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祁夜一如既往去公司上班，唐糖也依然跟著他。

昨天晚上他關了手機, 唐糖也不知道莫涼後面還有沒有給他打電話或者發消息, 而他也表現得很尋常, 就像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便也什麽都不再問不再說。

如果提起那個人只會讓他難受的話，倒不如就這麽, 自欺欺人好了。

祁夜工作的時候, 唐糖就和平時一樣自己發呆，只是這次她沒坐地毯了, 就坐在他懷裏。

他抱著她, 用一只手翻看文件, 偶爾垂眸看看她。

他看向她的時候, 她也會擡眸，目光晶亮的和他對視。

祁夜的目光便會柔和幾分，親親她額頭, 再重新工作。

雖然沒人說話，氣氛卻很和諧融洽。

不過他的辦公室不時會有人進來, 唐糖擔心被人發現異常，想下去他卻不放手，她只能緊緊縮在他懷裏動也不敢動。

祁夜倒是很自在, 有人進來時, 他就會將椅子朝後滑動些，距離辦公桌更遠。

一只手隨意放在唐糖腰間，一只手撐著自己的下巴, 看起來就是姿態慵懶的看著椅背聽人匯報工作。

誰也不知道，他的手在唐糖腰間，並不老實，偶爾揉捏兩下，感覺到她的顫栗，眼底笑意就會越深。

公司的人都感覺到今天總裁心情似乎特別好，不管他們進辦公室跟他說什麽，他眼底都帶著笑，簡直溫和到讓人驚悚。

祁夜越是這麽溫和，他們就越是害怕。

甚至覺得還不如平時橫眉冷對好了，就怕這種溫和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進來的人都是用最快速度說完工作急急離開，不敢多停留一秒，生怕下秒總裁就變了臉，雷霆震怒。

祁氏員工覺得難受，唐糖也覺得難受。

畢竟人家看不到她，她卻不能當自己不存在。

在陌生人眼皮子底下被他光明正大的調戲，她怎麽可能不羞？

如果不是魂魄，她覺得自己可能要燒著了。

然而就算是魂魄，祁夜也看到了她已經紅透的小耳朵。

說實在的，他其實還是有些好奇的，唐糖這只鬼，好像和他想象中的鬼不太一樣。

他能碰到她親到她，她會羞到紅臉紅耳朵。

似乎除去別人看不到她，除去她身體的冰冷，她的一切都和尋常沒有差別。

也是因此，他常常都會覺得混亂，會覺得唐糖其實並不是鬼，她就是一個會隱形的小姑娘而已。

等到辦公室沒人了，唐糖便忍不住在他懷裏扭，有些嬌氣的抱怨，“你能不能不要這樣呀？”

祁夜收緊手臂讓她不能亂動，挑眉問她，“我怎樣了？”

唐糖咬唇，垂眸不看他，“你別總動手動手的呀？”

祁夜目光半瞇，又捏了捏她軟軟的腰側，在她耳邊問，“你是說這樣？”

“你……”

唐糖呼吸微窒，耳朵更紅了，有些惱羞成怒的瞪著他，“不要臉。”

祁夜低笑出聲，捏著唐糖下巴讓她仰起臉來，在她撅起的小嘴上親了一口，聲音放低，“看來我的寶寶還沒見過，男人真正不要臉的時候是什麽樣子？”

唐糖緊咬著唇，對這樣的祁夜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有些招架不住。

最後也只能別過頭小聲說了句，“我才不想知道。”

祁夜眸色更深，看著她此刻紅紅的臉蛋兒，像個蘋果，讓人很想咬一口。

當然，他是個行動派，想了就做了，一口朝著她臉蛋兒咬了下去。

唐糖雖然不痛卻覺得別扭，忍不住就想推他，他在被他咬過的地方輕舔了下才松開了她。

心裏頭卻想著，冰冰的軟軟的，不像蘋果，倒像是冰淇淋。

看到她連脖子都染上了薄紅，他才伸出手輕拍拍她的臉頰，眉梢眼角染上了幾分柔色，“你乖些，我就暫時不讓你知道。”

他太暧昧，唐糖不敢開口，只能咬緊唇不說話，微微偏頭也不敢再看他，只怕自己的眼神會洩露出自己的緊張和不安，以及快要掩飾不住的依戀。

是啊，不管她再怎麽告訴自己要冷靜，可感情是沒有辦法說控制就控制的，她就是很喜歡他，越來越喜歡。

這樣被他抱著親著，她非但不覺得反感，反而想要得更多。

唐糖覺得自己真的很討厭，明明知道不應該，還是忍不住要沈淪在他的溫柔下。

她沈默下去，微微低著頭，不動也不說話。

祁夜也沒再逗她，抱著她安靜的處理工作。

休息的間隙，祁夜想到了一個問題，“唐糖，跟我說說你那個世界好不好？”

