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2章 江桂與棺材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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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嘉沈浸在粉紅戀愛的泡泡裏,蒙泰一有時間就會出去,沈默發現蒙泰除了組織裏的事情還有另外的事情在忙,因此問起趙嘉。

“哦,泰哥覺得自己對不起國家,所以國家一有需要只要不是離開太久的事情泰哥都會去幫把手。”趙嘉叼著一顆泡泡糖,對著正在換鞋的沈默招手。

“幹什麽?”沈默無語了一下,重新穿上拖鞋走過去。

趙嘉把手從口袋裏掏出來摸出一個……棒棒糖。

“你……”

趙嘉直接把棒棒糖塞進沈默手裏,拍了拍青年的胳膊:“別怕,趙媽就算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是最疼你,你才是趙媽的大寶貝。”

“滾你Y的。”沈默氣呼呼地扔了棒棒糖沖去玄關穿鞋,去聽趙小嘉說話就是個錯誤。

走到外面的街道上,身後的男人看著沈默緊了緊衣服的領子,不知道在想什麽。

身後傳來簌簌的聲音,沈默奇怪地轉頭:“棺材臉,你……”

下一秒,嘴裏一甜。

香橙的甜味在口腔裏蔓延……

男人拿著棒棒糖的包裝紙睜著黑黑的眼睛輕聲道:“我看你很想要的樣子……”

…………

他好像把小孩子惹生氣了,江靈柩從來沒有哄過人,一下子有些手足無措。

想到小青年拿了包氣呼呼離開的背影他心裏很忐忑,走在陌生的街道上,看著人來人往的人群,穿著便服手上拿著一堆的硬紙的年輕人從身邊走過往他手裏順手塞了一張,燙金色的大字占在頭一行異常醒目。

‘金麟花園世紀住宅’

男人捏著那張紙,坐在了一個公園的長椅上,路過的行人偶爾會瞥到這麽一個人……

別人看著他像在發呆,其實一雙鳳眼一直盯著宣傳單上的內容……思考著一些問題。

等江靈柩從銷售中心出來就看到了一家櫥窗裏掛了很多男士圍巾,推開門便走了進去。

…………

沈默去了店裏就看到了一個讓他很驚喜的人。

“崔老板,你怎麽來京市了?”

崔勇杉,就是之前石門的房地產老板,石門醫院事件的生還者。

“小沈啊,別忙活了,我過來是有事情的。”男人西裝革履,面貌比起幾個月前倒更年輕了。

“啥事啊?哈哈哈,這沒節沒過年的,不會親自送禮送上門了吧,哈哈哈,既然來了就多待幾天,我剛好有時間可以好好招待你……”沈默一邊從老孟手裏拿過茶壺一邊示意對方去忙,這邊自己來就可以了。

看到青年又是倒茶又是拿水果糕點的,崔勇杉連連擺手:“別客氣了,小沈,是我招待你還差不多,你忙活啥呢。”

“沒事,你來京市就應該我來做東,”沈默坐下來,心情還不錯:“怎麽樣,你兒子現在腿好利索了吧?”

“那熊孩子,”說到自己的兒子崔楠崔勇杉就皺眉:“他不惹事現在能去學校上課我就燒高香了。”

“別這麽說,我上次看他其實是個挺堅韌的年輕人,以後應該是有大出息的人。”

崔勇杉一邊笑著說:“他要是有小沈你一半的果敢我就做夢都可以笑醒了。”話是這麽說沒錯,誰不喜歡聽到別人誇自己的孩子,臉上的笑意就沒有下來。“他就是比較老實,這點我很欣慰啊。”

沈默笑著點頭。

“對了,”想到自己的來意,崔勇杉從皮夾裏拿出一張照片,“你之前不是在找你朋友嗎?我老表家的親戚找到了這張東西,沒想到還聯系上了照片的主人,他說人現在就在銀川……”

下面的話沈默全都沒有聽進去,他臉上的笑意已經蕩然無存。

“你看你要不要過去一趟,我最近房地產生意也不太景氣,我得空,需要的話也就小沈你一句話的事情,我陪你跑一趟銀川……”崔老板還在說,沈默卻死死盯著那張照片。

照片上,擁擠的人群,背景是沙漠與綠洲的交界,牧民穿著大襖,冬日的篝火打在所有人臉上,每個人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乳酪、奶酥、青稞酒、面餅等食物擺了滿地,隔著泛黃的紙張都可以聞到烤羊肉的香氣,照片裏一個人笑容肆意地拿著瓷碗和身邊穿著漢服的人碰杯,酒泡灑在灰色棉衣上留下深淺的酒漬……柴火都照不亮的角落裏坐著一個人,穿著斜挎半身的某種獸類的皮草,一如既往的黑色裏衣,攏著手,盤著腿,蒼白的臉面對著跳動的火焰……

