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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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通過詭門的時間太久了,從來不計算時間,現在想想大概也有幾百年了……”

男人說這話的時候擡眼瞅了瞅對面的人,好像生怕對方有什麽不良的情緒,在小青年做了一個請的姿勢才繼續。

在沈默聽來,棺材臉的語調極平緩,並且不帶有一絲感情色彩,敘述的時候根本沒有表達任何自己的想法和見解,沈默就這麽聽著根本無從考究當時棺材臉的心態,於是就自己在腦中構建了一個畫面,結合棺材臉以往的性格和表現,在腦中構造了一幅幅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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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春三月,賀蘭山剛下過一場雪,山坡上留有一道道雪痕,在陽光照射下格外刺眼,徒步行走了三百裏,擱在誰身上也是一大苦楚。

棺材臉,不,現在應該叫做江靈柩了,他靜靜地蹲在地上,和被扣押的奴隸關在一起,前面的士兵手持長鞭打著企圖逃跑的奴隸,江靈柩旁邊一個婦女因為趕路走得慢了,被拖出去打了十幾下,鞭得皮開肉綻,鞭打喝罵以及求饒聲在絕望的氣氛中交織,但這一切對他來說好像完全沒有影響,從始至終江靈柩都低著頭,對眼前發生的一切沒有一丁點興趣。

遠處快馬疾馳,兩名具裝的騎兵和監理士兵用在場的奴隸半懂半不懂的西夏語嘀嘀咕咕說了一串。

間或傳出幾個敏感的詞語。“學道……建設……需要人……立刻……指令……”

隊伍這時候是停止的狀態,江靈柩身邊站著的是三個幹瘦的男人,不知道因為什麽緣故突然打了起來。

那邊四人聞聲就走了過來,可是這過來並不是拿鞭子抽,只見其中一個最魁梧的士兵站出來,仰著頭用鼻孔對著他們說了一口流利的洛陽那邊的宋話。

“你們中誰會機關岐黃之術的,都站出來。”

話落,一開始隊伍寂靜無聲,隨後,就開始傳來了竊竊私語。

這個時候隊伍後面又傳來了馬蹄聲,三三兩兩的具裝騎兵又來了,順著隊伍詢問。

站在江靈柩旁邊的三人交流了,有點出乎江靈柩意料到的是,他們三說的是開封那邊的官話,一個高一點的說:“現在這形式看來我們是跑不掉了,幹脆我們站出來吧。”

“出去等到了西夏,面對西夏王不一樣要露陷?”

“那怎麽辦起碼還少受點苦,等到了西夏,摘了我們身上這勞什子還怕沒有機會?”

江靈柩低頭看著腳上的鎖鏈,開始發呆。

這時候士兵又開腔了:“我再說一遍,懂一點的人都站出來,現在王上要人,要是沒有的話,我們就繼續出發趕路。”

“我。”

“我。”

“我懂一點。”

慢慢的隊伍裏不少人站了出來,包括江靈柩旁邊的三位。

站出來的人都隨著騎兵離開了,馬蹄踐踏著地面,風刮起單薄的衣衫,地上幾根枯黃的草被掀起飄落在臟汙的鞋面,又隨著走動被撇下,隨即被數以萬計的腳步踐踏。

最後一聲 “駕”響在耳邊,隨即卻是一聲“籲”地長吟,馬蹄在原地繞了一個圈兒。

“你叫什麽名字?”馬上的人拿著馬鞭用鞭頭對著地上的男人。

江靈柩根本不想理他,更不會回答他,於是騎兵等來的就是無視。

下面的士兵怒了,擡起手猛地就甩了一鞭子過來。

江靈柩根本不怕挨這一鞭,只是也不喜歡站著挨打,當鞭子揮過來的時候就移動了一下腳步,結果這一鞭子下來,人沒打到,揮到了鎖鏈上發出巨大的一聲,這一聲傳出了老遠,吸引了不少人的註意,馬上的人眼睛也亮了一下,心裏覺得下面這個人絕對不一般。

“走,把他帶上。”

於是乎江靈柩跟著一群騎兵進了皇城。

王宮自然繁華,但是江靈柩這群人並沒有如期見到王上,而是被帶進了一個房間裏,一行人大概十來個,聚在一起在討論。

“這是不是測試?”

“是不是要我們通過這個房間才能見到西夏王?”

有人已經在研究墻上的花紋,有人去推門死活嚷著要一個說法,有沒有真材實料一下子就見了分曉,只有江靈柩站在一邊對兩方都不置一詞,隊伍裏有一個女人,帶著氈帽,五官深邃,看起來不太像是宋人,她對江靈柩的表現產生了豐厚的興趣,主動上前打招呼:“這位先生怎麽稱呼?”