唐糖沒想到他忽然問這個，“我那個世界嗎？”

祁夜點頭，她想了想，搖頭，眼神有些迷茫，“沒有什麽好說的呀，我不是和你說過嗎，那個地方，和這裏差不多。”

祁夜看到她迷茫的眼，想到那天她說的話，她說那裏有她的爸爸媽媽。

看她幾秒，摸摸她冰涼的臉，低聲問她，“想媽媽了嗎？”

唐糖眼睫輕閃，還是很誠實的點頭。

她當然會想爸爸媽媽，也不知道那個世界現在到底怎麽樣了？

祁夜唇角輕抿，他能給她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可他沒辦法送她回去那個世界見她的爸爸媽媽。

當然，就算能，他也不會願意。

他喉間滾動幾下，轉移話題，“你之前說，我們這裏是你看過的一個什麽……小說世界？”

唐糖楞了下，好像她之前急著跟他解釋時的確是說過這話。

他這麽久都沒問過，她以為他不在意或者當時情緒不好沒聽清，沒想到他都記著呢。

她有些遲疑，不知道該不該說？

祁夜也沒催，就安靜等著她。

他的確很想多了解了解她，當然，也的確是很好奇，很想知道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到底從哪裏來，為什麽，他看到她時，總覺得像是看到了小時候的小乖。

唐糖和他對視片刻，最後還是輕聲開了口，“是一本小說。”

祁夜疑惑的點頭，“什麽樣的小說？”

唐糖：“言情小說。”

“言情？”

祁夜明顯不太懂，唐糖給他解釋，“就是那種小女生喜歡看的，談戀愛的小說。”

祁夜眉心瞬間就收緊了，“所以，在小說裏面，我和誰談戀愛了？”

他這明顯就以為他是小說主角，很不滿的語氣。

唐糖忙搖頭，“沒有沒有，你不是主角，也沒和誰談戀愛。你就是裏面一個鑲邊的配角而已，從頭到尾都沒什麽戲份那種。”

“我不是主角？”

祁夜看她的眼神明顯多了懷疑，唐糖隱隱覺得他好像比之前更不滿了。

唐糖忍不住扯了下嘴角，難道他以為，霸總就一定要是主角嗎？

祁夜已經又問她，“那主角是誰，誰和誰談戀愛，我是什麽樣的配角？”

他真挺好奇的，也覺得挺有趣。

唐糖說的話簡直像是給他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他知道她沒有騙他，他對她有種很特別的信任。

他第一次像個好奇寶寶，有很多問題想問，不過還是先撿了最主要的。

“呃……”

唐糖又有些猶豫了，她要說實話嗎？

說的話豈不是出賣了祁甜甜和男主，現在祁甜甜和男主好像還沒真正在一塊呢。

她猶豫著眨眨眼，小心翼翼的，“那我說了，你不能生氣。”

她說話的時候睫毛忽閃忽閃的，幹凈純澈的眼睛裏面星光點點，特別像他們昨晚在游樂場時亮在他們身邊的星光。

他忽然有些手癢，很想扯扯她的睫毛。

按耐著自己的沖動，他彎了唇角，摸摸她的頭發聲線柔和，“嗯，你說，我不生氣。”

唐糖卻更猶豫了，“你這麽說話，我覺得你已經生氣了。”

祁夜便有些不耐的撓了撓她的下巴，“快說。”

這動作當真像是撓貓兒似的，唐糖不滿的撅嘴避開他的手，直說了，“是祁甜甜。”

祁夜倒是楞了，“甜甜？”

唐糖點頭，“是啊，祁甜甜就是小說的主角，你們這些哥哥們，全都是配角。”

說到這裏，看祁夜臉色明顯不好起來，她知道他在想什麽，怕是擔心他們那個妹妹了。

她扯扯他襯衣衣袖安慰，“你放心吧，這小說很甜的。她在小說裏可是被團寵的，所有人都寵她，誰敢給她委屈受啊？除了你們，還有男主，簡直不要把她寵上天了，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她就是所有人放在心尖尖的公主，是小說裏所有女人都羨慕的對象。”

祁夜聽她說著，眉心卻收得更緊了，“你也羨慕？”

