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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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修的聲音帶著他特有的沈緩尾音, 問得人心頭一麻。

纖纖感覺有一股電流,從自己心口直通後背, 這種竄閃的感覺,使得她整個人都僵在他的懷裏。

祁景修輕輕吻了吻纖纖的頭發,問:“好嗎?”

從剛剛的震驚中回神, 纖纖的臉頰又開始發紅,她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們已經相處一段時間了,可是她現在仍然還會, 因為他的某一句話, 某一個動作,而臉紅心跳。

有些話堵在嘴邊,纖纖說不出口。

做他的太太?這算是求婚嗎?

可纖纖還沒有這個心理準備, 這些事她甚至都沒有細想過。自己的父母還不知道她有男朋友了, 而祁景修的家人也一樣。

這是什麽情況?為什麽今天他會忽然問這樣的問題?

在長久的等待中, 祁景修的氣息越發沈重,一雙深邃漂亮的眼睛盯著纖纖,黑亮亮的如一泓深泉將她浸沒其中。

這時祁景修口袋裏的手機震了起來,因為兩個人離得很近,纖纖馬上就感覺到了。

“手機在震。”

祁景修圈著人沒有動, 纖纖輕輕推他:“你先接電話。”

男人淺淺笑了, 仍然看著她。

纖纖開始緊張,她又推了推他:“快點,萬一有什麽急事呢?”

祁景修伸手握住纖纖放在她心口柔軟的小手, 可能是因為緊張,她的指尖變得冰涼。

粉紅嬌嫩的小臉上一雙大眼睛,略顯慌張地望著他。

祁景修最終還是心軟了,他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好吧,他又因為自己心急嚇到她了。

剛剛看到辭職信的時候,他承認心底有那麽一點點驚慌,他的小姑娘看似柔弱溫和,但始終都不在他的掌控中,仿佛他只要稍一晃神,他的小可愛就會像林中小鹿一樣,跳進山林再也尋覓不到。

祁景修將手機拿出來接聽。

媽媽的聲音從聽筒裏傳過來,顯得很是焦急:“修兒,你快回來一趟,你爸爸回來了,我看著奶奶的臉色不對,我怕他們一會吵起來。”

祁景修臉色一沈,他走回自己的辦公桌前,拉開抽屜將車鑰匙拿出來。

“好,我馬上回來。”

他說完將電話掛斷,看著纖纖說:“家裏有點事,我先回去。事情我知道了,明天我們再說,好嗎?”

纖纖點頭,她關切的問:“是奶奶身體不舒服嗎?”

祁景修搖頭:“不是,你別擔心,一會到家給我發個微信,今天不能送你了。”

“好,你快走吧。”

纖纖同祁景修一同走出辦公室,周述這會正靠在秘書臺邊,不知道跟人說什麽,逗得小秘書直笑。

見兩個人走出來,周述立即站直身體和祁景修打招呼。

祁景修只是簡單答應了一聲,然後徑直走進總裁專用電梯下樓了。

周述站在原地楞了楞,然後問纖纖:“他生氣了?和你?”

纖纖搖頭:“沒有,他家裏好像有點急事。”

周述狐疑地收回目光,自言自語道:“急事?能有什麽急事兒?”

祁景修開車回到雅頌7號,別墅裏燈火通明,從外面看去,幾乎每個房間都亮著燈。

他快步走上樓梯,開門進屋。第一眼就看見劉嫂在一樓,魂不守舍的轉悠。

她看見祁景修,似乎是松了一口氣:“哎呦,景修您回來了,快上樓,你爸爸和奶奶在書房裏呢。”

祁景修沒有說話,沈著臉往二樓走。

剛走到樓梯拐角處,祁景修就聽見“嗵”的一聲,似乎是有什麽東西砸在了門上。

媽媽在走廊裏站著,一雙眼睛裏寫滿了焦慮,她看見祁景修,馬上迎上來說。

“他今天下午的飛機,剛到這邊,晚上一起吃飯的時候,還沒怎麽樣,你看這會就……”

