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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纖纖聽祁景修說完, 嚇了一跳：“什麽？”
祁景修說：“奶奶今年身體不太好，過年我怎麽也要回去陪陪她老人家。”
纖纖在祁景修的懷裏小幅度地轉回身, 問：“那奶奶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祁景修緩緩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奶奶。”他故意頓了頓說，“沒有什麽大礙，身體恢覆的很好。”
“哦。”
纖纖想轉回去, 可是祁景修卻圈住她沒讓動：“今天是除夕，我不能把你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裏，和我回去。”
“不了，你安心陪奶奶, 我自己一個人其實早都習慣了。”
祁景修糾正：“提醒一下, 從昨天晚上開始，你不再是一個人。”
纖纖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是啊, 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男朋友了。
祁景修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別緊張, 我的家人很好相處。”
纖纖勉強笑了笑，說：“以後有機會吧，今天晚上葉凝和阿朗會來陪我。”
祁景修不太相信：“真的？”
“嗯嗯，真的，剛才葉凝打電話, 我們都說好了。”
早晨的時候, 祁景修的確是聽見纖纖房間裏手機響，他遲疑。
纖纖眨著純真的大眼睛說：“真的。”
“好吧。”
祁景修終於妥協，其實他也不知道在過年時, 冒然把纖纖帶回家，奶奶會如何反應。
但他剛剛想不了太多，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把纖纖一個人留在家裏過年。
****
除夕。
纖纖沒想到，第一個給她打來拜年電話的，竟然是阿西主編。
“過年好。”
纖纖有些受寵若驚：“主編？過年好。”
“嗯，說正事。過年期間平臺這邊，需要選幾位作者配合搞一個加更福利頁，我選了你，一會把內容發你郵箱……”
纖纖默默聽著阿西主編的正事，剛剛略微惶恐的心也安定下來，說正事的主編，反而讓人踏實。
掛斷電話，纖纖點開手機查看郵箱，加更福利的內容難度並不大，她算了一下時間，在元宵節前完成應該沒有問題。
纖纖一邊盤算，一邊擡頭，忽然瞥見祁景修長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正似笑非笑的看她。
纖纖楞了一瞬，話說家裏忽然多了一個男人，一時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有事？”祁景修問。
纖纖笑了，看來有些事情還是有必要坦白一下，她走到祁景修身邊拉他說：“跟我上樓。”
兩個人走上樓，纖纖拿起畫稿和祁景修聊起她的漫畫，又聊起這些年她一直都在做什麽。
纖纖說得簡潔詳細，最後她小聲告訴祁景修：“我去上班，其實是為了體驗生活……找靈感。”
祁景修的反應很淡，好像早就知道一樣，他說：“你的夢想，我會一直支持。”
纖纖開心的笑了，其實她就知道，祁景修不會因為她為了找靈感，跑到他公司上班而生氣。
他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一整個白天，祁景修都陪著纖纖待在閣樓上，這個男人真的很安靜，也很能耐得住寂寞。
纖纖畫畫，他就隨便從書櫃上拿一本書看，兩個人這一坐幾乎就忘了時間。
偶爾，祁景修會接到一些公司裏打來的電話，輕聲講幾句便掛斷。
有時他也會安靜的下樓，然後給纖纖拿上來一杯水，或者一個水果。
纖纖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幸福，她選的這個男人不做作，不虛浮，做起事情貼心又從容。
就好像他們不是剛剛在一起，而是在一起很多年了一樣。
窗外的斜陽西下，纖纖從數位板上擡頭看祁景修，此時他放在身邊的手機恰巧震了起來，纖纖見他微微蹙眉。
接聽，然後掛斷。
纖纖聽出來，應該是奶奶在詢問他。
“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祁景修說：“我等葉凝她們來了再走。”
纖纖有點心虛：“不用等她們，一會我給她們打電話，應該很快就到了。”
祁景修沒有動：“那你現在打，問問她們還要多久？”
纖纖心想，這個男人好難應付，這可怎麽辦？
祁景修的手機又震，這次是祁景修媽媽打來的：“景修，你回來時路過西溏大街，幫奶奶去程院長那裏取一些藥。剛才院長來電話，非要給送。程院長年紀大了，還過年，就不讓人家跑了。阿成出去辦事還沒回來，你順路去取一下吧。”
“好。”祁景修將手機掛斷，他看了一眼腕表。
纖纖看準機會，立即催他：“回去吧，葉凝她們應該也很快就來了。”
祁景修站起身，將書放回原處：“那我回去，明天過來陪你。”
纖纖笑：“過年你家裏也應該很忙，多陪陪家人，不用惦記我。我們可以打電話，或者視頻？”
祁景修走到纖纖面前，問：“除非，你不想見我，我就不來。”
纖纖臉紅：“沒有，我想見你。”
“嗯。”
祁景修和纖纖走下樓，在門口穿衣服的時候，他問：“你想吃什麽，明天我帶過來。”
纖纖想了想：“沒有，一時想不起要吃什麽。”
這時花卷從纖纖腳邊鉆出來，它仰著頭向著祁景修喵喵叫了兩聲，聲音嗲得纖纖都忍不住笑。
“花卷在和你撒嬌呢，看樣子，它想讓你給它帶小魚幹。”
祁景修垂眼看一瞬，乖巧蹲在地上的貓，這一幕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有點熟悉，但是這種熟悉感他又記不起是什麽。
“好。”
送走祁景修，纖纖將花卷抱起來問：“你也喜歡他是嗎？”
花卷十分乖巧地看著纖纖，墨藍色的大眼睛，就像是星河，美麗又神秘。
纖纖抱著貓親了親：“看來我們的眼光都不錯。”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快，纖纖抱著花卷走上樓，只開書桌上的臺燈，開始畫畫。
電話陸陸續續有人打進來，朋友，同事，二次元交好的畫師，還有昊逸和萍姨在國外發來的視頻，最後是爸爸媽媽的叮囑和遠在他鄉的牽掛。
纖纖每通電話，每個視頻都笑得很甜，身份面對不同的人在不停轉換，但是不變的是，大家的心意和關心都是相通的。
這種熱鬧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後，纖纖的手機才漸漸安靜下來。
窗外遠處的市郊，隱隱傳來鞭炮聲，一朵朵漂亮的禮花在夜空綻放，萬家燈火，歡聲笑語。
這一刻纖纖覺得自己很幸福，雖然親人不在身邊，但是每個人都很關心她。
其實她一直都被大家疼愛著，所以很多時候她雖然有遺憾，但心卻是溫暖的。
今年就更不一樣了，她還幸運的遇見了一個人，有了那個人，她心更暖了。
