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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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笛哆嗦著裹著被子蜷縮在床上,白天發生的一切一遍一遍的在腦海中回放,他想不明白自己存在的意義,所謂的親人終日沈浸在自己的幻境裏,回到現實對他的就只有打罵和賭咒,所謂的朋友不過是將他看做一只怪異的白鼠,寵物一樣玩弄著。

沒有人在意,也沒有人是真心,大概當他真的消失也不會有人記得吧。

那為什麽不就這樣消失掉呢,對誰都好。

是啊,對誰都好。

鐘笛揉著紅腫的眼睛從被子裏爬出來,機械的套了幾件衣服,出門前頓了一下,從衣櫃最底下翻出爸爸曾經給自己買的小玩具抱在懷裏,輕輕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最近幾天他媽都會吃藥,夜裏睡得沈也不怕會吵醒,所以鐘笛裹著衣服抱著玩具順利的走出了家門。

深秋的夜裏,晚風已經透出凍人的氣息,小鎮裏設施陳舊,只有人家門前才偶爾會有留燈,再有亮光就要去三個路口外的大路上。

鐘笛並不想去大路上,他的目標是鎮口的那條大河,聽說那裏每年夏天都會有不聽話的小孩被淹死,水很深還有枯水期時挖沙石時留下的大坑,一不註意就會被卷進去出不來,很符合他現在的需求。

去鎮口的路不近,鐘笛沿著小河慢慢向那走著,整個小鎮都靜悄悄的,仿佛在用這無聲的黑暗向他做最後的告別。

大河的橋邊有通往水面的石梯,鐘笛摸黑一步步往下,直到腳底接觸到冰涼的河水,他抹了一把不知何時又滿面的淚水,深吸了口氣慢慢繼續向下,浸入水中的石梯濕滑,河水漫過腳踝,就那樣一點點的,直到一腳踏空再無支撐。

機體的本能讓鐘笛扔開手中的玩具痛苦的掙紮起來,河水嗆入鼻腔中,撲騰了兩下他便咬牙放棄了動作,感受著熱量和氧氣一點點的遠去,眼前仿佛隱約出現了一片明亮的幻象。

爸爸和妹妹在客廳裏歡笑的看著電視,廚房裏溫柔的母親準備好了可口的餐點,他隱約聽見窗外裴深的呼喚聲,似乎是在叫他出去玩。

“鐘笛!鐘笛!鐘笛!”白天在樹叢裏發現鐘笛書包後就感覺不對,到現在才應付完家裏的事偷溜出來的裴深,沒想到自己竟然會在冰冷的河水中找到鐘笛。

他奮力按壓著鐘笛的胸口焦急的呼喊著。

“鐘笛,鐘笛,你醒醒,是我不對,都是我的錯,你醒醒啊!”可到底是晚了一步,手下的身體毫無溫度,濕冷的可怕。

裴深徹底慌了神,一遍遍的人工呼吸搖晃著對方,等再一次鐘笛的頭歪向一邊毫無回應時,他猛地想起什麽,匆忙摸出身上的小瓶子倒出一粒黃豆大小的黑丸,咬牙掰開鐘笛的嘴撫摸著喉嚨讓他吞了下去。