祁景修沒有聽媽媽說完,開門走進書房。

此時奶奶已經氣得摔了茶杯,門邊一地的狼藉。

祁景修腳踩過茶杯的碎片走進房間,殘破的茶杯碎片被深深嵌進地毯裏。

奶奶怒斥道:“你不用解釋,我也不想聽,你想要錢,我這一分都沒有,你要是想要了我這老命,就盡管作。”

“我特意飛回來就是沒有活路了,要不你以為我願意低聲下氣地聽你罵我?10天之內,如果我拿不到錢,到時候你想要的就是我的命了。”

奶奶冷冷一笑:“好啊,你要是有這骨氣,也算硬氣一回。”

“我說你怎麽就說不通呢?我這是在求你,難道你就這麽心狠?”

奶奶拿過桌子上的書,狠狠甩過來:“你滾,我不用你求我!”

“你……”

爸爸還要再說,推門進來的祁景修沒有半分遲疑,扶著爸爸的肩膀把人往外帶。

“你來得正好,現在公司你說了算,你說說……”

“我們出去說。”

祁景修以扶改拉,直接扯著爸爸的胳膊將人拉出了書房。

“媽,您進去看看奶奶。”

爸爸將祁景修的手甩開:“你不用拉我,她是我媽,我還能怎麽樣她不成?”

祁景修平靜地說:“你有話,我們去我房間說,奶奶最近心臟不太好。”

爸爸‘哼’了一聲,往祁景修的房間走:“你以為全家就你最孝順?”

祁景修深深嘆了一口氣,他掃了一眼書房裏,奶奶此時好像已經平靜了一些,看著氣色還好。

他收回目光,跟著爸爸身後走回房間。

門關上,爸爸悶聲不吭地坐在沙發上點煙。

煙霧在房間裏緩緩飄散,他吸了一大口,煙迅速退燃,眨眼就是一長截的煙灰,他要彈煙灰,卻一時沒有找到地方。

祁景修皺眉,將桌邊的一個水晶筆筒遞過去:“放這裏。”

爸爸毫不在意地拿過去,絲毫未在乎底端的精致logo。

他又抽了兩口煙,然後說:“你也知道我那公司,你奶奶是一點都不幫我,這些年我在美國幹的也不容易。現在眼看資金鏈就斷了。債主子堵著公司門口罵,我也是沒辦法才回來找你奶奶。”

祁景修聽爸爸的訴苦似乎不為所動:“資金鏈為什麽斷?”

爸爸一窒,答不上來,祁景修卻冷聲幫答道:“你拿著營運資金去賭?為了博女人一笑,腦袋一熱就把錢輸個精光?”

“你……?”

“你想問我怎麽知道?久修分公司在美國有多少人你不知道嗎?這麽樣的事我想不聽,都會有人上趕著來告訴我,我都知道了,奶奶能不知道?她回國前,剛給了你一筆用來投資的錢,這才不到半年的時間,你跑回來和她又提錢……”

爸爸忽然打斷祁景修:“這些事情不用你跟我一一細數,我是你老子,還輪不到你來教育我,我就問你一句話,錢,你拿是不拿。”

祁景修臉色鐵青,額角有青筋隱隱在抖動。

爸爸也不看他,只是悶頭吧嗒吧嗒的抽煙,愁雲慘淡的樣子,仿佛瞬間老了幾歲。

其實爸爸是個長相挺英俊的男人,身材也高挑,眉目清俊,祁景修就是遺傳了父親的眼睛和頎長挺拔的身材,要不是這幾年爸爸作得厲害,也不至於現在看上去略顯老態。

良久之後,爸爸開口:“修兒,我知道這些年你對我有氣,但是說心裏話,人這一生和一個不愛的人綁在一起也是痛苦,我作有的時候也是一種逃避。”

祁景修唇色淺白:“你覺得這樣對媽媽公平嗎?”