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音，纖纖拿起來看，立即笑出來，是祁景修發來的語音：“在做什麽？”
纖纖又連續點了兩遍，祁景修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低柔，尤其是在他漫不經心說話的時候，真的很好聽。
又聽了一遍，纖纖回：“我在看電視，呃，還有和葉凝聊天。”
纖纖很少說假話，剛剛說完，感覺自己心跳的厲害。
手機靜了下來，過了半晌，祁景修才回了一個字：【嗯。】
纖纖一頭霧水，然後呢？這個男人怎麽又變回和從前一樣了，一字一字蹦？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嗯’字，纖纖看了良久。
她忽然想到，也許他是在忙吧，過年家裏一定會有很多事情，陪奶奶說說話？要不就是和家人吃夜宵。
想到這纖纖笑了，她牽掛的人開心，那她也一樣會覺得開心。
抻了一個懶腰，纖纖在桌前已經坐了快4個小時了，現在她肚子好像有點餓。
纖纖決定下樓覓食，冰箱裏還有她特意儲備好的年夜餃子。
來到廚房，燒水煮餃子，客廳播放著春節晚會，纖纖找出葉凝給花卷買的新年貓糧套餐，打開後給貓盆填滿。
出來進去忙活了一陣，餃子終於端上桌，纖纖順手從廚房拿了一瓶桃味雞尾酒，坐在電視前一邊吃一邊看。
酒是葉凝買來的，用她的話說，這就是有點酒精味的飲料，喝著玩吧。
纖纖喝了一口，忽然很想笑，這麽低的酒精度數，也能讓祁景修的臉頰和脖子微微泛紅？
回憶起昨天男人的模樣，纖纖莫名地覺得臉紅時的祁景修有些萌。
電視上開始讀秒倒數，滿屏的歡樂笑臉，8、6、3、2、1……
在笑聲中，纖纖摸了摸蜷縮在沙發上睡覺的花卷，新的一年，她很期待。
為父母守歲，是纖纖多年的習慣，所以每年除夕她都會一直守到12點以後再睡覺。
纖纖將客廳的燈關上，準備洗漱睡覺。
剛刷完牙纖纖在漱口，就隱約聽見好像有人在敲門。
她靜了靜，的確是有聲音。
誰會這麽晚來？這讓纖纖有些奇怪，她走到門口，敲門聲不大不小一直響著。
從貓眼看出去並沒有看清什麽，因為來人站在門邊，她看不到。
“誰啊？”纖纖剛把門打開一條縫，門就被人順勢拉開。
纖纖見是祁景修，很驚喜：“你怎麽這麽晚來了？”
祁景修臉色有點沈，他走進屋，看著纖纖半晌都沒有說話。
纖纖問：“不是說明天才過來嗎？”
祁景修：“現在已經是明天了。”
“哦，對呀。”纖纖眼睛一彎，笑起來。
她剛洗漱完，頭上還帶著一個咖啡色的小熊束發帶，因為急著開門，唇邊還殘留著一點牙膏沒有洗幹凈。
祁景修走到纖纖身邊，用拇指輕輕抹掉她唇角的牙膏問：“葉凝呢？”
“！！……”
纖纖居然把著件事給忘了，她下意識地低頭想溜。
祁景修眼神暗了暗，輕輕擡起纖纖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繼續問：“你騙我？”
謊言被拆穿，纖纖有些緊張：“你是怎麽知道葉凝沒來的？”
“你發我語音時，房間裏很安靜。”
纖纖楞了楞，好吧，看來她的確是不太擅長騙人：“我只是想讓你放心，能安心陪奶奶過年。”
祁景修輕嘆，說：“不只是這些，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家，隨隨便便就敢開門？”
“我們小區很安全，而且有時昊逸，葉凝他們是會晚上過來，我都習慣了。”
祁景修鎖著眉頭，像一個操心的老父親一樣，一臉的無奈。
纖纖卻笑得沒心沒肺，去拉祁景修：“進來啊，別站在門口說……”
這一拉，祁景修卻忽然抓住纖纖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裏：“以後，不能隨便開門。”
纖纖和祁景修高挑的身材相比，很是嬌小纖瘦，她知道他可能是有點生氣了，所以緊張點頭。
“好，我知道了。”
纖纖眨著大眼睛，盡量表現得真誠無害，是個認真聽話的好小孩模樣。
祁景修瞇了瞇眼，顯然並不吃她這套，他一點點逼近，纖纖還沒等反應過來，他便低頭吻住了她。
猛然被男人擁吻在懷裏，纖纖感覺心跳都失了節拍。她非常緊張，緊張得手握成拳放在他的腰間，這樣才不至於讓自己全貼靠在他的身上。
祁景修的吻很溫柔，他淺淺地吻著纖纖，然後一點點繾綣加深，這樣的感覺使得纖纖開始眩暈，身體也忍不住變得顫栗。
男人清冽的氣息就在鼻端，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呼吸，他的體溫，還有他鏗鏘有力的心跳。
但纖纖也感覺到自己，被吻得開始一點點失了力氣，空白了思維。
她本能地緊閉雙眼，一動也不敢動縮在祁景修的懷裏。
半晌，祁景修似乎笑了一下，輕輕將她放開：“懲罰你，以後不許再騙我。”
纖纖臉頰紅紅的，暈頭轉向地點頭答應，這次她知道教訓了。
祁景修凝視著纖纖，灼灼的目光讓她無處躲藏。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纖纖害羞不敢與祁景修對視，索性低頭靠進他的懷裏。
祁景修輕輕環住纖纖的腰：“纖纖。”
“嗯？”
祁景修下頜抵著纖纖的額頭問：“這是……你的初吻？”
纖纖顫了一下，這也太難為情了，讓她怎麽回答？
見她不說話，祁景修笑了：“好笨啊。”
纖纖徹底把頭埋進了祁景修的懷裏，啊啊啊啊，她幹脆在他懷裏原地蒸發吧，真是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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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出來，纖纖走出房間時，正看見祁景修坐在沙發上，優雅愜意地喝著牛奶看手機。
“早。”
“早。”纖纖打招呼。
顯然祁景修好像已經很適應她家了，這才短短不到兩天時間，這樣的適應能力真讓人驚嘆。
“喝奶嗎？”
纖纖想了一瞬，如實說：“其實我喝咖啡的時候比較多。”
最近的接觸，纖纖發現祁景修很喜歡喝牛奶，看來以後家裏要常備一些了。
祁景修想了一瞬，點點頭：“哪天我去買個咖啡機，給你做。”
纖纖笑了，對啊，祁景修會做咖啡，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好啊。”纖纖臉上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因為祁景修做的咖啡很好喝，她很喜歡。
祁景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說：“不過，咖啡盡量少喝，我還是覺得牛奶比較健康，你可以嘗試一下。”
“嗯嗯。”
纖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吸取了昨天的慘痛經驗。
祁景修對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廚房走：“現在就喝。”
“好。”纖纖乖乖跟在祁景修身後，往廚房走。
