前跑。”

他們必須在事發之前沖到第一節 車廂,不然災難發生的時候,先不說他們能不能逃過火車相撞的那一瞬間,就是等到那時候能不能有手有腳的去找目標,也不知道時間上來不來的及。

四個人,看著滿車廂的鬼,幾乎可以預料到這麽穿行過去的下場……

沈默直接就被攬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男人的胸膛此刻是如此的富有安全感。

但是沈默動了動,“棺,棺材臉……你,你看牢他們……”

青年的掙紮直接被一大掌按了下去,小腦袋結結實實埋在胸口,連看都看不了。

陰冷的空氣卻突然躥進了鼻腔,從鼻腔慎入五臟六腑,腦袋又被往裏按得緊了緊。

“別擔心,他們現在不會殺他們。”

他們他們?沈默一下子就沒搞明白。

在一只粘膩的手碰到他的小腿的時候,沈默聽到了哀嚎聲。

這聲哀嚎來源於……

沈默嘴角抽了抽。

沈默的眼睛被遮住了所以看不見,他看不到那群死相各異的“死鬼”們……確實沒有殺張辰和黃旭,它們不過是從地上爬起來,拖著斷腿,拖著腸子……朝幾人撲來……想要困住他們……

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沈默眨眨眼想到了。

失蹤的張辰那時候也沒有死……

這當然不是說明這群鬼有多善良,只是這群鬼想要拖著他們……等待災難降臨的那一刻,一起死……

不知道為什麽,這個時候的沈默天馬行空地聯想到了替死鬼這樣恐怖的鬼故事,結結實實打了一個冷顫。

被男人抱得更緊了一點。

既然知道這些鬼只是困住他們,沈默就有閑心張嘴了。

“鬼故事裏說,有的鬼會找到一個人替他死,然後重新變成那個人覆活,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問的是抱著他還在兼顧兩個拖油瓶的男人。

男人的動作沒有停,手上也沒有趕盡殺絕,這是張辰和黃旭都不能理解的。

雖然江靈柩救了他那麽多次,可是張辰心中還是對這位江長老有一種無形的恐懼,這種恐怖不是來源於男人的不老不死,而是他覺得……每次都猜不透……

好比此時,江靈柩看鬼的眼神,和看人的時候,一模一樣。

小青年的問題沒有讓男人的動作變慢,一腳踢開擋在前面的男鬼,手上拿著匕首揮斷拉扯住張辰的一只扭曲的胳膊。

“有可能是真的。”

所有的鬼怪故事,都不是空穴來風。

沈默緊了緊手心。

窗外,列車馬不停蹄的穿過若幹小鎮、小站,恍惚間,沈默好像聽到了車廂裏傳來熱鬧的笑談聲,旅客們談笑風生,還有孩子們的嬉笑哭鬧,開水嘩嘩得響,廣播上播放著舊時代的歌曲“革命風雷激蕩,戰士胸有朝陽……”

又有人在叫喊著:“啤酒飲料鹵雞爪,花生瓜子醬肘子,哎前面的把腳讓一讓。。。”

沈默想要看一看,後腦勺的手掌下壓的力度是那麽強勢……喧鬧聲在耳邊慢慢遠去……

眼瞼下方的光線重新黯淡……

黑暗中,傳來誰的對話聲……

“哈~~”

是誰在打哈欠,讓精神高度緊張又奔波到現在連一口水都沒有喝的幾人也昏昏欲睡。

“老閻,你怎麽了?”

“哈~~困啊。”

“夥計,沒事吧”

“還行。”

“哈~~哈~~”又是接連兩個哈欠聲。

鐵軌“哐鐺哐鐺”的聲音,枕木被碾壓著不停的起伏。

“嘟~嘟~嘟”。擴音器裏廣播電臺標準的女聲:“剛才最後一響,是京市時間八點整。”

“來,下閘制動了。”

“沒問題,你放心。”

恍惚中,列車好像停了……

沈默心中一凜,

窗外有廣播聲響起:“親愛的旅客您好,由西安開往徐州方向的368次列車就要開車了。。。”

聲音那麽和藹可親,沈默的心慢慢沈靜下來,這麽一沈,瞌睡蟲慢慢襲來……隨著列車的行進,隨著列車有節奏的聲響,慢慢陷入黑沈的睡眠……

恍惚中有人還在說話,中年人的聲音聽起來那麽和緩且疲憊:“一天沒睡了,老馬,我先打個盹。”

叫老馬的人,沒有說話。

火車還在不疾不徐的前進,伴隨著老閻的呼嚕聲,聲聲催人入睡。

叫老馬的人好像在說話,又好像沒有。

輕輕地犯起了嘀咕。

“這是有多累啊……昨天早上還要去機務段學習,在家收拾了一整天又帶小孩做飯,愛人也是忙的不見蹤影,真是沒一刻的空閑……算了算了……”