“公平,她得到她想要的,我成全她,兩個人面上相敬如賓,不好嗎?”

“那我呢?你也覺得公平?”

爸爸深深吸著煙,半根煙就這樣一吸到底,直到燃盡,他從肺中緩緩呼出煙氣,平靜地說。

“公平,我這麽多年能為你做的,就是祁家永遠不可能有第二個孩子。我結紮了,你是我今生唯一的骨血,無論你認不認我,你都是……”

祁景修的手一抖,嗖然握成了拳,他將視線移向窗外,一種極其覆雜的心情將他吞沒,他寧願父親是一作到底,不講道理的紈絝男人。

這樣至少他除了生氣,便不會心疼,可他偏偏就不是,這種讓人又恨又痛的心情簡直要將人逼瘋。

半晌後,祁景修問:“多少。”

爸爸‘啪嗒’又點燃一根煙:“6千5,如果能給7千萬更好。”

祁景修點點頭,然後說:“明天你等我電話。”

“行,那我訂後天的機票。”

爸爸說完起身往門外走,經過祁景修身邊的時候,他看向兒子:“修兒,你不像我……”

祁景修看向爸爸,爸爸慘淡一笑:“不像我,真好。”

他說完轉身走出房間,空留下一屋子的煙氣繚繞,弄得人嗆眼又辣心。

****

一個星期後,纖纖坐在辦公室裏,認真整理手頭的工作,因為要離職的原因,纖纖需要再上一個月的班,用來交接工作。

辦公室的同事已經都知道她要離職的消息,大家很舍不得。尤其是陸依玥,整天愁眉苦臉的,弄得纖纖心裏也很不好受。

纖纖把電腦裏所有有用的文件歸類或匯總,統計完後才發現,不知不覺一年裏,竟然也有了這麽多的東西。

陸依玥趴在纖纖桌邊的圍擋上看她,可憐巴巴的樣子就像一只被人遺棄的小狗。

纖纖掃了一眼,也不敢多看她,因為越看越心酸。

“幹嘛,為什麽老看我,就算沒工作,你不一直喜歡刷手機嘛。”

“纖纖~。”

陸依玥聲音黏黏的:“你還是別離職了,留下來在我們部門多好,大家都舍不得你。你這樣突然一走,弄得我像失戀了一樣。”

纖纖笑著說:“不失戀,你想我。就給我打電話或者找我玩,我們還和從前一樣。”

“不一樣。”

陸依玥撅嘴,她將頭趴在自己的座位上,聲音悶悶的:“以後,我一回頭就會看見一個空的座位。中午吃飯的時候,再也沒人給我雞翅了。”

纖纖被陸依玥說得心酸,也不答話了。

半晌後,纖纖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相框,敲了敲桌子邊的圍擋。

陸依玥偏過頭,問:“什麽?”

纖纖說:“本來想走的那天再給你,想想,還是現在就給你吧。”

陸依玥接過去,看到相框裏是一幅手繪畫,是兩個女孩坐在一起大吃大喝的快樂樣子。

纖纖畫得非常好,所以陸依玥一看就知道畫得是她們倆。

陸依玥低頭看著,一直沒吭聲。

纖纖問:“喜歡嗎?放在桌上,每天就能看到我了。”

陸依玥扁嘴,然後又扁了扁,她忽然將纖纖抱住:“怎麽辦啊,我更舍不得你了。”

這時,走廊裏忽然響起嘈雜聲,有人匆匆從辦公室門口跑過去說:“姜總監那裏出事了,我去叫保安。”

纖纖和陸依玥都楞了一下,對視一眼同時起身往總監辦公室跑。

還未到門口,就聽見裏面有人在罵,還有摔東西的聲音。

纖纖心頭一沈,是岳樸。

遲疑的一瞬,陸依玥已經將辦公室的門推開,岳樸此時正囂張地指著姜總監不知道在說什麽。

姜總監站在辦公桌後面,臉色十分難看,她看見陸依玥和纖纖站在門口,開口說道:“你們出去,家務事我會很快處理好,不用擔心。”

岳樸笑了:“處理好,那好,你是同意了?”