要知道是個雌性走到哪裏都會讓人讓三分,尤其是美麗的女人,可唯獨就是在江靈柩這裏,那就是此路不通。

走到門邊吶喊的幾人還在不洩地拍著石門,沒想到這個時候門外還真的傳來了回應,所有人都沒看出來看似銜接無縫的門上留有一個缺口,本來是堵著石窗的,這個時候毫無征兆的打開,站在門前的人還來不及面上剛一喜,一股紅色的滾燙的液體從外到裏潑了進來。

幾乎瞬間,滋滋的火光伴隨著慘叫聲。

“啊……”

“我的臉……”

“我的眼睛……”

幾個人雙手大張,仰著頭發出震天的哀嚎,氣窗開過那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到了,潑進來的那是滾燙的鐵水啊,火紅的巖漿從離得最近的人的臉上往下流,整張臉立刻被高溫灼燒……皮膚表層立刻被燙沒了……閉起的眼睛上全是氣泡……

氣窗開的時間很有限,三秒過後,整個封閉的空間再次陷入黑暗,伴隨而來的是啜泣和奔潰地哀嚎聲。

所有人都在咆哮痛哭:“這群人就是想把我們折磨死……”

“不是人啊,西夏的猢猻,簡直豬狗。”

“嗚……怎麽辦啊……早知道我就不說自己會什麽機關術了……”

江靈柩順著黑暗走到了墻壁上,手掌攤開直接接觸墻面。

那邊有人在黑暗中說話。

“墻上有字。”

立刻有人響應:“什麽字?在哪裏?”

“在這裏,誰懂西夏文?”

在這幾道議論中罵聲和痛嚎聲漸漸降低。

“我懂。”是江靈柩身邊的那個女人,其實這個女人不一般,只是江靈柩並不關心對方的真實身份是什麽,女人說完就走過去和那邊的人一起順著墻壁撫摸,可是沒過一會兒,女人就說了:“這不是西夏文,像是銘文。”

“不對,銘文也不是這樣的,這是什麽?”

一群人圍著泛起了嘀咕:“不是銘文還能是什麽,難道是符咒嗎?如果不是文字不可能排得那麽緊密。”

“現在怎麽辦?”

“總不至於把我們關在這裏和這些奇怪的字畫作伴等死吧。”

“不,肯定有出去的機關。”

“要殺死我們在路上有的是機會,何必要把我們抓到這個地方來費事。”還是有頭腦清醒的人。

在這個時候江靈柩已經摸到了什麽,是一個機關……江靈柩像是明白了……這既不是符文也不是西夏文,這是一幅畫……一幅巨大的畫……

江靈柩手裏摸到的是一顆細小的顆粒,往下摸是密密麻麻的仿佛鱗片一樣的軀幹,又往上摸,有一對犄角……江靈柩心裏有了譜,一道氣息突然在耳邊呵氣如蘭。

“先生,您發現了什麽嗎?”

江靈柩正要說話,那邊有人大叫了起來。

“這裏!我發現機關了,這個野豬的牙齒能動!”話音剛落江靈柩身邊的女人就激動地跑了過去。

“快……”

江靈柩還來不及的阻止,那邊已經有人掰動了雕刻物的獠牙。

突然,黑暗中刮起了颶風,這股風來的是那麽莫名其妙,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寒毛吹了起來,順著風的湧動,封閉的房間裏竟然開了一個門。

“哈哈哈……我就說吧,我就說我找到了機關了吧。”那個扳動機關的人發出得意的大笑,光亮打在那人的臉上,江靈柩看著對方半邊通紅的臉默不作聲,站在最末端,幾個人已經激動地朝出口走,幾乎是瞬間的事情,無數的箭矢飛射而出。

連痛呼都沒有,最前排的人直接就被射成了馬蜂窩,破碎的身體,刺穿肚腹,插入頭顱的箭矢。在密室裏的人全部慌亂地躲避,可是血肉之驅哪裏可以躲得過去,所有人沒有辦法,只能在前人的屍體後面躲著……

江靈柩蹲下身從腿部抽出一把匕首,一雙黑眸死死地註視著小門的外面,在女人的眼裏,這個男人此刻就像在和野獸對峙的獵人,那個小門裏有什麽恐怖的東西……

“你到底發現……”她剛喊完,門又關上了。

這會兒,連呼吸聲有幾道都聽得出來,留下來的人再也沒有人敢輕舉妄動。

唯一的響動,還遭到了眾人的咆哮。

“別動了,等會兒又觸動了什麽機關怎麽辦!”

