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再沒有人敢小看這個大男孩了，連剛才呵斥了他們的詭首都有些躊躇地往這個方向多看了兩眼，沈默卻覺得很尷尬。

他們不知道前面還發生了一件事。

那個老者詭首尊敬地問徐成：“宵首領這一票投給誰？當然，您也可以選擇棄權。”

每一個詭首的誕生都是在所有的詭首的見證之下，畢竟以後不管是生意往來還是關乎詭手的生死上，詭首們都有著很重要的話語權，他們要確保保障所有詭手在現世的隱秘性和保證能在詭界生死悠關中大逃亡。

沈默看著前排那群人聚在一起，覺得這群人跺跺腳都能讓整個現世抖三抖，雖然徐成在其中笑得熱情，但是那群人在一起，完完全全就是一幅魔王齊聚一堂jpg，看著都讓人有打寒顫的沖動。

這群人可不是尋常“殺人犯”的等級……

沈默轉過頭，看著棺材臉……感覺就很奇怪了……

棺材臉說他殺過人……在殺梁高雄的時候甚至都不帶一點猶豫……照理說，他是宵的長老，應該是和徐成他們一樣的人……可是，怎麽感覺都不太一樣……

“怎麽了？”江靈柩定定地看著面前的小青年。

“沒，沒事。”

江靈柩湊近低下頭，伸出手：“你看起來不像沒事的樣子。”小青年今天都看了他好幾回了。

總不會……開竅了吧……江靈柩瞇起眼睛。

“沒，”沈默摸了摸鼻子，“我就是想，你不想當詭首嗎？”當了詭首讓下面的人一起幫忙找詭門不是更快嗎。

江靈柩無奈地擡頭，“你看我合適嗎？”他根本就不喜歡人這種生物。

要是棺材臉當詭首……沈默可以想象得到，一群人圍著男人嘰嘰喳喳，一個小時被他一句話解決，這句話是：“嗯”或者“我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哈……”沈默要被自己腦補地笑死了。“是不像……哈哈哈哈哈。”

江靈柩睜大了眼睛看著小青年直樂呵。

大屏幕上突然發生了變化，沈默的名字後面從四票變成了五票。

現場一片嘩然。

趙嘉傻眼了，蒙泰傻眼了，沈默意識到扭過臉的時候也傻眼了。

徐成在前排對著這個方向揮手。

這下子還有誰不知道這票怎麽來的，徐成老大是誰啊，別人都是低調投票，票數公開現場透明，但是投票人誰是誰可根本不知道，就徐成這票可謂是大大方方滿眾矚目。

沈默一下子變成了發光的珍珠，從默默無聞的小卒冠上了一個宵首領器重的首領候選人。

雖然他還是票數最少的，但徐成這一票的份量卻是在場所有詭首中最重的。

今天的這一出可把在場的人全都整懵了。

有人心裏猜測，估計徐首領是想給這個青年做靠山，提點在場的人這人是他罩著的，別動這人吧。

這也是沈默的猜測，沈默偷偷瞅後面的人，徐成這一手是不是在賣棺材臉的面子？

戚老坐在前面，暗暗撫著椅把手……心裏想的是……梁高雄的事件……

遠處那個小青年低著頭，看似一副靦腆無害的模樣……

在一片奇妙的氛圍裏。

外面，誰家好像死了人，嗩吶震天響，聲音莊嚴冷肅，沖破了雲霄，隱隱約約傳來，也響到了宅院內，好似陰間眾鬼在外狂歡，祝賀這一位人間巨首的誕生。

…………

到了傍晚，一個個伴著路燈鞠躬的鞠躬，握手的握手，相互道別離開。

賀千過來對著沈默點了點頭，對著身後的江靈柩鞠了一躬，看到裏面徐成走出來迎了上去。

徐成卻是笑瞇瞇地朝著沈默走了過來。

走到跟前擡起手道：“恭喜你啊。”

沈默一臉的尷尬外加假笑握手：“徐首領啊……您老快別跟我開玩笑了。”四周的視線已經快把他盯穿了。

“哈哈哈哈，這不是挺好的嘛。”徐成發現逗這個後生真的很有意思，“你看你叔祖可是宵的開創人，你做個夕的首領怕啥。”

“這能一樣嘛。”沈默覺得命運和他開了一個巨大的玩笑。

離開的詭首們走過這邊和徐成打了招呼，看到青年，竟然一個個朝著青年點頭，沈默點頭回意。

看著小青年這個樣子默不作聲的人上前解圍。

“別讓他做首領。”

徐成一楞。

其實徐成來的時候真的是認真的想過的，沈默才是作為詭首最合適的人選，在詭首界這個早就汙穢不堪的沼澤裏投進一塊幹冰完全可以引得那些老手出洞揭露一些藏得極深的陰私，

有靈柩這個男人做他的後盾怎麽的也不會真的出事，再加上宵的支持，沈默本身在詭手圈子裏這麽獨樹一幟，說不定真的能帶來一個組織走向不同的未來。

“徐老大，”趙嘉咬著泡泡糖走上來，態度極其傲慢無禮：“雖然我家默默做什麽事情我們都支持他，但是這檔子事情吧你瞧競爭者那麽多，還是讓那些上趕著的人去吧，我家默默就不去給人當槍使了哈。”