姜總監怒瞪著岳樸:“你做夢,兒子不可能給你。”

“我艹!”

岳樸拿起桌子上的文件夾向姜總監砸去:“這孩子除非是你和別的野男人生的,要是我的種,就得他媽的跟著我。”

姜總監沒防備,鼻子正好被打到,眼見就紅腫起來。看見岳樸動手,纖纖想都沒有想,跑過去護姜總監。

岳樸卻忽然伸手拉住纖纖的衣服,說:“我說怎麽我的家事你就這麽關心呢?還惦記我呢?”

“岳樸你別太過分。”

纖纖想甩開他,身子往前一掙的時候,就聽見‘刺啦’一聲,衣服側面被生生撕開了一條長長的口子。

這一下纖纖臉色都白了,夏天她穿得並不多,只穿了一身簡簡單單的白色套裙,雖然是分體的,但這要是被扯開,那她上身就全走光了。

岳樸眼睛一斜,看見露了肉,笑得猥瑣:“喲,我可不是故意的。”

他緊緊抓著纖纖的衣服,往跟前湊:“別亂動哦,扯壞了衣服可不怨我。”

纖纖聲音有些顫:“你放開。”

“別這麽緊張,我就是想讓你幫著評評理。”

岳樸說完,湊到纖纖耳邊,用一種極其小的聲音說:“寶貝,我都忘了你的味了。”

他說話聲音小,旁人都沒有聽見,陸依玥卻看著纖纖的臉色,立即漲紅起來。

纖纖抓著岳樸的手,用指甲狠狠扣他:“你放手。”

岳樸卻是極能吃痛,他臉色連變都沒變。

這時門口有保安進來了,後面還跟著周述。

周述走進辦公室,瞥了一眼岳樸說:“有什麽話好好說,你先把手松開。”

岳樸笑了:“好好說?你們和我好好說過嗎?動手打人在先,然後把我開除?那個葉凱更狠,弄得同行業的人全都知道我的名號,我現在連個正經工作都找不到,你們做的這是人事兒嗎?”

周述裝傻:“哦?還有這事?他做沒做人事兒我不知道,但是你現在總得先做個人吧。老爺們有事說事,別拉著女孩子那麽下三濫。”

纖纖被岳樸氣得心突突直跳,她狠了狠心,使勁去扯衣服,可是沒成想這樣一拉,衣服上的口子頓時裂到了腰。

岳樸哼了一聲說:“纖纖,我可沒動,這是你自己扯的,大家可都看著呢。不過你要是再惹我,我倒是不介意和在場的幾位男士,一起欣賞一下你的身材。”

周述咳了一聲,他將手抄進自己的褲兜,然後回頭和身後的保安說:“你們都出去,把門關上。”

保安陸續退出去,門被關上後,辦公室裏就剩下他們四個人。

周述說:“說吧,你要的條件,公司裏有些事我還能做主。”

岳樸眉目松了松,說:“好,就兩個條件,第一,公司這邊給我一筆解約金,我要的也不多,就一百萬。第二,姜總監既然要和我離婚,我同意,但是孩子得歸我。”

姜總監的鼻子剛剛被岳樸打出血,她用紙巾捂著說:“你做夢。”

周述問:“一百萬,你是怎麽算的?”

岳樸說:“我在公司幹了快6年,最高時掙到5萬月薪,按規定不多吧?”

周述笑了一下說:“那最多也就是兩倍而已,不到60萬吧?”

岳樸搖了搖頭:“之前你們還動手打人,我總不能白挨打,要三倍不過分吧?”

