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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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門外的人聲鬼聲消失了,只有呼嘯著穿越屋脊屋梁的風聲,幾人努力平息往跳不止的心跳卻無法忽視心頭的恐懼,屋子裏唯一的女人驚恐地顫抖著看著他們輕聲說:“鬼,鬼,那些鬼走了嗎……”

聽聲音是消失了,但是誰敢保證呢。趙嘉幾人仔細聽外面的聲音,除了風聲,和沙沙作響的樹葉聲,別的什麽都沒有……眾人又屏息等待了一會兒,仍是了無聲息。

不知道誰的門“吱呀”地開了,好像就在他們的隔壁,這個聲音擱到平時根本不會被人註意,可是此刻卻在他們耳朵裏放大了無數倍,他們都等待著那人之後會遭遇什麽……

沒事,那人沒有發出慘叫聲,甚至他們還聽到活動聲,還有極其小聲的說話聲,隨後又有其他人的聲音,五人的心都落回了胸腔,這才發現手足冰涼。

突然門外不知是誰喊了一聲。

“那裏有一個山洞,生機在山洞裏。”

這一聲真的是一石驚起千層浪,所有緊閉的門全都嘩啦啦地開了。

全部人都出來了。

“在哪?”

“生機在哪裏,生機是什麽?”

……

疑問聲此起彼伏,沈默他們打開門帶著同樣的疑惑看到了五個黑色的背影。

那是“宵”,他們這是去哪裏?那個山洞嗎?那裏真的有生機?

所有死裏逃生的人都不想再面對當下的修羅場,忍著作嘔的欲望,踏著滿地的殘肢心臟,往前追趕。

“我們呢?”幾人面面相覷。

“追。”張辰說。

“我去拿背包。”沈默道。

趙嘉咕嚕嚕轉了轉眼珠子,“好。”

去哪裏都比現下留在這裏強,誰知道那群鬼什麽會再出來。

幾人立刻分成兩撥,沒多久便重新匯合。

趙嘉看著沈默兩人後面,“你們怎麽把她帶上了。”這個女人就是食堂裏死去人的同伴。

沈默很無奈,“是她一定要跟來。”又看著趙嘉手裏扣著的“鬼”,一臉無奈:“你怎麽把它給捆上了?”

趙嘉抖了抖手裏的繩子,老村長剛經歷過一場驚嚇,此刻被綁著跟個木頭人一樣,除了胡子抖一抖都不帶反應的。

“這糟老頭壞死了,帶著它免得它到時候作妖。”這還是趙嘉生平第一次綁鬼呢,想想不要太激動。

四人很快就趕上了大部隊,有人但凡看到他們綁著的鬼老頭,便覺得這幫子人都不好惹,都離他們遠遠的,趙嘉的無心之作還為他們省了不少麻煩。

眼看著前方確實出現了一個山洞,從外圍看和普通的洞並無不同,但是確實有詭手一個個進去,四人不再猶豫,一頭紮了進去。

張辰剛進去就被不平的路拌了一下,條件反射想扶什麽,手按到了一片滑膩的東西,惡心得他一個大叫,沈默打開手電,才發現墻上覆蓋著密密麻麻的苔蘚。

這個時候,老村長突然說話了,一雙無神的眼在手電筒的光照下越睜越大,“出去,出去,快出去!”

四人一凜,還沒做出反應,前面就傳來了慘叫聲。

沈默被激得嚇得差點掉頭就跑,前面的慘叫聲就消失了,繼而,又出現了人聲。

搞不懂狀況,沈默還被趙小嘉一陣調笑,拽著袖子去前面探究竟。

沒一會兒幾人就看到了有人慘叫的原因了,因為這個山洞曲折幽深,呈現出一個從上往下的地勢,一個不察就可能踏空,這個女詭手就踩空了,踩空不算,一回頭竟然對上了七雙黑洞洞的眼睛……

沈默他們到的時候,女的剛被同伴扶起來,腳邊還滾著一個骷髏頭。

除了這三個人,四周還有四個看起來是一夥的詭手,女的為自己的大叫道歉:“不好意思,我剛才,剛才不小心踩到骷髏嚇了一跳……”

扶著女人的男人看起來和對方很親昵,拍著女人的背,輕聲安撫。

其他人的脾氣可不好,“草,不想想這裏是什麽地方,鬼叫嚇死人。”