唐糖沒反應過來，“跟我有什麽關系？”

祁夜湊近她兩分，眼神竟是有些戲謔，“你不是說，所有女人都羨慕她嗎，你呢？”

唐糖望著他忽然欺近的俊臉，目光躲閃，“我，我又不是小說裏的人，我為什麽要羨慕她啊？”

小說女主嘛，哪有人不羨慕的。

可就算羨慕，她也不會承認，或者說，不想在他面前承認。

然而祁夜沒放過她，他道：“可你現在是了。”

唐糖被他逼得有些無措，“那又怎麽樣？”

祁夜捏著她的下巴不讓她躲閃，緊緊盯著她，“你乖乖留在我身邊，我也讓你做一輩子的公主，好不好？”

唐糖心尖微顫，抿緊唇不說話。

他又低笑了聲，親親她的小嘴，貼著她唇邊低低道：“我也能把你放在心尖尖寵上天，在我身邊，我的糖糖就不需要去羨慕別人，好不好？”

唐糖實在沒想到祁夜能說出這樣肉麻的話來，她唇角動了動，到底沒說出話來。

祁夜也知道不能逼得她太緊，反正她現在只能留在他身邊，慢慢來，總會讓她徹底對他打開心房。

他要她，完完全全愛上他，永遠也不能離開他！

沒有再問她什麽，至於她說的什麽小說世界，他也就當做平行時空來理解，沒有太過深究。

反正不管她在小說裏看到的到底是什麽樣的，現在的他們，命運總歸是掌握在他們自己手中。

下午還有個很重要的會議，他倒是沒有帶她，讓她自己在辦公室裏玩兒。

不過也提醒她要乖些，不許亂跑，嚇到了人對他來說無所謂，但是他怕唐糖被人發現。

祁夜其實也有些擔心，唐糖的存在如果被人知道了，會惹來很多麻煩。

當然，祁夜也沒想讓唐糖一直做個鬼魂，他也讓人聯系過明燈大師，然而大師出去雲游還未回來。

所以在沒想到接下來該怎麽辦的時候，絕不能讓別人發現她。

唐糖也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乖乖點頭跟他保證自己不會亂跑。

她其實也知道，只有跟在祁夜身邊才會安全點。

雖然好像一直沒發生什麽，可他不在身邊，她就總是沒有安全感。

特別是打雷下雨的時候。

她聽話的在辦公室坐著，就坐在他的辦公椅上，抱著雙膝蜷著，微偏頭看著落地窗外發呆。

好像沒過多久，又好像過了很久，祁夜終於回來了。

唐糖這才回神，然後發現，天竟然已經黑了。

祁夜沒過來，而是在沙發上坐下，揉揉眉心似乎很累的樣子。

唐糖也沒多想，忙過去跪坐在他身邊，主動替他揉了起來。

她覺得祁夜好像真的太辛苦了，每天都有做不完的工作，他神色疲憊，她就會覺得有些心疼。

她一邊幫他按，一邊小聲抱怨，“你那些工作就不能慢慢做嗎，非得從早忙到晚。”

祁夜閉著眼，她冰涼的手指落在他頭上，很冷，偏偏很舒服，他很喜歡她的手指從他發間穿過細細揉捏的感覺。

他笑笑，眼也不睜，偏偏就是很準確的捏到了她的臉頰，帶著些寵溺，“我不努力些，怎麽養我的小公主？”

唐糖臉又紅了，祁夜肉麻起來，沒人敢跟他比。

她咬咬唇不再說話，祁夜也只彎著唇角不語。

然而每次，都會有人想要打破他們之間的和諧。

就在祁夜準備跟唐糖說回家的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短消息。

他沒在意直接拿了起來，看到內容時瞳孔卻是狠狠一縮。

唐糖就在他身邊，他沒遮掩，她自然也看到了。

消息是莫涼發的：

祁夜，你不相信我嗎，我真的是唐糖啊。我沒有騙你，我回來找你了。我後悔了，我真的後悔了，這三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每天都在後悔，我一直不敢回來，就是害怕面對你。祁夜，如果你不信我，你不要我了，我這樣努力活下來，又有什麽意思呢……

文字後面，是一張配圖。

莫涼似乎喝了酒，雙頰發紅目光迷茫，坐在浴室地板上。

一把匕首就橫在自己腕間，似乎隨時，都會割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啊，說了今天寫到糖糖走的，可惜我手殘，我繼續寫去了嗚嗚嗚感謝在2019-12-28 14:18:34~2019-12-29 22:37:4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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