這時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祁景修走進來。

周述往門口看了一眼,然後讓開位置,心裏暗嘆,岳樸這下作打大。

祁景修掃了一眼岳樸的手,直接說話。

“把手放開。”

岳樸不知道為何,雖然祁景修面上看著平淡沈穩,但是他每次遇見他,總感覺心裏沒底。

“我剛才說的,你們要是同意,我立馬從走人。”

祁景修‘哼’了一聲:“走?恐怕不行。你只能抱著腦袋滾出去。”

岳樸臉色變了變:“行啊,只要你同意,我今兒就抱著腦袋滾。”

祁景修問周述:“他提的什麽條件。”

“一百萬,孩子歸他。”

周述說話的時候,看都懶得看岳樸一眼,簡直就是一個人渣加無賴。

祁景修的視線一點點移動,從辦公桌到會客椅,最後再移到岳樸的狗爪子上。

“孩子的事我說了不算,不過你要這一百萬,太少了,我再給你加點。”

祁景修說完,岳樸和周述同時一楞。但是下一秒祁景修已經跨出一步,一拳結結實地打在岳樸的臉上。

那聲悶響,聽得周述都一嘬牙花子。

岳樸向後摔去,緊接著就聽刺啦一聲,纖纖的衣服被徹底被扯開了。

周述立即轉身,再也不敢看一眼。

岳樸被打蒙,摔在祁景修腳邊,他手撐著地面,呸出一口血沫子罵道:“祁景修,你他媽的打我,我艹你……”

他還沒罵完,祁景修擡腳踩在他的手背上,淡定轉身。

“周副總,叫保安進來,這個人先扔保安室,你通知法務部,抽點時間好好和他算算。”

保安?還進來?

周述擡頭時,卻看見纖纖被祁景修輕攬在懷裏,身上裹著姜總監之前搭在會客椅上的西服外套,而纖纖的上衣被扯落在地上。

至少這樣看纖纖,並沒有什麽不妥。

可以想象,祁景修是在打出那拳的時候,單手給纖纖披的衣服。

行,夠狠,夠直接。

這就是周述一直比較服氣祁景修的地方,一般情況下他很少動氣,可是一旦動了肝火,他比誰都敢下手。

不過這麽多年,周述只是在和祁景修一起健身的時候,見他打過沙袋和擼鐵,知道他手上的力道,卻從來,從來都沒見他動手打過人。

今天看來,岳樸是觸了他的逆鱗了。

保安進來把岳樸拉走,纖纖卻一直在擔心姜總監,此時姜總監的鼻梁兩側已經紅腫起來。

纖纖擔心地問:“你沒事吧?”

姜總監用紙捂著鼻子,緩緩坐在椅子上,她平覆了一下心情,和纖纖說。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事情,才讓你……”

纖纖笑著打斷:“我沒事,不都好好的。”

祁景修和周述說:“姜總監這邊,麻煩你送她去醫院看看,我先帶纖纖走,岳樸的事情,你交給葉凱吧。”

“好。”

周述拿出手機給葉凱打電話,祁景修帶著纖纖走出辦公室。

23樓南半側都是屬於智捷設計規劃二部,同事們這會都很自覺呆在辦公室裏。

所以纖纖一路走到電梯前,竟然沒有遇見一個人,這倒是幫她減輕了不少尷尬。

祁景修帶纖纖坐電梯下樓,直到坐進車裏,纖纖才松了一口氣。

她把姜總監的西服外套穿好,雖然領口顯得有點大以外,其他看著也沒什麽不正常。

祁景修等纖纖整理好,問:“剛才被嚇到了嗎?”

纖纖搖頭,她的視線落在祁景修的右手上,此時他手背上的骨節已經有些微微紅腫。

她拉過祁景修的手細看,男人的手指很漂亮,記得當初在咖啡店裏,他第一次遞給她咖啡時,纖纖就註意到了,所以一直印象都非常深刻。

“疼嗎?”她有些心痛地問。

祁景修頭靠著椅背,淡笑著說:“疼。”

“??”