中年人的呼吸加重了起來。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水流聲傳來,伴隨“乒”一聲,緊跟著,是緩慢的,“吸溜”“咕嚕”的喝水聲,最後又是一聲“乒”……

再一次陷入沈靜。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沈默都醒了。

聽到了中年人的嘀咕聲。

聲音裏有明顯的鼻音,帶著濃濃的困意。

“真是的,出車當天制度規定應該在家裏睡覺,忙一天家務了這麽出車……領導關心下屬職工還不夠啊……哈~~”

這一聲哈欠讓沈默徹底睜大了眼睛。

掙紮著要出來。

江靈柩看小青年醒了,也慢慢松開了手。

沈默站穩腳尖,視線掃過黃旭和張辰就落到了兩位司機的身上。

兩位中年男人穿著一身軍綠色的制服,背對著他們,一個人癱在椅子上,胸膛起起伏伏,嘴裏發出不大不小的鼾聲,另一邊的桌子上擺放著一杯濃茶,已經見底……戴著軍綠色帽的男人正在揉眼睛……

看著眼前的畫面,沈默什麽都明白了。

叫老馬的男人揉完眼睛強打起精神,湊近了腦袋看著儀表盤上的刻度,從他們的位置只看到時速已經超過85公裏/小時,老馬認真地註視著前方信號,樹木電線桿一閃而過,車底卷起一陣陣狂風,列車漸行漸遠……

夜色越來越濃,像是人心頭的陰霾……

也不知過了多久列車停了,在瞌睡的人還在打著呼嚕……沈默看到清醒的老馬看了一眼老式手表,上面顯示時間為淩晨2點59分,列車重新駛出,鐵軌有節奏的發出撞擊聲,身後的車廂內,悄無聲息……列車穿透了凜冽的寒風,快速前行。

外面天光微微破曉,照在兩位正副司機的臉上。

呼嚕聲在光照中消失了一瞬。

叫老閻的男人微微背著手,緊閉的雙眼睜開一條縫……

看著四周的風景,又重新闔上……

老馬端坐著,沒有說話。

前方的路變得清晰,四人都看到了,晨光中,軌道分出了三小股,交錯……

老馬終於站了起來,走到打瞌睡的老閻旁邊,用力推了兩下。

“夥計,醒醒!”

中年人順著被推的兩下身體動了動,始終未醒,老馬便沒有再喊,眼前出現了一大塊田地,四周還有土墻,一塊石匾立在遠方早晨的霧霭中,“楊莊”兩字引入四人的眼簾。

快到了,老馬把機車時速從65公裏降至40公裏/小時,列車緩緩滑入車站側線。

背對著四人的男人的頭順著車子搖晃,猛點了兩下。

一下,兩下。

隨即,一只手從操控桿上滑落……

終於,叫老馬的司機也睡去了……

儀表盤上,40公裏的時速的列車越過出站信號機。

前方霧霭中,有一道紅光閃爍而過……

張辰微動。

沈默拉住了對方。

“再等等。”

兩條匝道,他們的列車上了第一道……

此刻駕駛室裏,“無人駕駛”……

機車像一匹脫韁的野馬向前沖去,義無返顧。

遠處,傳來模糊的“嗚嗚”聲,乍一聽以為是自己乘坐的這列火車的……

下一秒,在右側一輛同色的列車出現在的時候,幾人知道。

完了。

對面機車照射的大燈刺眼地連閃,淒厲的汽笛聲劃破了寧靜的夜空,鐵軌因為距離接近兩車的重量發出劇烈的震動。

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前面低著頭的老馬手忙腳亂地抓住非常制動手柄。

立即拉起非常制動,整個機車好像抖了起來,但是已經來不及,機車駛過一號道岔,中年男人發出絕望的哀嚎……

一切都太晚,車輪摩擦出巨大的火花,機車淒厲尖叫著帶著巨大慣性,沖向87次列車的腰際……

在震天的巨響中,沈默的手伸向了那個沈睡的中年男人……老閻。

“我找到你了。”

一切仿佛慢鏡頭播放,但是無聲且無感,只在眾人的周身匆匆滑過。

列車機車攔腰撞上對面列車的第6節 車廂,像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對面列車的第7、8、9、10節車廂在十幾秒鐘之內相繼與列車的機車相撞。巨大的沖擊力使幾節相撞的車廂與列車主體斷開,滾落在道軌外面。長長的車廂像麻花一樣扭曲在道軌幾米開外,行李架上指頭粗的鐵條折成了一段一段,火車地板殘片橫飛。巨響迅速傳遍了方圓十餘裏,無數的驚恐的目光投向了楊莊車站方向,被撞擊的列車的許多乘客就倒在了血泊中,根本來不及反應,很多人還沒從睡夢中醒來,生命之花就在一瞬間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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