丸子被鐘笛吞下去沒多久,裴深將對方抱在懷中,看著對方了無生氣的面龐,顫抖的咬牙道。

“鐘笛,別怪我。”說完便低頭咬在了鐘笛的脖間。

下一秒鐘笛抽搐了一下嗆出大口水,驟然開始呼吸起來,裴深強忍著想要吸幹對方的沖動,松開嘴,低頭用尖牙咬破了自己的手腕送到了鐘笛的嘴邊。

鐘笛皺眉躲閃了 一下,之後慫了慫鼻子像是被什麽香味吸引了一般,接著張口就咬在了他的手腕上大口吮吸起來。

“夠了別喝那麽多,會難受的。”見鐘笛喝了兩口,裴深就強硬的將手收了回來。

鐘笛不滿的追著還想喝,被裴深低頭吻住才漸漸平息下來。

將渾身濕淋淋的鐘笛背在背上,裴深以非人的速度快速跑到了鐘笛家,翻過院墻從二樓的窗戶進到了鐘笛的房間裏。

之後他想把對方身上的濕衣服脫掉,去浴室找毛巾給他擦幹,結果拿來毛巾才解開兩個扣子,嘴角就露出無法抑制的尖牙,裴深重重喘息幾聲,手下緊攥的床單差點扯破。

他以為子蟲寄生的效果會晚些時候再出現,沒想到這麽快就有了反應。

眼前的景象漸漸模糊,等反應過來他已經湊到鐘笛頸間,試探的啃咬著,仿佛下一瞬就要將對方拆骨入腹。

不行,絕對不可以。

裴深痛苦的用手卡住自己的脖子,只要咬進去就別想在停下來,回想著那些枯槁蒼白的幹屍,硬生生的妄圖將那生理上的渴望抑制回去。

此時鐘笛模模糊糊的有了意識,擡頭看見晃動人影小聲嘟囔道。

“裴深?”

雙眼充血的裴深,擡頭就見鐘笛正擡頭迷茫的看著他。

他咬咬牙坐在床邊用盡最後的力氣,直勾勾的盯著鐘笛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鐘笛,你很好,很漂亮,聲音也很好聽,讓更多人看見你聽到你好麽,你那麽美好。”艱難的吞咽著口水,撥開對方臉頰上的一縷濕發。

“忘記我吧,我只是你的一個普通的同學,沒有交集,沒有說過話,就……只是最普通的同學而已。”

說完這些裴深痛苦的閉上眼睛,鐘笛呆呆的看著他似是被催眠了,又似是懂了什麽,之後便疲憊的閉上眼睛再也沒睜開。

不敢在做過多的停留,裴深站起來準備從窗口離開,倉皇路過書桌時無意間碰掉了一個本子,他撿起來本想放回去就走,可敏銳的視覺讓他撲捉到了自己的名字。

其中的話語讓他既高興又難受,裴深此時全身泛著冷汗,臉上笑的比哭還難看,他狠心將關於自己的那些記憶一張張的撕扯下來,疊好小心的放入懷中,然後關燈頭也不回的從窗口離開了。

而本該熟睡的鐘笛眼角劃過一滴淚,淚水隱沒在了發間,只留淡淡的水跡證明它曾存在。

掛在腰間的手有些沈,楚忱掙動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眼睛,驚訝的摸到了微濕的眼角。

這一動作把身後正在淺眠的白枵也弄醒了,撐起身問他怎麽了。

“這個夢裏的插敘後勁有點大。”楚忱坐起來揉了揉頭發道,再轉頭去看鐘發現已經淩晨三點多了,他們是十點多到的這裏,他們已經在這個房間裏磨蹭了有四個多小時,也不知道外面怎麽樣了。

“夢裏你看完了?”

“嗯?”楚忱轉頭對於白枵的問題思索了了一下夢裏的最後幾幕才開口道。

“差不多了,你把我變成和你一樣了麽?”

“還沒有。”白枵突然湊近聞了聞楚忱頸間接著道。

“你可以認為我把你變成了我的血袋。”

“變成血袋還能起死回生?這麽大功效怎麽還弄出這些幹屍來。”楚忱想起夢中裴深給鐘笛吃的那個黑丸,追問道。

白枵挑眉想了想,似乎是在確定自己說多少合適,然後就大致和楚忱說了說他們這個奇異族群的大致情況。

他們這個家族祖上不知是修了什麽仙還是受了詛咒,後代開始以活人鮮血為食物,即使是可以比常人活的更久掌握非人的力量,但獲取食物卻是一個很大問題,起初家族的人都非常痛苦,想要研制出抑制渴血癥的方法,後來家中還真有一位天才級的醫官從苗蠱那受了啟發,研究出了一種活在陰影中的蟲子,可以附在人身上吸食人的血液而不會被發現。