趙嘉說的實在露骨，蒙泰走來一步道歉。

“徐首領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徐成收斂了笑，卻沒生氣。

“不過呢，”蒙泰話鋒一轉，“家弟確實行事有些稚嫩，性格又太單純，我也覺得他擔不起一個首領的責任。”

徐成：……

“好吧好吧，”徐成寬宏大量的笑笑，“既然你們都這麽說了，就當我剛才那一票是在開玩笑吧。”

上了車，徐成回頭看，那群人還在路燈下打打鬧鬧，陰郁的男人走在最後，無言地跟隨著。

………

回到家沈默就嘿嘿笑著踢趙嘉小腿。

“趙哥，你之前不是還說我當首領可以跟著我有肉吃，很風光嘛～”

“你這小子，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趙嘉跑去廚房開冰櫃，自己開了一瓶啤酒，又拿了一瓶檸檬C扔過去。

沈默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味道不錯，冰爽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輕松下來了，想到今天這一整天選詭首背都站直了。

“做詭首啊……”又喝了一口，慢慢地嘟噥道：“我覺得……呃mmm……也沒什麽不好…”

三人異口同聲：“你想都別想。”

沈默差點一口水噴出來：“怎麽了，怎麽了……”

蒙泰也去拿了一瓶啤酒問江小哥喝什麽，擰開易拉罐：“還問怎麽了，默默，你已經前科累累你自己不知道嗎？不打招呼就跑到銀川之前不打招呼就在醫院救人，倒計時都開始多久了你知不知道……默默，你知道我們會擔心你的知不知道……”這話說的可謂是語重心長。

放下罐子，“你跟我來。”

蒙泰真的是很少教訓沈默，這一整天提心吊膽的也是爆發了。

兩人一前一後去了書房。

江靈柩擡腳就要跟，被趙嘉拉住手臂。

一對上那雙眼睛連忙放手：“那，那個江小哥啊……”有些尷尬，“泰哥只是和默默說一下事情輕重，不會怎麽滴……”

想到剛才跟在蒙泰背後小青年垂頭委屈的樣子……江靈柩沒聽趙嘉說完就追去了書房。

留下趙嘉一腦門的不知所謂，摸了摸後腦勺。

這都啥跟啥啊……

怎麽好像有一種丈母娘教訓自己女兒，女婿阻攔的即視感？？？

蒙泰還沒說兩句呢門就被打開了，一看到江長老的臉蒙泰接下去的話都變成了一個嘆息，閉眼揮手：“得了，你走吧走吧。”

沈默連忙開溜大吉，心想泰哥兇起來真可怕。

趙嘉坐在客廳，翹著二郎腿猛戳手機：“這麽晚了我點了外賣，吃飽飯再說事兒。”

沈默現在皮實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叼著一塊巧克力棒坐在沙發上開始看動漫。

陰郁的男人就坐在小青年旁邊，一動不動地很沈默，偶爾轉過頭，偷偷看著對方白生生的側臉。

蒙泰從書房出來撥通了張辰的電話。

大洋彼岸張辰披著浴袍叉著腿看資料，越看表情越凝重，剛想撇開私人情緒打電話，手機就響了。

看顯示人名字，攏了攏浴袍，接通。

蒙泰拿著手機扭頭對趙嘉說：“青椒肉絲，牛肉炒飯。”才對這邊開口，聲音放得很小，走到陽臺才說話。

“什麽聲音，這麽吵。”張辰皺眉，他們幾個聯絡的一般都是他和趙嘉，蒙泰打電話的次數真的是屈指可數。

“家裏有人在看動漫，我出來跟你說一件事情。”

張辰皺眉：“什麽事？正好，我也想打電話給你們。”

蒙泰站在陽臺，臉色有些不好看。

“沈默的事情你也知道了……”

張辰聽了有些沈默，點了一支煙。

“我知道你對沈默有埋怨，但是這件事情在那個時候沈默能怎麽做，我覺得沈默肯定有猶豫，我太了解他了，但是同樣你別自欺欺人，你也了解梁高雄這人，你覺得他會放過沈默嗎？如果他活下來他會放過沈默嗎？這次別說是江長老，就是當時我在場我也會殺了梁高雄，他要是不死梁高雄這個孫子回來了，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說到這裏蒙泰已經咬緊了牙關。

事情經過江靈柩都跟他們說了，什麽時候沈默竟成了一塊唐僧肉。

那幾個找沈默的晚上他都沒睡好，那幾天他們都察覺出事情不對勁，阻攔他們的人怎麽會和上次埋伏他們的人是一隊的，真的沒想到，原來梁高雄早就和孫雷扯到一塊了。

蒙泰頭一次沖外人發火，炮膛對的就是張辰張大影帝。“這事情你辦得不地道，沈默就是個受害者，動手殺死梁高雄的是江長老，你卻把沈默送到眾人眼裏當槍靶子，我沒怪你已經不錯了，你怎麽有臉對付沈默。”

張辰在那邊聽得額角一跳一跳的。

把煙掐滅了，揉了揉紅腫的眼睛。

“蒙泰，你聽我說，投沈默第四票的人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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