女人身邊的男人就要上前理論,被女人拉住了胳膊,“宇哥,算了算了,是我不對……”

那人便罵罵咧咧地走了。

在趙嘉旁邊的村長突然搖頭嘀咕:“災難啊災難,七顱守,十頂天,你們這是闖進了煞氣之地啊。”

頂?沈默只是下意識地把手電筒往上照,燈光有明暗,便見頭頂的石洞上有幾塊黑黑白色的紋路,交錯在一起讓他不僅聯想到了人的骨架……沈默一個哆嗦,不敢再看,趕緊往前照,腳下也加快了步伐。

可是在黑暗的洞穴中,越走溫度越低,前方還有無數的嘈雜的聲音,你分不清那些是人聲哪些是洞穴本身的氣流聲,很容易讓人產生致幻反應,沈默甚至感覺石壁上好像有人在看著他……

趙嘉拍了沈默一下,“嘿,默默,你在想什麽,怎麽不吭聲了。”

沈默無話找話,隨口一說:“你說宵他們也在……”

接下來的話戛然而止,只見洞穴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地,站立著無數的詭手,人數粗略估計也有五十來個,這麽多人,一個個卻都安靜如雞。

因為在角落裏站著五個人,正是宵。

那群人背對著眾人在說些什麽,其中一個在點頭,好像聽取了同伴的意見,然後其餘四人全部往後倒退,這麽一退,就露出了那人的側臉,沈默幾人全部倒抽了一口氣。

他們看到了誰……

站在最前面那個眼底一圈陰影的男人不就是“江眉”嘛!!!

“我擦,”趙嘉忍不住了,“我就說他是大組織的人嘛,竟然是宵的成員。”

“噓。”那邊的人都看過來了,蒙泰掐了掐趙嘉的後領。

不知道宵裏唯一的女性說了什麽,離他們最近的人都倒退到很遠的位置。剛剛站定,那個光頭大漢就按下了手裏的按鈕,一聲巨大的爆破聲過後,腳下地面瘋狂地抖動,沒站穩的人全部摔倒在地,頭頂巖石“簌簌”得往下掉碎石,頓時所有人都灰頭土臉,但是楞是沒人敢出聲抱怨。

不到三分鐘,原本堵塞的洞門就被炸彈打開了。

看著那五人鉆進洞口,所有人連忙接連跟上。

可等沈默四人排著隊鉆過去的時候,就傻眼了,剛才明明還有五十個人的,竟然消失了大半,如果不是那五人還走在最前面,後面的人早就六神無主了。

他們都不知道其他人是怎麽跟的,為什麽就會不見了,直到他們走著走著才發現,之後的路根本不是一條,每條路都有無數的岔口,一不小心就進了另一個岔口。

趙嘉確定前面的人聽不到了,才小聲地嘀咕:“看來江眉在宵裏的地位不低啊。”那個瘦高的男人走在最後面,很沈悶地低著頭不說一句話,可是走在前面的四人不論討論出什麽,都要回頭問男人的意見,口口聲聲都在喊長老,只有他點頭了才繼續。

他們三人到現在都忘不了當時的畫面,這是個厲鬼見了都要跑的男人。

“不好。”宵裏的光頭突然吼了一聲,通道前方發出一陣不詳的“嗡嗡”聲,只聽到光頭男對著黑暗深處打了兩槍,一片陰影,不,是一群聚在一起的飛蟲,聚在一起瘋狂地朝著他們洶湧撲來,如果只是一般的蟲子也不會讓他們這麽恐懼,一個個蟲子都有人的半個頭那麽大,被那樣的嘴咬一下不感染也要掉塊肉了,所有人就像狼入羊群,一下子就四面潰散。

“這玩意兒吃什麽長這麽大的。”張辰大吼。

混亂中,蒙泰對著三人大喊:“趙小嘉默默張辰,註意了,別走散。”

剛喊完,飛蟲已經避至眼前,所有人的視線都被黑色的蟲甲遮蔽,沈默甚至看到了黑蟲嘴巴上那對宛如鐮刀一般的牙齒,還有逼直眼前的蟲腳上那一根根細長的須。

蒙泰一刀戳穿沈默跟前的黑蟲,又青又黃的汁液頓時淋了一手,身後傳來趙嘉的喊聲。

“趙小嘉!”