剛接過杯子，牛奶還沒有喝成，她人就被祁景修捉住，困在冰箱與他的胳膊之間。
“幹嘛躲我，嗯？”
纖纖紅著臉嘴硬：“我沒有躲。”
祁景修：“是嗎？”
“是。”
祁景修不再說話，他靜靜看著纖纖，在男人長久的逼視下，兩人之間開始慢慢湧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氣氛。
這種感覺使得纖纖心跳加速，她學乖了，機智地擡起胳膊摟住祁景修的脖子，然後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纖纖眨著乖巧的大眼睛，誠懇道歉：“我錯了。”
小姑娘突如其來的吻，使得祁景修一僵，不過糖衣炮彈很快見效，他將胳膊一松。纖纖像條逃網的泥鰍一樣，鉆出了廚房。
祁景修站在廚房靜了靜，臉頰上的溫涼一吻，蜻蜓點水一般，但卻使得他後背都麻了一片。
他笑了笑，看來小姑娘開始變得狡猾了。
走出廚房，祁景修看見纖纖正蹲在地上給花卷添水，他說：“餓嗎？我點餐了，一會就能送到。”
纖纖拿著水瓶回頭：“好啊。”她眉眼皆笑，亮閃閃的眼睛裏帶著那麽一點驕傲得意。
祁景修無奈，不過眼裏更多的是寵溺，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次見她笑，心裏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湧動。
手機在茶幾上震，纖纖提醒：“你手機響了。”
祁景修走過去拿手機，是周述發來的視頻。
他漫不經心地接通，周述那邊身上披著襯衫，敞著胸口正在刮胡子。
“總兒，過年好。”
祁景修皺眉，問：“什麽事。”
周述：“早上美國分公司的Carson經理來電話，說是JOR公司之前與我們談的合作意向有變，他們好像要與……”
這時有人敲門，祁景修走到門口，隨手打開，他和周述說：“等一下。”
祁景修指了指桌子，和送餐員交待：“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纖纖站起身，看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制服的男人，陸陸續續從餐包裏拿出七八個餐盒擺了一桌子。
他們放好後，謙和地向著纖纖笑了笑，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祁景修並沒有在意，他和周述繼續說：“我之前和Carson說過，JOR的合作並沒有誠意，其實在與我們談之前，他們公司更側重自己發展國內市場。”
纖纖走到桌子邊，看著滿滿一桌的盒子發呆，這確定是早餐？兩個人能吃了這麽多？
周述接道：“我知道，但是JOR這次太不地道，我看他們就是特意挑我們這邊過年，沒工夫搭理他們，才……”
祁景修放下手機和纖纖說：“你看看喜歡吃什麽？那個蓮藕鰻魚丸子湯很好，挺清淡的。”
他說完，拿起手機淡淡地說：“不用在意這些，選擇是他們的權利，不過對錯與否，日後商場上見。”
周述盯著屏幕陷入了安靜，祁景修問：“還有事？”
“你在哪？”
祁景修直接忽略了他這個問題：“如果沒有其他事，過年期間你最好別打擾我。”
“我靠，窗簾是粉色的，你這是在誰家啊？纖纖！！是纖纖家嗎？”
祁景修直接收了線，他將手機仍在茶幾上：“真吵。”
此時，纖纖已經將餐盒蓋兒一個個的打開，祁景修走到她身邊說：“今天點的多了一點，這些我之前都吃過，覺得還不錯。你嘗一嘗，以後喜歡吃哪個，我們再單獨要。”
纖纖問：“這是外賣嗎？”
祁景修笑：“算是私廚吧，他們家的主廚手藝很好，我吃了快一年，還不錯。”
“哦。”
其實她應該想到的，祁景修怎麽可能會叫外賣。
可是看到剛剛那樣的排場，纖纖感覺這樣的生活離自己很遠，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看來他們之間的生活方式，還要相互適應磨合一段時間。
兩個人吃飯時，祁景修的手機一直在震，他看了一眼便調成了無聲狀態。
纖纖問：“是周副總嗎？”
祁景修笑了笑，給纖纖夾了一個精巧的小包子：“不用管。”
兩個人安靜的吃完飯，祁景修主動收拾桌子，將碗筷拿進廚房。
纖纖還未起身，卻看見祁景修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起來，屏幕無聲閃爍，“雅頌7號”四個字看得讓人有些晃眼。
等了一瞬屏幕暗淡，祁景修走回來隨手將手機放進褲兜，他又把桌子上的空杯子收走。
纖纖默默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男人洗碗的動作很熟練，並不是在裝樣子。這讓纖纖略微有點心理負擔，因為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把家弄得亂糟糟。
“你經常做家務嗎？”
“不經常做，在雅頌7號那邊有劉嫂她們，在我自己公寓，也會有中點阿姨來收拾。不過我對餐具有些執著，臟了的話總是忍不住想清洗。”
纖纖點點頭，她記得之前在咖啡店裏，祁景修也是這樣，急急的拿走她喝完咖啡的杯子去清洗。
這時有人敲門，纖纖去開。
葉凝抱著一瓶紅酒，還拎著一個大大的紅色袋子出現在門口。
“寶貝，我來啦！"
她給纖纖一個大大的擁抱，身上還裹著外面的寒氣：“我帶了螃蟹來，中午的時候我們喝點。”
纖纖接過袋子，還沒等她說話，葉凝便興奮地問：“要不別等我灌你酒了，自己坦白，祁景修那晚有沒有和你發生什麽？”
葉凝正眉飛色舞的說著，祁景修從廚房裏走出來，後面的話她一下噎了回去：“呃，我就是來送螃蟹的，走了。”
纖纖急忙拉住她：“你幹嘛，跑什麽。”
祁景修笑著說：“是啊，走什麽，我還要謝謝你。”
葉凝看了看祁景修，又看了看纖纖，然後問：“你們……在一起了？”
纖纖臉紅低頭，祁景修卻大大方方攬住纖纖說：“所以，謝謝你。”
葉凝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然後拿出手機：“不行，我要告訴阿朗，晚上過來時多帶點吃的。”
祁景修：“不用了，一會我就走，有你們在這邊陪纖纖，我也放心。”
纖纖仰頭看祁景修，感受到她的目光，祁景修有些抱歉地說。
“昨天晚上出來的急，沒有交代，今天會有些人給奶奶拜年，我不在的話……怎麽也得回去說一聲。”
纖纖溫柔地笑了：“沒關系，你現在就回去吧，我和葉凝在一起歡樂多多，一點都不會悶。”
見祁景修沒動，纖纖主動把他掛在門口的大衣拿下來：“快走吧，你在這我們反倒拘謹。”
祁景修垂眸，清俊的容顏上籠著一層柔光：“好。”
纖纖回給他一個淺淡的笑，兩人對望了一瞬，仿佛就已經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歲月靜好，來日方長。
在葉凝一臉懵的註視下，纖纖把祁景修送出門。
葉凝問：“我怎麽有一種，你迫不及待把他攆走的感覺。”
纖纖笑了：“是啊，是我把他攆走了。”
“你這個女人好狠心，才剛在一起，你舍得？”
纖纖沒理葉凝的控訴，她打開手裏沈顛顛的袋子看：“哇！你還買了一只龍蝦！”
葉凝也湊過來看：“嗯嗯，我想吃你做的龍蝦芝士飯了。”