難道不是應該說‘不疼’嗎?

纖纖擡頭,忽然有一種,祁景修為啥不按臺詞說的恍惚感覺。

見纖纖發楞,祁景修又說了一遍:“手疼。”

纖纖低頭看了一瞬,說:“那我們去醫院看看?”

祁景修一下笑了,他翻轉手腕將纖纖拉過來,在她唇角輕輕吻了一下:“小傻瓜,這樣就不疼了。”

看著纖纖呆呆的樣子,祁景修愉悅地笑了,他的小可愛,什麽時候腦子在戀愛方面再靈光一點就好了。

****

第二天,纖纖到公司時發現姜總監沒來上班,陸依玥告訴她姜總監鼻梁骨被打骨折了,需要休息幾天。

纖纖皺著眉頭,狠狠罵道:“岳樸簡直就是王八蛋,不是人。”

陸依玥叼著牛奶盒,認真建議:“你這罵的不夠狠,我建議你從新罵,請開始你的表演。”

纖纖臉色很不好看:“你還有心開玩笑,這也太讓人窩火了。”

陸依玥依然心情愉悅地說:“你看看,你這點就不如祁總和葉總段位高了,他們那才叫穩,準,狠還解氣。”

纖纖問:“什麽?”

“祁總昨天為了你動手,男友力簡直是爆棚,A炸天了好不好。後來葉總也夠狠,直接給岳樸送進去了,他把姜總監鼻梁骨打骨折,這算家暴加輕傷害,他還大鬧公司信口開河要一百萬,這算敲詐勒索了吧。反正我聽說公司這邊要和他打官司。還有我聽說祁總特意找了律師,要幫姜總監打離婚官司。哈哈,讓他岳樸再敢搶孩子,這次他肯定得狠狠脫層皮了。”

纖纖聽完,頓時高興了:“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陸八卦,可不是白得的名號。”

纖纖忍不住笑了,這下好了,姜總監應該能徹底擺脫岳樸這個渣男了,纖纖真為她感到高興。

日子一天天往前過,S市進入了盛夏。

姜總監休息了幾天就回來上班了,而纖纖要離開的日子正在一天天臨近。

纖纖最後離職的那天是周末,晚上智捷設計規劃二部的9名員工,一起出去吃了一頓飯,歡送纖纖。

這一年的相處,同事們都非常喜歡纖纖,所以她的離職弄得大家心情很沈悶。

吃飯的時候,陸依玥多喝了兩杯,更是哭得不行,說什麽都舍不得纖纖離職。

在這樣的氣氛下,弄得纖纖也跟著默默掉眼淚。

姜總監實在是看不過眼了,勸道:“以後又不是不見了,你想纖纖,就約她出來玩嘛?”

陸依玥拿過桌子上的紙巾盒,連抽了兩張擤鼻涕:“那能一樣嗎?以前天天都能見,現在只能偶爾約出來,還有,咱們這麽多人,以後想再聚一起都難,這種落差誰能受得了。”

姜總監說:“你可別忘了,纖纖的男朋友是誰,說不定以後結婚了,我們還有機會聚一起的,就是不知道那時候,像咱們這些小職員,總裁婚禮能不能邀請我們參加。”

纖纖眼睛紅紅的,她勉強笑著說:“當然,你們全都是我的朋友,就是我娘家人,等我結婚,一定把你們都請來。”

陸依玥一聽娘家人這幾個字,更是收不住了,哭得抽抽噠噠就是停不下來。

姜總監卻噗嗤笑了:“看來有些人辭職,不是要著急嫁人了吧?”