“操,”趙嘉嘀咕了一句:“那死老頭跑了……”很快就聽到了地洞裏就傳來趙嘉急促的腳步聲。

蒙泰大吼“別追!”喊完就已經晚了,那道腳步聲已經越跑越遠。

沈默他是真的不想亂跑的,但是背後的墻上突然浮現了一具骷髏頭,對著他的肩膀就長大嘴,混亂中沈默矮身在地上就是一個驢打滾,剛以為脫離危險了,結果後背一空,什麽時候,他的後面竟然有一個大洞!

“啊……”沈默只來得及尖叫就滾下去了,真的是滾的,頭點地,腳點地,手肘點地,一點緩沖的時間都沒有,就好像把他整個人塞進了滾筒洗衣機裏攪拌,通道是那麽長,長到好似通向了地底深處,心裏是止不住的害怕,太深了,這個甬道太深了,他怕下面是怪物大張的嘴,又怕再滾下去他就再也上不來了……沈默忍住腦漿都被轉出來的嘔吐感,想要用腳勾住什麽東西止住下墜的速度,可是除了傳來一陣劇痛,沒有一點作用。

突然,猝不及防的,一條相連的通道裏也滾出了一個人,結結實實地和沈默撞到了一起,撞做一團滾到了另外一條地底通道。

沈默摔得頭暈眼花眼冒金星,緩了好久的神才睜眼,面前出現了一張熟悉的陰郁的臉,鳳眼黑眸無神地看著他,好像看了很久,沒等沈默張嘴說話,身上的人的眼珠子突然向右轉動,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手握成爪直接伸進了右邊的墻壁。

這墻是豆腐做的嘛,沈默想嚎一嗓子,四散的石子打在他臉上還是細密的疼。沈默突然又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看到大開的洞裏有一個白骨一閃而逝,是那個頭骨,它追到這裏來了?沈默還來不及細想,身上的人已經風一樣追進了另一條甬道。

沈默在原地楞了差不多十幾秒,遠處傳來熟悉的呼喚聲,是張辰 。

沈默費力地翻過身,呼喚聲越來越近。

“沈默,沈默 ……你在這裏啊,快上來。”張辰那種帥絕眾生的臉出現在遠處右上角的一個拐角處。

沈默面上一喜,剛要起身,忽覺腳下一痛,沈默低頭,看到腫脹扭曲的腳踝,心就徹底涼了,竟然在這種時候……

張辰也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在上面出聲安慰:“沈默,你怎麽了?是下面有什麽異常嗎?”

“我……”沈默的聲音有些幹澀,“我腳可能斷了……”

“等我一下。”張辰的臉在上方消失了一會兒又出現,出現的時候頭頂就飄下了一根麻繩。“來,你慢慢的,我拉你上來。”

沈默抓緊繩子,經過一段時間終於爬出來,張辰扶著沈默。

“趙嘉和蒙泰呢?”

“他們在我們上面,我們現在……”

接下去的話,卻戛然而止。

因為從黑暗深處出現一道黑影,手持匕首,朝兩人飛速沖來。

眼看匕首就要紮進張辰的腦袋,沈默瞪大了眼睛,大喊江眉,想要阻止他,卻在一轉頭,想要推開張辰的時候,驚嚇到失聲。

這哪裏是張辰,分明是一具雪白的骷髏。

匕首悶聲紮進一個雪白的骷髏頭骨,發出一聲骨裂的脆響,然後裂及全骨,整個骷髏頭從裂開一條縫隙到全部碎裂不過短短三秒工夫。

沈默跌在地上,看著身邊的“張辰”變成一只骷髏怪,又看著這只骷髏怪瞬間被“江眉”揮刀砍碎,覺得自己的人生已經被嚇得完整了。

“江眉”幹脆利落地收刀,匕首插進腰間鞘,目視前方,張嘴說了一句:“跟我來。”

沈默面容呆滯地咽了一口口水,慢慢地低頭看向……自己已經腫成一個饅頭大小的腳踝。

男人眼神專註地看向前方無盡的黑暗。

沈默有些困難地陳述一個羞愧的現實,“我走,走不了了。”

瘦高的男人動了,轉過身看向他,沈默心想這個“宵”長老八成是要拋下他的。

對方走到青年邊上,背對著他蹲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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