****
祁景修開車回到雅頌7號時 ，家裏正好有客人，奶奶笑著給人介紹，客人便熱情地拉住他寒暄。
無奈坐下來陪聊幾句後，紀佳雪走進來叫祁景修，這也算是給他解了圍。
姐弟兩個人走出房間，紀佳雪拉著祁景修去了二樓書房，房門關上，一室安靜。
冬日暖陽從窗戶照進來，投出一條長長的光影，腳踩在半指厚的地毯上，騰起一層細碎的灰塵在陽光下輕輕飄舞。
紀佳雪問：“這兩天過年，你早出晚歸的都幹什麽去了？”
祁景修看了紀佳雪一瞬，剛要開口，她卻忽然搶著說：“哎！你要是和我說忙工作的話，可就太扯了。”
“哼。”祁景修笑了，“那你覺得我幹什麽去了？”
紀佳雪：“我怎麽知道？不過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你覺得奶奶會看不出來？更何況今年她剛回國，除夕那天半夜你還出去，奶奶什麽都不問，並不代表她不在乎。”
祁景修低頭，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書翻看：“我去纖纖家了。”
“啊？你們在一起了？”
“嗯，除夕那天我本來想帶她回來過年，可是她不肯。”
紀佳雪笑了：“你小子，動作真快啊！不過是要快一點，像纖纖那麽好的女孩，你慢了就有可能被人搶走了！”
祁景修停了手裏的動作，他忽然想起昊逸，然後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紀佳雪問：“纖纖的事情，你想和奶奶說？”
“嗯，有機會就說。”
“要不，我先幫你問問？”
祁景修擡頭：“你要問什麽？”
“聽聽奶奶的意見，我感覺奶奶對你的那個……她，好像有很多期待。”
祁景修想了一瞬說：“我喜歡的人，她的意見左右不了我。”
紀佳雪嘆氣，這祖孫兩個人雖然至親至近，卻一直是相敬相殺。
要是遇見意見相左的時候，更是天雷勾地火，明辨暗鬥，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偏偏兩個人還都是深藏不露的性格，暗地裏較勁那才是最要的命，這麽多年她真是一路領教過來的。
紀佳雪靠坐在書桌邊勸道：“就算你不在乎奶奶的看法，那你覺得纖纖也不在乎嗎？以她的性格，如果要是感覺到奶奶對她有一些成見，你覺得纖纖還會安心的和你在一起？”
祁景修忽然楞住，的確，他竟然沒有想到這點。
紀佳雪接著說：“其實，我很喜歡纖纖，不過現在告訴奶奶有點倉促。我幫你先探探口風，等奶奶心情好的時候，你找個機會把纖纖帶來，我想奶奶應該能喜歡她這樣乖巧甜美的女孩。”
祁景修默默翻著這手裏的書：“你覺得奶奶不是喜歡那種，家世好且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紀佳雪笑了：“用你的一句話說，她喜歡有什麽用，也左右不了你的決定。不過奶奶對你的婚事一直沒有明確表態過，你都27了還一直都沒有女朋友，她不也沒催過你，所以我覺得奶奶應該不是那麽古板封建的人。”
祁景修從書中擡頭：“27……沒有女朋友怎麽了？”
“啊？哎呦，我得去看看奶奶，這會應該快吃飯了。”
紀佳雪踩著8厘米的細跟鞋走得飛快，祁景修將書仍在桌子上，心裏有一種莫名地煩躁感。
靜了一會，陽光漸漸偏移到桌角，將桌子上的書照射得微微發黃。
祁景修重新將書拿起來，此時他才發現，剛才他無心翻看的是一本老番漫畫，竟然還是日文版的。
他翻了翻書頁，發現是2004年出版的。
是誰放在這的？誰又會看這麽老的漫畫？這讓祁景修有些莫名。
****
晚上祁景修一個坐在房間的電腦前處理郵件，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是纖纖之前發給他的微信。
【你安心在家陪奶奶過年，我和葉凝在這邊玩得很開心。】
這次小姑娘學聰明了，她可能是怕祁景修不信，特意和葉凝兩個人，拍了自拍照發過來。
她們身後是時鐘，兩個人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螃蟹殼，還有一只被烤紅的龍蝦。
纖纖被葉凝摟在懷裏，笑得一臉燦爛開心。
看到這張照片時，祁景修莫名地有點嫉妒，因為她的小可愛這會正被別人抱著。
雖然葉凝是女人，但是他還是有點焦躁。
門被人輕輕敲了兩聲，祁景修說：“進。”
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進來：“吃完飯就一個人窩在房間裏，等不忙的話，下去陪奶奶聊會兒天。”
祁景修將手機屏按熄，點頭：“好，忙完就下去。”
媽媽將水果放到桌邊，說：“奶奶特意讓劉嫂切的，囑咐我送上來，你想著吃。”
祁景修點頭：“好。”
“哦，對，奶奶說讓你多吃點橙子，冬天補充vc提高免疫力。”
“好。”
“呃，還有，還有這個白草莓，是特意從日本空運回來的，奶奶說讓你嘗嘗，要是喜歡就多買點。”
祁景修蹙眉，媽媽立即閉上了嘴：“那你忙吧。”
媽媽說完，便走出房間。
祁景修仰頭靠在椅子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麽多年，這就是他不喜歡來雅頌7號住的原因。
從小時候起，媽媽給他的感覺沒有那種令人依戀的母愛，反而對他一直是謹小慎微，十分地討好客氣。
好像生怕他一生氣，然後就不認她了一樣。
而奶奶的話對媽媽就像聖旨，唯命是從，她不敢有半點違逆。
在祁景修的童年印象中，無論奶奶對他有多嚴格武斷，媽媽從來都沒有勸過一句。
後來漸漸長大，每當他與奶奶有爭執的時候，媽媽更是嚇得不行。
最開始祁景修還不太明白，媽媽究竟在怕什麽，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才漸漸的明白，她怕的是失去。
她怕失去這個豪門兒媳的地位，父親紈絝花心，常年混在外面，而媽媽能依靠和討好的人便是奶奶，只要有奶奶在，那父親就不敢帶任何女人回家。
可是因為她的自私，在保全自己的同時，卻將親生兒子的童年拱手送人了。
樓下，紀佳雪陪著奶奶坐在落地窗前聊天，老人靠在搖椅上指著天上寥寥無幾的星星說：“現在星星少嘍，不像我年輕時那會，只要在樹下擡頭，漫天星鬥數都數不過來。”
紀佳雪笑著問：“那姑奶一定認識很多星星了？”
“認識，怎麽不認識，什麽北鬥七星，北極星，金牛，獵戶……”
奶奶說著說著，好像陷入了回憶，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她嘆了一口說：“太久了，一晃時間都溜走了……全都走了。”
紀佳雪見奶奶的情緒有些悵然，忽然感覺機會難得：“姑奶，您和姑爺爺當年是怎麽認識的？”
奶奶笑了：“我當年是陪著我的一個朋友去相親，結果沒想到，那邊也帶了一個朋友來壯膽。
結果他們兩個人在屋裏見面，我和你姑爺就站在外面的廊下誰也看不上誰。
我覺得他朋友的家世配不上我朋友，而他又覺得我朋友身材瘦小配不上他朋友。
我們站在外面冷嘲熱諷，你來我往。沒想到人家兩個人在屋裏卻看對了眼。
哈哈，後來啊……我們這兩對竟然都成了，同一個月結的婚，前後差不多月份懷的娃，還都是個男孩……”
紀佳雪問：“姑奶，您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家世很重要嗎？”