纖纖喝了酒,腦子不太靈光,剛才大家說得傷感,她也就沒多想,順著說了。

但是被姜總監一調侃,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都說了些什麽啊,好像是真的就要急著嫁人似的。

被姜總這樣一逗,大家也都笑了起來,吃飯的氣氛瞬間就輕松了很多。

一頓飯大家依依不舍地吃到深夜,纖纖和陸依玥都有些喝多了。

站在路邊陸依玥給了纖纖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後抹著眼睛,人就鉆進了姜總監的車裏。

姜總監一直都在餵奶,所以今天沒有喝酒,她把纖纖交給一直等在外面的祁景修說。

“祁總,纖纖今天有點喝多了,抱歉我沒攔住。陸依玥的情緒有點太傷感,她拉著纖纖多喝了點,她們兩個人的感情一直很好,所以我也沒硬攔。”

祁景修點點頭,他看了一眼車裏的陸依玥說:“你開車送她回去時小心點,自己也要註意安全。”

姜總監點頭笑了一下,她看向靠在祁景修懷裏的纖纖,然後深吸一口,輕聲說:“那……再見。”

她轉身往自己的車裏走,這一刻不知道為何,她的眼眶酸澀酸澀的,眨眼便模糊了視線。

這一年多,她結婚,生子,經歷了太多的喜樂悲歡,細細回憶起來,纖纖竟然好像在她每一個關鍵的節點,都挺身站她的身邊。

結婚時她主動替她回公司,先兆流產時是她發瘋般護著她,喊來祁景修送她去醫院。和岳樸鬧僵時,她會漲紅小臉幫她罵回去,生寶寶的時候,是她第一個拉著祁景修來一起看她。在辦公室裏與岳樸發生爭執,也是纖纖想都未想就往她身邊跑。

纖纖性子軟,每次與岳樸針鋒相對的時候,都很難占上風。可是她為了她,卻每一次都毫不猶豫地站了出來。

想到這,姜總監的視線再也看不清車窗外的纖纖,她低頭坐在駕駛室裏,她其實也舍不得她,甚至比陸依玥更舍不得與她分開,心堵得又漲又痛,但她卻知道,纖纖的夢想是她們這裏盛放不下的。

祁景修將纖纖安頓在副駕駛上,低頭幫她把安全帶系好。仔細確認後,祁景修開車一路疾馳回家。

車到小區門口,祁景修還有些奇怪,纖纖這次雖然喝多了,但是卻出奇地安靜。

他走下車,把副駕駛室的車門打開,纖纖一直乖乖地坐在座位上,她眼睛微紅,一直鼓著小嘴不知道在想什麽。

“下車?”

纖纖的反應有些遲鈍,祁景修無奈只好幫纖纖解開安全帶,然後輕聲說:“纖纖,下車了。”

可是纖纖仍然鼓著嘴,像是在憋氣,粉紅的小臉,看著就像是一只可愛的小河豚。

祁景修伸手掐了掐她的臉,笑著說:“小河豚,上岸了,我們回家。”

纖纖被掐得撒了氣,她走下車,亮晶晶的眼睛看著祁景修,說了一句什麽。

祁景修沒有聽清,問:“什麽?”

“我——想吐!”

纖纖剛說完,彎腰就吐了起來。

祁景修一點防備都沒有,剛剛的可愛小河豚一秒鐘後,變成了爆發小噴泉。

祁景修被吐了一身也顧不上,他彎腰幫纖纖拍著背,等她好一點後,又去車裏取了一瓶水給她。

祁景修看著纖纖吐的難受樣子,忽然有些後悔沒陪她一起去吃飯。

纖纖緩了一會不吐了,可是人卻倚在祁景修懷裏要睡覺。

祁景修無奈只好將人一路抱回家。

他站在門口,單手找鑰匙,單手開門,弄了好半天,一身的汗,才總算是把人安頓在床上。

以前一直知道纖纖喝多了話多,這次祁景修算是知道了,纖纖喝醉了是直接睡覺,這酒品真不是一般的好。

祁景修坐在床邊沈默,他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尤其是褲子,有點郁悶。

潔癖的男人糾結了一瞬,他忽然又想起纖纖。

祁景修把臥室的燈打開,認真檢查了一下纖纖的衣服,還好,都很幹凈 。

他松了一口氣,要不他肯定會糾結,給不給纖纖換衣服。

“纖纖?纖纖……”