“誰還在那亂動,想害死人嗎?”

但是那個在動作的人充耳不聞,江靈柩摸索著墻上的雕像……

沒有……沒有……怎麽會沒有呢……越摸江靈柩的眉頭皺得越緊。

“怎麽了?你在找什麽東西?”女人本來打定主意不理這個男人了,可是還是忍不住。

這個人的表現實在是太突出,而且太鎮定,所有人全都嚇得鼻涕眼淚,只有他從始至終都是一個表情,陰沈的拒人千裏,反而,很有魅力,沒藏黑雲舔了舔嘴唇。

女人忍不住想要搭上那個男人的肩膀,男人卻是錯步一步。

“有這個時間不如去找找。”

“啊?找,找什麽?”女人一懵。

“傲狠的獠牙可以轉動,犼兩耳尖長摸之粗糙,都是兇獸,如果有一頭聖獸,那它身上的機關才是出去的關鍵。”

一語點醒眾人,本來還在罵他的人們全部趴到墻上摸起來。

江靈柩的動靜混在其中分辨不出來,女人只知道他大概的位置,湊近了想要問他怎麽猜到這個機關的,但是……奇怪的是,這個男人越蹲越下越蹲越下,最後整個人都趴在了地上,女人看了很久,男人都一動不動……心裏瞬間就是一個打噔,別,別是死了吧。

沒藏黑雲心裏沒個底,想要上前一探究竟,地上的人又開口了。

“別說話,安靜。”

一開始還是有人在說話討論,沒藏黑雲連忙道:“安靜,都安靜。”四周聲音越來越小,這才漸漸靜了下來。

當所有的聲音都靜了下來,無聲的黑暗便顯得格外的恐懼……尤其腳下都是屍體和黏膩的鮮血的時候。

所有人的呼吸聲都重了起來,時間過去了多久呢,五盞茶?一炷香?

久到有人已經開始煩躁了,想要出聲了的時候。

一道聲音在黑暗中漸漸清晰……

滴滴……滴滴……

起初大家都以為是血滴下來的聲音,可是這個時候,這個細小的聲音就被放大了,越來越仔細,就會發現這個水滴的聲音,好像……變大了?

有人懷疑:“是我聽錯了嗎?”

“我,我也聽到了。”

“誰的血,混蛋,傷口不知道捂住嗎?”

“好,好像不是傷口……”

“這裏有水進來?難道那裏有出口?”

“不對……你們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

這會兒就是沒藏黑雲也慌了,把目光投到了男人的背脊上……

突然,她想起來了,她見過這個東西……這股熟悉味道讓她大變臉色。

“這是丹砂。”丹砂就是汞,作為金屬的汞,在常溫下卻離奇地以液態存在,俗稱水銀。汞常溫下即可蒸發,汞蒸氣和汞的化合物多有劇毒。

這一聲出來所有人都慌了,丹砂散發出來的氣體,就在他們剛才忙著找出口的時候,早就不知道吸進了多少這種有毒的氣體。

這一聲聲水滴聲就像是閻王奪命的號角,這哪裏是讓他們出去,完全就是要把他們虐殺在場。

西夏和宋朝早就不死不休了,早在李元昊稱帝之後宋廷上下已經憤怒,雙方關系早就破裂,此後數年相繼經歷了三川口之戰、好水川之戰、麟府豐之戰、定川寨之戰四大戰役,西夏殲滅宋軍西北精銳數萬人,不說西夏對宋,宋對西夏更是恨之入骨。

當場什麽汙穢難聽的話全部罵了出來。

可有人不想死的,有人知道求之肯定無用,還在垂死掙紮:“快,我們快點找到那個機關說不定還有機會。”

誰都不知道吸入多少氣息會死,但是當下也沒有辦法了,所有人能憋的都死命地憋,拿著身上不多的衣物,死死捂住口鼻。

但是漸漸的,所有人的註意力已經不能集中。

“前,前面那個,在,在動……”

“怎,怎麽可能,那就是一堵墻,怎麽,怎麽可能會動……”有人支棱著頭,往前走。

江靈柩絞盡了腦汁,奇門遁甲陣又叫八陣,分八個門開門休門生門死門驚門傷門杜門景門,生門為生,死門為死,入其他各門,則又見八門,周而覆始。這裏應該有八頭巨獸鎮守一方,但是他摸過了,八頭全都是兇獸,難道他想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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