奶奶想了一瞬：“重要吧，以前說門當戶對，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紀佳雪：“那像咱們這樣的人家，您覺得應該找什麽家世的人比較般配？”
奶奶側頭看了一眼紀佳雪問：“你指的是誰？你？還是景修？”
紀佳雪心頭一緊，真不愧是掌管百十來億公司的人，這反應和思維的敏捷程度令人咋舌。
“呃，我就是隨口一問。”
奶奶收了目光，好像也不在乎她問的是誰：“要是你，找一個真心愛你的人，結一場沒有遺憾的婚，一生相伴是福氣，要是半路分開也別強求。家世相匹配最好，但是這樣家世出來的男人，風花雪月全都見過，名利金錢傍身也是難舍，有幾個能守住自己的心。”
紀佳雪忽然覺得奶奶說得很對，她想了一瞬問：“那景修呢？”
奶奶垂眸，良久後才說：“最難的就是他，有時我覺得他孑然一身反而比較好。”
紀佳雪有些驚訝：“為什麽？”
奶奶靠著搖椅慢慢晃：“他的性子生在我家，對於我來說是福氣，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牢籠。我們這樣的人家，男兒的性格清冷自持其實挺好，寡淡薄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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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修說：“奶奶今年身體不太好，過年我怎麽也要回去陪陪她老人家。”
纖纖在祁景修的懷裏小幅度地轉回身, 問：“那奶奶現在身體怎麽樣了？”
祁景修緩緩露出一個莫名的笑：“奶奶。”他故意頓了頓說，“沒有什麽大礙，身體恢覆的很好。”
“哦。”
纖纖想轉回去, 可是祁景修卻圈住她沒讓動：“今天是除夕，我不能把你自己一個人留在家裏，和我回去。”
“不了，你安心陪奶奶, 我自己一個人其實早都習慣了。”
祁景修糾正：“提醒一下, 從昨天晚上開始，你不再是一個人。”
纖纖仰頭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是啊, 她不再是一個人, 她有男朋友了。
祁景修輕輕吻了一下她的額頭：“別緊張, 我的家人很好相處。”
纖纖勉強笑了笑，說：“以後有機會吧，今天晚上葉凝和阿朗會來陪我。”
祁景修不太相信：“真的？”
“嗯嗯，真的，剛才葉凝打電話, 我們都說好了。”
早晨的時候, 祁景修的確是聽見纖纖房間裏手機響，他遲疑。
纖纖眨著純真的大眼睛說：“真的。”
“好吧。”
祁景修終於妥協，其實他也不知道在過年時, 冒然把纖纖帶回家，奶奶會如何反應。
但他剛剛想不了太多，因為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把纖纖一個人留在家裏過年。
****
除夕。
纖纖沒想到，第一個給她打來拜年電話的，竟然是阿西主編。
“過年好。”
纖纖有些受寵若驚：“主編？過年好。”
“嗯，說正事。過年期間平臺這邊，需要選幾位作者配合搞一個加更福利頁，我選了你，一會把內容發你郵箱……”
纖纖默默聽著阿西主編的正事，剛剛略微惶恐的心也安定下來，說正事的主編，反而讓人踏實。
掛斷電話，纖纖點開手機查看郵箱，加更福利的內容難度並不大，她算了一下時間，在元宵節前完成應該沒有問題。
纖纖一邊盤算，一邊擡頭，忽然瞥見祁景修長腿交疊地坐在沙發上，正似笑非笑的看她。
纖纖楞了一瞬，話說家裏忽然多了一個男人，一時她還有點不太適應。
“有事？”祁景修問。
纖纖笑了，看來有些事情還是有必要坦白一下，她走到祁景修身邊拉他說：“跟我上樓。”
兩個人走上樓，纖纖拿起畫稿和祁景修聊起她的漫畫，又聊起這些年她一直都在做什麽。
纖纖說得簡潔詳細，最後她小聲告訴祁景修：“我去上班，其實是為了體驗生活……找靈感。”
祁景修的反應很淡，好像早就知道一樣，他說：“你的夢想，我會一直支持。”
纖纖開心的笑了，其實她就知道，祁景修不會因為她為了找靈感，跑到他公司上班而生氣。
他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一整個白天，祁景修都陪著纖纖待在閣樓上，這個男人真的很安靜，也很能耐得住寂寞。
纖纖畫畫，他就隨便從書櫃上拿一本書看，兩個人這一坐幾乎就忘了時間。
偶爾，祁景修會接到一些公司裏打來的電話，輕聲講幾句便掛斷。
有時他也會安靜的下樓，然後給纖纖拿上來一杯水，或者一個水果。
纖纖忽然覺得這樣的生活很幸福，她選的這個男人不做作，不虛浮，做起事情貼心又從容。
就好像他們不是剛剛在一起，而是在一起很多年了一樣。
窗外的斜陽西下，纖纖從數位板上擡頭看祁景修，此時他放在身邊的手機恰巧震了起來，纖纖見他微微蹙眉。
接聽，然後掛斷。
纖纖聽出來，應該是奶奶在詢問他。
“回去吧，時間不早了。”
祁景修說：“我等葉凝她們來了再走。”
纖纖有點心虛：“不用等她們，一會我給她們打電話，應該很快就到了。”
祁景修沒有動：“那你現在打，問問她們還要多久？”
纖纖心想，這個男人好難應付，這可怎麽辦？
祁景修的手機又震，這次是祁景修媽媽打來的：“景修，你回來時路過西溏大街，幫奶奶去程院長那裏取一些藥。剛才院長來電話，非要給送。程院長年紀大了，還過年，就不讓人家跑了。阿成出去辦事還沒回來，你順路去取一下吧。”
“好。”祁景修將手機掛斷，他看了一眼腕表。
纖纖看準機會，立即催他：“回去吧，葉凝她們應該也很快就來了。”
祁景修站起身，將書放回原處：“那我回去，明天過來陪你。”
纖纖笑：“過年你家裏也應該很忙，多陪陪家人，不用惦記我。我們可以打電話，或者視頻？”
祁景修走到纖纖面前，問：“除非，你不想見我，我就不來。”
纖纖臉紅：“沒有，我想見你。”
“嗯。”
祁景修和纖纖走下樓，在門口穿衣服的時候，他問：“你想吃什麽，明天我帶過來。”
纖纖想了想：“沒有，一時想不起要吃什麽。”
這時花卷從纖纖腳邊鉆出來，它仰著頭向著祁景修喵喵叫了兩聲，聲音嗲得纖纖都忍不住笑。
“花卷在和你撒嬌呢，看樣子，它想讓你給它帶小魚幹。”
祁景修垂眼看一瞬，乖巧蹲在地上的貓，這一幕不知為何，他忽然覺得有點熟悉，但是這種熟悉感他又記不起是什麽。
“好。”
送走祁景修，纖纖將花卷抱起來問：“你也喜歡他是嗎？”
花卷十分乖巧地看著纖纖，墨藍色的大眼睛，就像是星河，美麗又神秘。
纖纖抱著貓親了親：“看來我們的眼光都不錯。”
冬日的傍晚天黑得很快，纖纖抱著花卷走上樓，只開書桌上的臺燈，開始畫畫。
電話陸陸續續有人打進來，朋友，同事，二次元交好的畫師，還有昊逸和萍姨在國外發來的視頻，最後是爸爸媽媽的叮囑和遠在他鄉的牽掛。
纖纖每通電話，每個視頻都笑得很甜，身份面對不同的人在不停轉換，但是不變的是，大家的心意和關心都是相通的。
這種熱鬧一直到晚上十一點後，纖纖的手機才漸漸安靜下來。
窗外遠處的市郊，隱隱傳來鞭炮聲，一朵朵漂亮的禮花在夜空綻放，萬家燈火，歡聲笑語。
這一刻纖纖覺得自己很幸福，雖然親人不在身邊，但是每個人都很關心她。
其實她一直都被大家疼愛著，所以很多時候她雖然有遺憾，但心卻是溫暖的。