祁景修喊了幾聲,纖纖卻睡得非常沈。

又等了一瞬,祁景修給纖纖蓋上一條毯子走出房間。

他來到衛生間,大致看了一圈,小姑娘的洗漱用品倒是很齊全。他拿過掛在墻上的大浴巾,走進淋浴間。

祁景修洗了一個澡,然後用浴巾圍在腰上,站在衛生間裏,默默把自己的衣服都洗了。

一會後,祁景修拿著洗好的衣服,走上閣樓的露臺上,將衣服晾好。

夏天的露臺上,的確像纖纖以前說的那樣,她種滿了植物。

現在雖然是夜晚,但是祁景修借著月光還是能看清,一團一簇的綠色植物,遍布在整個露臺的邊邊角角。

男人站在露臺邊,聽著淺淺的蟲鳴聲,鼻端是淡淡的草木香。

他忽然有一種錯覺,好像這就是他的家,而樓下睡著的就是他的妻。

清晨,纖纖在生物鐘的作用下準時醒來。她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洗漱去上班。

可是當她迷迷糊糊站在衛生間刷牙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來,從今天起,她再也不用去上班了。

這一刻,纖纖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愜意,反而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失落。

她走出洗手間,有那麽一瞬的茫然,不知道幹什麽?

這時她卻發現桌子上,放著一個三明治,還有一杯溫熱的奶。

纖纖拿起杯子一旁的便簽:【我去公司了,全職生活快樂——祁景修】

看到這裏纖纖笑了,她拿起三明治吃了一口,又喝了一口奶。

忽然想起來,昨天祁景修是在這兒住的嗎?

纖纖回憶了一下,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她昨天到底是如何回的家。

吃過祁景修準備的幸福早餐,纖纖感覺元氣滿滿,早上的小失落也煙消雲散了。

她給花卷添水,整理好貓砂盆兒,然後走到閣樓上抱著大花灑,給植物澆水。

這樣愜意的慢生活,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可是現在做起來卻也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所以……她還是有一點想念同事。

做好這些,纖纖坐在電腦前畫畫。

這同往常的每一天都一樣,畫筆是她熟悉的。每一筆,每一個線條,都是她快樂的源泉。

只要她拿起筆,便會有一種心安的歸屬感。

纖纖低頭沈浸在畫中,偶爾擡頭望向窗外,唇角也掛著一絲淺笑。

不知不覺時間到了中午,纖纖感覺肚子有點餓。她拿出手機,考慮要不要點個外賣。

這時手機卻響了,來電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她並不熟悉。

纖纖接聽,原來是老房子社區打來的。

奶奶原來住的老房子,近期會做入戶水管改造,社區打電話過來是和纖纖確定上門時間。

纖纖拿出便簽把時間記好後,掛斷電話。

她看著便簽上的時間和日期,想著自己到底有多久沒有回老房子去看一看了。

這時手機又響起來,纖纖看到來電笑了:“餵。”

祁景修:“睡醒了?”

“我早晨就醒了,還吃了你做的早餐。謝謝。”

祁景修在電話那端笑了:“晚上想吃什麽?我過去時帶給你。”

纖纖想了一瞬說:“我想吃肉包子。”

“晚上吃包子?”

“嗯,我饞了。”纖纖確實有好久沒吃包子了,她是真的饞了。

祁景修在電話那端,無聲地笑了:“好,晚上帶給你。”

掛斷電話,祁景修站在書房窗邊,凝望著院中郁郁蔥蔥的兩棵桃樹,想起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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