接著後人發現這種蟲子在喝主人血長大後,如果在第一次吸食單一陌生人血液達到一定量之後,這種蟲子便可以**控分裂,寄生到多個人身上,這樣既能獲得新鮮血液又不會造成人命。吸食血液到達一定數量的厲害者甚至可以操控人的神志。

但是這個第一次的量往往會將人吸食而死,所以最後他們族中漸漸有了飼養血奴的傳統,直到現代社會才有所收斂,只會在族中青年成人禮時安排一次有組織的狩獵,之後就會嚴格禁止傷及他人性命。

“所以現在你的蟲子在我身體裏,但是你沒讓它把我吸幹,你也不能再利用它來吸食別人的血這樣麽。”楚忱反問道。

“不是,它已經不存在了,我用它的命換了你的。”白枵接著道。“我也因此只能吸食你的血,別人的血對我來說味如嚼蠟,而且沒有任何營養,不能給我力量。”

這樣說楚忱就明白了,但是那些被吸食而亡的幹屍,明顯違背了他們族內的規矩,顯然這個族裏出現了一些變動。

“是的,族中有一支並不滿於這樣隱世避俗,他們認為掌握了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何不建立一個帝國。我是這一任的族長,可惜改吃素了暫時無力對抗,而其他人發現在一次吸食大量同一個人血液後,對能力有更大的提升也都漸漸動搖,至於現在到底是誰在幕後幹這些事。”白枵做出了一個無奈的表情。

“我已經被排除中心外已久,還真不太清楚。”

這樣看的話夢裏的線基本算是全串上了,雖然還是沒有黑手具體的線索,但是好歹知道了這個電影發展的幕後背景。

“時間不早了,我們出去看看,今天晚上這裏到底要幹什麽?”楚忱掀開被子下床想去找自己不知道還能不能穿的衣服。

白枵看著楚忱精瘦布滿暧昧痕跡的身體有些晃神,沒有註意到楚忱說了什麽,直到對方披上浴衣重覆一遍才回答道。

“成年狩獵宴,最好不要去湊熱鬧。”

“狩獵宴?”楚忱皺眉,忽然意識到什麽。

“除了自然生的,還有別的方法變成你們的族人麽?”

“有,操控蟲子吸幹你大半的血,再讓你自己去吸食別人的血液,這種新生族人一般不太能控制自己,往往會鬧出人命。”

這不就是本土化加了一些亂七八糟設定的吸血鬼麽,楚忱踢開床邊被撕成兩半的T恤,不抱希望的準備去衛生間看看自己的內褲和小裙子還能不能穿。

結果不出意外的都被對方暴力撕壞了,從衛生間出來,楚忱發現白枵竟然把褲子都穿好了,正果著精壯的上半身在旁邊衣櫃裏翻襯衫。

“我衣服穿不了了借我幾件。”見有衣服了,楚忱也懶得在折騰,坐回床上懶懶的道。

白枵當然沒有任何意見,很快拿出了褲子和上衣,甚至連內褲都找了出來。

楚忱也不含糊,拿著衣服準備去浴室換,走到半路忽然一個回身,就見白枵正直勾勾的盯著他,像是想跟他進去一樣,嘴角抽了抽,他轉身又走到對方面前伸出手抓住了對方的胳膊。

白枵沒弄懂他在幹什麽只是任他施為。

是熱的,想到第一次在酒吧中見到對方那個冰冷的懷抱,楚忱問道。

“你吸完血之後就能恢覆成正常人是麽?上次摸你還沒有溫度。”

“是,不過也只有我是這樣,別人不是。”

楚忱聽此皺眉,這又是什麽奇怪的設定。算了,一時半會弄不明白,還是先出去看看外面怎麽回事吧。

20分鐘後,收拾整齊的兩人走出房間想著前方的大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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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晚上長佩崩的我上都上不來,所以抱歉現在才重發。

昨天份的送上,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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