今年就更不一樣了，她還幸運的遇見了一個人，有了那個人，她心更暖了。
手機響了一聲提示音，纖纖拿起來看，立即笑出來，是祁景修發來的語音：“在做什麽？”
纖纖又連續點了兩遍，祁景修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低柔，尤其是在他漫不經心說話的時候，真的很好聽。
又聽了一遍，纖纖回：“我在看電視，呃，還有和葉凝聊天。”
纖纖很少說假話，剛剛說完，感覺自己心跳的厲害。
手機靜了下來，過了半晌，祁景修才回了一個字：【嗯。】
纖纖一頭霧水，然後呢？這個男人怎麽又變回和從前一樣了，一字一字蹦？
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那個‘嗯’字，纖纖看了良久。
她忽然想到，也許他是在忙吧，過年家裏一定會有很多事情，陪奶奶說說話？要不就是和家人吃夜宵。
想到這纖纖笑了，她牽掛的人開心，那她也一樣會覺得開心。
抻了一個懶腰，纖纖在桌前已經坐了快4個小時了，現在她肚子好像有點餓。
纖纖決定下樓覓食，冰箱裏還有她特意儲備好的年夜餃子。
來到廚房，燒水煮餃子，客廳播放著春節晚會，纖纖找出葉凝給花卷買的新年貓糧套餐，打開後給貓盆填滿。
出來進去忙活了一陣，餃子終於端上桌，纖纖順手從廚房拿了一瓶桃味雞尾酒，坐在電視前一邊吃一邊看。
酒是葉凝買來的，用她的話說，這就是有點酒精味的飲料，喝著玩吧。
纖纖喝了一口，忽然很想笑，這麽低的酒精度數，也能讓祁景修的臉頰和脖子微微泛紅？
回憶起昨天男人的模樣，纖纖莫名地覺得臉紅時的祁景修有些萌。
電視上開始讀秒倒數，滿屏的歡樂笑臉，8、6、3、2、1……
在笑聲中，纖纖摸了摸蜷縮在沙發上睡覺的花卷，新的一年，她很期待。
為父母守歲，是纖纖多年的習慣，所以每年除夕她都會一直守到12點以後再睡覺。
纖纖將客廳的燈關上，準備洗漱睡覺。
剛刷完牙纖纖在漱口，就隱約聽見好像有人在敲門。
她靜了靜，的確是有聲音。
誰會這麽晚來？這讓纖纖有些奇怪，她走到門口，敲門聲不大不小一直響著。
從貓眼看出去並沒有看清什麽，因為來人站在門邊，她看不到。
“誰啊？”纖纖剛把門打開一條縫，門就被人順勢拉開。
纖纖見是祁景修，很驚喜：“你怎麽這麽晚來了？”
祁景修臉色有點沈，他走進屋，看著纖纖半晌都沒有說話。
纖纖問：“不是說明天才過來嗎？”
祁景修：“現在已經是明天了。”
“哦，對呀。”纖纖眼睛一彎，笑起來。
她剛洗漱完，頭上還帶著一個咖啡色的小熊束發帶，因為急著開門，唇邊還殘留著一點牙膏沒有洗幹凈。
祁景修走到纖纖身邊，用拇指輕輕抹掉她唇角的牙膏問：“葉凝呢？”
“！！……”
纖纖居然把著件事給忘了，她下意識地低頭想溜。
祁景修眼神暗了暗，輕輕擡起纖纖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繼續問：“你騙我？”
謊言被拆穿，纖纖有些緊張：“你是怎麽知道葉凝沒來的？”
“你發我語音時，房間裏很安靜。”
纖纖楞了楞，好吧，看來她的確是不太擅長騙人：“我只是想讓你放心，能安心陪奶奶過年。”
祁景修輕嘆，說：“不只是這些，這麽晚了你一個人在家，隨隨便便就敢開門？”
“我們小區很安全，而且有時昊逸，葉凝他們是會晚上過來，我都習慣了。”
祁景修鎖著眉頭，像一個操心的老父親一樣，一臉的無奈。
纖纖卻笑得沒心沒肺，去拉祁景修：“進來啊，別站在門口說……”
這一拉，祁景修卻忽然抓住纖纖的手腕將她拽進懷裏：“以後，不能隨便開門。”
纖纖和祁景修高挑的身材相比，很是嬌小纖瘦，她知道他可能是有點生氣了，所以緊張點頭。
“好，我知道了。”
纖纖眨著大眼睛，盡量表現得真誠無害，是個認真聽話的好小孩模樣。
祁景修瞇了瞇眼，顯然並不吃她這套，他一點點逼近，纖纖還沒等反應過來，他便低頭吻住了她。
猛然被男人擁吻在懷裏，纖纖感覺心跳都失了節拍。她非常緊張，緊張得手握成拳放在他的腰間，這樣才不至於讓自己全貼靠在他的身上。
祁景修的吻很溫柔，他淺淺地吻著纖纖，然後一點點繾綣加深，這樣的感覺使得纖纖開始眩暈，身體也忍不住變得顫栗。
男人清冽的氣息就在鼻端，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他的呼吸，他的體溫，還有他鏗鏘有力的心跳。
但纖纖也感覺到自己，被吻得開始一點點失了力氣，空白了思維。
她本能地緊閉雙眼，一動也不敢動縮在祁景修的懷裏。
半晌，祁景修似乎笑了一下，輕輕將她放開：“懲罰你，以後不許再騙我。”
纖纖臉頰紅紅的，暈頭轉向地點頭答應，這次她知道教訓了。
祁景修凝視著纖纖，灼灼的目光讓她無處躲藏。
這種感覺太難受了，纖纖害羞不敢與祁景修對視，索性低頭靠進他的懷裏。
祁景修輕輕環住纖纖的腰：“纖纖。”
“嗯？”
祁景修下頜抵著纖纖的額頭問：“這是……你的初吻？”
纖纖顫了一下，這也太難為情了，讓她怎麽回答？
見她不說話，祁景修笑了：“好笨啊。”
纖纖徹底把頭埋進了祁景修的懷裏，啊啊啊啊，她幹脆在他懷裏原地蒸發吧，真是囧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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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太陽出來，纖纖走出房間時，正看見祁景修坐在沙發上，優雅愜意地喝著牛奶看手機。
“早。”
“早。”纖纖打招呼。
顯然祁景修好像已經很適應她家了，這才短短不到兩天時間，這樣的適應能力真讓人驚嘆。
“喝奶嗎？”
纖纖想了一瞬，如實說：“其實我喝咖啡的時候比較多。”
最近的接觸，纖纖發現祁景修很喜歡喝牛奶，看來以後家裏要常備一些了。
祁景修想了一瞬，點點頭：“哪天我去買個咖啡機，給你做。”
纖纖笑了，對啊，祁景修會做咖啡，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
“好啊。”纖纖臉上有抑制不住的興奮，因為祁景修做的咖啡很好喝，她很喜歡。
祁景修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說：“不過，咖啡盡量少喝，我還是覺得牛奶比較健康，你可以嘗試一下。”
“嗯嗯。”
纖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小半步，吸取了昨天的慘痛經驗。
祁景修對她的小動作看在眼裏，然後不動聲色地往廚房走：“現在就喝。”
“好。”纖纖乖乖跟在祁景修身後，往廚房走。
剛接過杯子，牛奶還沒有喝成，她人就被祁景修捉住，困在冰箱與他的胳膊之間。
“幹嘛躲我，嗯？”
纖纖紅著臉嘴硬：“我沒有躲。”
祁景修：“是嗎？”
“是。”
祁景修不再說話，他靜靜看著纖纖，在男人長久的逼視下，兩人之間開始慢慢湧動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氣氛。
這種感覺使得纖纖心跳加速，她學乖了，機智地擡起胳膊摟住祁景修的脖子，然後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纖纖眨著乖巧的大眼睛，誠懇道歉：“我錯了。”