他是在場最沈默的夜。

崔勇杉說了半天發現青年都沒有回應,看著對方看著照片的樣子忍不住道:“沒想到小沈你也去過銀川旅游啊,這是什麽時候拍的?看樣子應該是冬天吧……這個像素現在真是難找,那朋友說應該是你覺得做舊了有紀念意義……沒想到你朋友又去了銀川,也不提前和你們打個招呼,害你們擔心……”

照片裏大多都是當地的游牧生產者,特有的節日裏穿著當地特色的衣服便顯得中間一群穿著棉襖的人特別突出。

裏面好幾個人沈默都見過,在那張1975年的照片上。

一個笑呵呵的嘴角有疤的胖子,一個魁梧健碩的光頭,一個沈穩的中年人,畫面裏只少了一個人幹瘦精明的男人,沈默的目光掠過那個笑容張揚的人,死死盯著無意入畫的一個人。

正如他不會認錯江桂和自己的區別,他也不會認錯這個人,是不是棺材臉。

四十幾年前,江靈柩……還是江靈柩。

沈默“砰”地站起來,面色連崔勇杉都嚇了一跳。

“小,小沈,你……”

沈默吸了一口氣,又坐了下去。

現在他頭亂哄哄的,他想回去找棺材臉問一下,又覺得這可能是人家的秘密……四十多年了啊,棺材臉連眼角的皺紋都沒有,看起來就像是二十七八的樣子……這怎麽可能……他見過江桂?當年他見過他這張臉?……那為什麽棺材臉都沒有告訴他?……又是誰發了這張照片輾轉到崔勇杉手裏,對方到底有什麽目的?

沈默一口氣幹了杯中的茶水,盡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如常:“崔大哥,這件事情您不用管,我最近去一趟銀川,那裏我熟悉,我去過一次……”

崔勇杉看對方一臉堅決也沒有辦法:“好吧,那你路上註意安全,到了發我消息,對了給我老表親戚照片的那個導游給我留了電話,你看看這是那個導游的電話,你記一下,到時候找他就能找到你朋友了……”

沈默記電話號碼的時候手在發抖,不過他掩藏地很好,連崔富商都沒有察覺。

他沒有告訴崔勇杉江靈柩就在他家裏,既然對方寄了這張照片過來就是想要他去銀川。

傳照片的人自然也知道棺材臉不在銀川,那讓他去找人,他要找什麽人?

除了棺材臉……那麽……是誰……江桂……四十七年過去的……江桂……

江桂從墓底出來了嗎……

四十多年容顏不改的江靈柩……

是江桂在找他嗎……

秋日的陽光照進花房,如冬日般凜冽。

……………

第二天發生了一件轟動了整個詭手界的事情。

詭界組織一把手,霄的總部被人硬闖了。

有上層人透露說:闖總部的人是一個高瘦的男人。

有人疑惑道:那是誰?誰那麽牛逼,敢一個人闖宵的總部,這進去還有活路嗎?

知情人說據說是霄裏的長老。

宵長老?宵組織有長老嗎?霄的長老這麽年輕的嗎?那既然是霄的長老為什麽要硬闖霄總部?

據說,他在找一個人。

一個叫沈默的年輕人。

沈默又是誰?

詭手們面面相覷。

他們都沒有聽過這號人。

多的是詭手消失在世上,就跟石頭投入湖面,哪怕有漣漪也翻不出浪花。這個能讓宵的長老和宵對抗的年輕人是誰?

…………

男人走出大門擡頭看著臨近傍晚的北方的天,烏雲成卷,偶爾露出來的也是灰蒙蒙的底色,他曾經看了無數遍,和詭界不同,現世的天空總是獨一無二,沒有一次雷同。

身後傳來急促又慌亂的腳步。

胡同裏誰家大門經久失修,墻壁斑駁,路邊的石階上長了青苔,徐成止住滿心地恐懼,鼓足了氣問道:“您,您為什麽唯獨對他特別……”

他認識這個男人幾十年,卻也只見過寥寥數面,他相信如果不是沈默,這個人絕對不會過來和他說這麽多話。

徐成問了那麽多關於江桂為什麽不能回來男人都沒有回答,在問到這個問題的時候。

男人卻說:“我喜歡他。”

徐成倒吸了一口冷氣,不,不是吧……

甭管徐成有多驚訝,可對於江靈柩而言,他對小青年的喜歡,從來不是一件羞於恥口的事情。

“可,可是您……”撇開性別不談,徐成知道呀,這江靈柩是誰,別人不知道,他知道啊,江靈柩可是據他所知唯一過了詭門的人,不老不死……這這,這能和普通人……

男人的腳步邁開的腳步頓了頓。

徐成就艱難吞咽: “他,知道嗎……”徐成想問的是沈默知道您喜歡他嗎?

看不到男人那雙令人膽怯的眼,徐成卻仿佛從那個挺拔的背影中窺探出了幾分旁人無解的寂寞。

看著男人靜默的背影,徐成生平頭一次擁有了一種叫同情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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