小姑娘突如其來的吻，使得祁景修一僵，不過糖衣炮彈很快見效，他將胳膊一松。纖纖像條逃網的泥鰍一樣，鉆出了廚房。
祁景修站在廚房靜了靜，臉頰上的溫涼一吻，蜻蜓點水一般，但卻使得他後背都麻了一片。
他笑了笑，看來小姑娘開始變得狡猾了。
走出廚房，祁景修看見纖纖正蹲在地上給花卷添水，他說：“餓嗎？我點餐了，一會就能送到。”
纖纖拿著水瓶回頭：“好啊。”她眉眼皆笑，亮閃閃的眼睛裏帶著那麽一點驕傲得意。
祁景修無奈，不過眼裏更多的是寵溺，他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每次見她笑，心裏就會有一種莫名的情緒在湧動。
手機在茶幾上震，纖纖提醒：“你手機響了。”
祁景修走過去拿手機，是周述發來的視頻。
他漫不經心地接通，周述那邊身上披著襯衫，敞著胸口正在刮胡子。
“總兒，過年好。”
祁景修皺眉，問：“什麽事。”
周述：“早上美國分公司的Carson經理來電話，說是JOR公司之前與我們談的合作意向有變，他們好像要與……”
這時有人敲門，祁景修走到門口，隨手打開，他和周述說：“等一下。”
祁景修指了指桌子，和送餐員交待：“放在桌上就可以了。”
纖纖站起身，看著兩個穿著黑色西裝制服的男人，陸陸續續從餐包裏拿出七八個餐盒擺了一桌子。
他們放好後，謙和地向著纖纖笑了笑，然後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祁景修並沒有在意，他和周述繼續說：“我之前和Carson說過，JOR的合作並沒有誠意，其實在與我們談之前，他們公司更側重自己發展國內市場。”
纖纖走到桌子邊，看著滿滿一桌的盒子發呆，這確定是早餐？兩個人能吃了這麽多？
周述接道：“我知道，但是JOR這次太不地道，我看他們就是特意挑我們這邊過年，沒工夫搭理他們，才……”
祁景修放下手機和纖纖說：“你看看喜歡吃什麽？那個蓮藕鰻魚丸子湯很好，挺清淡的。”
他說完，拿起手機淡淡地說：“不用在意這些，選擇是他們的權利，不過對錯與否，日後商場上見。”
周述盯著屏幕陷入了安靜，祁景修問：“還有事？”
“你在哪？”
祁景修直接忽略了他這個問題：“如果沒有其他事，過年期間你最好別打擾我。”
“我靠，窗簾是粉色的，你這是在誰家啊？纖纖！！是纖纖家嗎？”
祁景修直接收了線，他將手機仍在茶幾上：“真吵。”
此時，纖纖已經將餐盒蓋兒一個個的打開，祁景修走到她身邊說：“今天點的多了一點，這些我之前都吃過，覺得還不錯。你嘗一嘗，以後喜歡吃哪個，我們再單獨要。”
纖纖問：“這是外賣嗎？”
祁景修笑：“算是私廚吧，他們家的主廚手藝很好，我吃了快一年，還不錯。”
“哦。”
其實她應該想到的，祁景修怎麽可能會叫外賣。
可是看到剛剛那樣的排場，纖纖感覺這樣的生活離自己很遠，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看來他們之間的生活方式，還要相互適應磨合一段時間。
兩個人吃飯時，祁景修的手機一直在震，他看了一眼便調成了無聲狀態。
纖纖問：“是周副總嗎？”
祁景修笑了笑，給纖纖夾了一個精巧的小包子：“不用管。”
兩個人安靜的吃完飯，祁景修主動收拾桌子，將碗筷拿進廚房。
纖纖還未起身，卻看見祁景修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亮起來，屏幕無聲閃爍，“雅頌7號”四個字看得讓人有些晃眼。
等了一瞬屏幕暗淡，祁景修走回來隨手將手機放進褲兜，他又把桌子上的空杯子收走。
纖纖默默走到廚房門口，看著男人洗碗的動作很熟練，並不是在裝樣子。這讓纖纖略微有點心理負擔，因為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經常會把家弄得亂糟糟。
“你經常做家務嗎？”
“不經常做，在雅頌7號那邊有劉嫂她們，在我自己公寓，也會有中點阿姨來收拾。不過我對餐具有些執著，臟了的話總是忍不住想清洗。”
纖纖點點頭，她記得之前在咖啡店裏，祁景修也是這樣，急急的拿走她喝完咖啡的杯子去清洗。
這時有人敲門，纖纖去開。
葉凝抱著一瓶紅酒，還拎著一個大大的紅色袋子出現在門口。
“寶貝，我來啦！"
她給纖纖一個大大的擁抱，身上還裹著外面的寒氣：“我帶了螃蟹來，中午的時候我們喝點。”
纖纖接過袋子，還沒等她說話，葉凝便興奮地問：“要不別等我灌你酒了，自己坦白，祁景修那晚有沒有和你發生什麽？”
葉凝正眉飛色舞的說著，祁景修從廚房裏走出來，後面的話她一下噎了回去：“呃，我就是來送螃蟹的，走了。”
纖纖急忙拉住她：“你幹嘛，跑什麽。”
祁景修笑著說：“是啊，走什麽，我還要謝謝你。”
葉凝看了看祁景修，又看了看纖纖，然後問：“你們……在一起了？”
纖纖臉紅低頭，祁景修卻大大方方攬住纖纖說：“所以，謝謝你。”
葉凝比了一個耶的手勢，然後拿出手機：“不行，我要告訴阿朗，晚上過來時多帶點吃的。”
祁景修：“不用了，一會我就走，有你們在這邊陪纖纖，我也放心。”
纖纖仰頭看祁景修，感受到她的目光，祁景修有些抱歉地說。
“昨天晚上出來的急，沒有交代，今天會有些人給奶奶拜年，我不在的話……怎麽也得回去說一聲。”
纖纖溫柔地笑了：“沒關系，你現在就回去吧，我和葉凝在一起歡樂多多，一點都不會悶。”
見祁景修沒動，纖纖主動把他掛在門口的大衣拿下來：“快走吧，你在這我們反倒拘謹。”
祁景修垂眸，清俊的容顏上籠著一層柔光：“好。”
纖纖回給他一個淺淡的笑，兩人對望了一瞬，仿佛就已經知道了彼此的心意，歲月靜好，來日方長。
在葉凝一臉懵的註視下，纖纖把祁景修送出門。
葉凝問：“我怎麽有一種，你迫不及待把他攆走的感覺。”
纖纖笑了：“是啊，是我把他攆走了。”
“你這個女人好狠心，才剛在一起，你舍得？”
纖纖沒理葉凝的控訴，她打開手裏沈顛顛的袋子看：“哇！你還買了一只龍蝦！”
葉凝也湊過來看：“嗯嗯，我想吃你做的龍蝦芝士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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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修開車回到雅頌7號時 ，家裏正好有客人，奶奶笑著給人介紹，客人便熱情地拉住他寒暄。
無奈坐下來陪聊幾句後，紀佳雪走進來叫祁景修，這也算是給他解了圍。
姐弟兩個人走出房間，紀佳雪拉著祁景修去了二樓書房，房門關上，一室安靜。
冬日暖陽從窗戶照進來，投出一條長長的光影，腳踩在半指厚的地毯上，騰起一層細碎的灰塵在陽光下輕輕飄舞。
紀佳雪問：“這兩天過年，你早出晚歸的都幹什麽去了？”
祁景修看了紀佳雪一瞬，剛要開口，她卻忽然搶著說：“哎！你要是和我說忙工作的話，可就太扯了。”
“哼。”祁景修笑了，“那你覺得我幹什麽去了？”
紀佳雪：“我怎麽知道？不過我都能看出來的事情，你覺得奶奶會看不出來？更何況今年她剛回國，除夕那天半夜你還出去，奶奶什麽都不問，並不代表她不在乎。”
祁景修低頭，隨手拿起桌子上的書翻看：“我去纖纖家了。”
“啊？你們在一起了？”
“嗯，除夕那天我本來想帶她回來過年，可是她不肯。”
紀佳雪笑了：“你小子，動作真快啊！不過是要快一點，像纖纖那麽好的女孩，你慢了就有可能被人搶走了！”
祁景修停了手裏的動作，他忽然想起昊逸，然後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紀佳雪問：“纖纖的事情，你想和奶奶說？”
“嗯，有機會就說。”
“要不，我先幫你問問？”
祁景修擡頭：“你要問什麽？”
“聽聽奶奶的意見，我感覺奶奶對你的那個……她，好像有很多期待。”
祁景修想了一瞬說：“我喜歡的人，她的意見左右不了我。”
紀佳雪嘆氣，這祖孫兩個人雖然至親至近，卻一直是相敬相殺。
要是遇見意見相左的時候，更是天雷勾地火，明辨暗鬥，你來我往，互不相讓。
偏偏兩個人還都是深藏不露的性格，暗地裏較勁那才是最要的命，這麽多年她真是一路領教過來的。
紀佳雪靠坐在書桌邊勸道：“就算你不在乎奶奶的看法，那你覺得纖纖也不在乎嗎？以她的性格，如果要是感覺到奶奶對她有一些成見，你覺得纖纖還會安心的和你在一起？”
祁景修忽然楞住，的確，他竟然沒有想到這點。
紀佳雪接著說：“其實，我很喜歡纖纖，不過現在告訴奶奶有點倉促。我幫你先探探口風，等奶奶心情好的時候，你找個機會把纖纖帶來，我想奶奶應該能喜歡她這樣乖巧甜美的女孩。”
祁景修默默翻著這手裏的書：“你覺得奶奶不是喜歡那種，家世好且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
紀佳雪笑了：“用你的一句話說，她喜歡有什麽用，也左右不了你的決定。不過奶奶對你的婚事一直沒有明確表態過，你都27了還一直都沒有女朋友，她不也沒催過你，所以我覺得奶奶應該不是那麽古板封建的人。”
祁景修從書中擡頭：“27……沒有女朋友怎麽了？”
“啊？哎呦，我得去看看奶奶，這會應該快吃飯了。”
紀佳雪踩著8厘米的細跟鞋走得飛快，祁景修將書仍在桌子上，心裏有一種莫名地煩躁感。
靜了一會，陽光漸漸偏移到桌角，將桌子上的書照射得微微發黃。
祁景修重新將書拿起來，此時他才發現，剛才他無心翻看的是一本老番漫畫，竟然還是日文版的。
他翻了翻書頁，發現是2004年出版的。
是誰放在這的？誰又會看這麽老的漫畫？這讓祁景修有些莫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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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祁景修一個坐在房間的電腦前處理郵件，亮著的手機屏幕上是纖纖之前發給他的微信。
【你安心在家陪奶奶過年，我和葉凝在這邊玩得很開心。】
這次小姑娘學聰明了，她可能是怕祁景修不信，特意和葉凝兩個人，拍了自拍照發過來。
她們身後是時鐘，兩個人面前的桌子上堆滿了螃蟹殼，還有一只被烤紅的龍蝦。
纖纖被葉凝摟在懷裏，笑得一臉燦爛開心。
看到這張照片時，祁景修莫名地有點嫉妒，因為她的小可愛這會正被別人抱著。
雖然葉凝是女人，但是他還是有點焦躁。
門被人輕輕敲了兩聲，祁景修說：“進。”
媽媽端著一盤水果走進來：“吃完飯就一個人窩在房間裏，等不忙的話，下去陪奶奶聊會兒天。”
祁景修將手機屏按熄，點頭：“好，忙完就下去。”
媽媽將水果放到桌邊，說：“奶奶特意讓劉嫂切的，囑咐我送上來，你想著吃。”
祁景修點頭：“好。”
“哦，對，奶奶說讓你多吃點橙子，冬天補充vc提高免疫力。”
“好。”
“呃，還有，還有這個白草莓，是特意從日本空運回來的，奶奶說讓你嘗嘗，要是喜歡就多買點。”
祁景修蹙眉，媽媽立即閉上了嘴：“那你忙吧。”
媽媽說完，便走出房間。
祁景修仰頭靠在椅子上長長嘆了一口氣。
這麽多年，這就是他不喜歡來雅頌7號住的原因。
從小時候起，媽媽給他的感覺沒有那種令人依戀的母愛，反而對他一直是謹小慎微，十分地討好客氣。
好像生怕他一生氣，然後就不認她了一樣。
而奶奶的話對媽媽就像聖旨，唯命是從，她不敢有半點違逆。
在祁景修的童年印象中，無論奶奶對他有多嚴格武斷，媽媽從來都沒有勸過一句。
後來漸漸長大，每當他與奶奶有爭執的時候，媽媽更是嚇得不行。
最開始祁景修還不太明白，媽媽究竟在怕什麽，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他才漸漸的明白，她怕的是失去。
她怕失去這個豪門兒媳的地位，父親紈絝花心，常年混在外面，而媽媽能依靠和討好的人便是奶奶，只要有奶奶在，那父親就不敢帶任何女人回家。
可是因為她的自私，在保全自己的同時，卻將親生兒子的童年拱手送人了。
樓下，紀佳雪陪著奶奶坐在落地窗前聊天，老人靠在搖椅上指著天上寥寥無幾的星星說：“現在星星少嘍，不像我年輕時那會，只要在樹下擡頭，漫天星鬥數都數不過來。”
紀佳雪笑著問：“那姑奶一定認識很多星星了？”
“認識，怎麽不認識，什麽北鬥七星，北極星，金牛，獵戶……”
奶奶說著說著，好像陷入了回憶，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她嘆了一口說：“太久了，一晃時間都溜走了……全都走了。”
紀佳雪見奶奶的情緒有些悵然，忽然感覺機會難得：“姑奶，您和姑爺爺當年是怎麽認識的？”
奶奶笑了：“我當年是陪著我的一個朋友去相親，結果沒想到，那邊也帶了一個朋友來壯膽。
結果他們兩個人在屋裏見面，我和你姑爺就站在外面的廊下誰也看不上誰。
我覺得他朋友的家世配不上我朋友，而他又覺得我朋友身材瘦小配不上他朋友。
我們站在外面冷嘲熱諷，你來我往。沒想到人家兩個人在屋裏卻看對了眼。
哈哈，後來啊……我們這兩對竟然都成了，同一個月結的婚，前後差不多月份懷的娃，還都是個男孩……”
紀佳雪問：“姑奶，您覺得兩個人在一起家世很重要嗎？”
奶奶想了一瞬：“重要吧，以前說門當戶對，其實是有一定道理的。”
紀佳雪：“那像咱們這樣的人家，您覺得應該找什麽家世的人比較般配？”
奶奶側頭看了一眼紀佳雪問：“你指的是誰？你？還是景修？”
紀佳雪心頭一緊，真不愧是掌管百十來億公司的人，這反應和思維的敏捷程度令人咋舌。
“呃，我就是隨口一問。”
奶奶收了目光，好像也不在乎她問的是誰：“要是你，找一個真心愛你的人，結一場沒有遺憾的婚，一生相伴是福氣，要是半路分開也別強求。家世相匹配最好，但是這樣家世出來的男人，風花雪月全都見過，名利金錢傍身也是難舍，有幾個能守住自己的心。”
紀佳雪忽然覺得奶奶說得很對，她想了一瞬問：“那景修呢？”
奶奶垂眸，良久後才說：“最難的就是他，有時我覺得他孑然一身反而比較好。”
紀佳雪有些驚訝：“為什麽？”
奶奶靠著搖椅慢慢晃：“他的性子生在我家，對於我來說是福氣，但是對於他來說，卻是牢籠。我們這樣的人家，男兒的性格清冷自持其實挺好，寡淡薄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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