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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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就說了句晚安, 然後就走了?”

周述原本斜倚在沙發上,聽祁景修說完, 再也坐不住了。

祁景修站在休息室的玻璃屏風前,透過百葉窗簾的縫隙,望著病房裏剛剛走進去的人, 沒有說話。

周述抑制了一下興奮的心情,可是無論如何也壓抑不住眼睛裏閃爍的八卦精光。

沒辦法,祁景修這棵千年鐵樹也有動心的時候,他之前差點以為這家夥要註孤生了。

不過他也有些擔心, 這家夥平日裏雖然看著挺精明沈穩的, 可是對感情上的事,腦子就好像不那麽靈光了。

說心裏話,周述還真挺喜歡繆纖纖的, 可愛漂亮, 笑起來軟軟甜甜的, 和這家夥倒是很配。

所以周述決定盡職盡責地做一回場外指導,給他們填把火,升升溫。

“人家小姑娘都那麽說了,這說明她對你也有好感,你倒是上啊。”

祁景修側目, 斜了他一眼:“上什麽?”

“嘖!”周述都要急死了, “表示啊,說你喜歡她,要做她男朋友。小姑娘都在家門口了, 多方便,要是我,我就……”

周述說的異常興奮,他真好奇祁景修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定力,這都能忍住。

祁景修微微挑眉,終於正眼看周述:“要是你,你就怎麽?”

“要是我,早就撲倒了,想感情升華,有些事直接辦就行了,其實不用說。”

祁景修哼了一聲:“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禽獸。”

“唉,你還真是說對了,一般男人還都是和我一樣……禽獸。”

祁景修又將目光投向病房內,裏面的男人立在病床前,笑得一臉殷勤,就像一個帶著面具的小醜,滑稽得讓人討厭。

周述等了一瞬見他不回答,便也往病房裏看了看,不明白公司這個總經理李總,究竟有什麽好看的,至於這麽專註?

祁景修終於開口:“她昨天喝酒了,並不是很清醒。”

“這有什麽問題?喝酒了豈不更好,不都說酒是感情催化劑嗎?”

祁景修看了看周述,神情也變得冷淡下來:“你那叫趁人之危,我不能那麽做,她是好姑娘,我尊重她,也很珍視這份感情。”

周述楞了楞:“我靠,難不成你表個白還想舉行個儀式?”

祁景修無心再和周述扯皮,其實他也不確定纖纖是否喜歡自己,但是昨天,他卻很明確地知道自己是有多喜歡她。

所以他怎麽能唐突,如果真要和她表明心意,至少也要等她神智清明的時候才可以。

周述往祁景修身邊又靠了靠,小聲嘀咕:“聽我句勸,感情上的事你不能太君子,女孩都喜歡強勢霸道的。”

“她不一樣。”

“嘖!我說你還說不通了,唉,我這暴脾氣……”

祁景修冷冷橫了周述一眼,周述立即偃旗息鼓:“呃,我沒脾氣,你都對,真棒!”

“有一件事還需要你幫我辦一下,你看看這張圖。”

祁景修從兜裏拿出一張圖紙,遞給周述。

“我艹!你終於拿筆,我就說你這設計師的手不應該是煮咖啡的……這是個啥?!!”

周述剛把圖展開,就看見圖紙上面畫了四朵花,正面,側面,還有背面多個角度,看起來應該是一個胸針設計圖稿。

“你什麽時候從建築設計,改成首飾設計了?”

祁景修沒理周述的挖苦:“我記得你朋友在巴黎學珠寶設計,兩天時間,幫我聯系到法國最好的珠寶設計師。”

這張圖,是祁景修憑著印象,熬夜勾畫出來的,時間倉促,有很多記憶裏的細節他還沒來得及細化。

周述楞了半天,回過味來:“送纖纖的?”

“嗯。”

“得嘞!”

***

新年第一天,公司放假,纖纖一直睡到中午才醒,而且她是被餓醒的。

木漲著腦袋坐在床邊,她一點點平覆因忽然起床而加速的心跳。

纖纖坐了一會,感覺口渴的厲害,索性去廚房給自己倒水喝。

路過客廳的時候,原本還在溜達的花卷,在看到她後嗖的一下就竄沒影了。

纖纖揉了揉頭,昨天她好像有點喝多了,不過頭腦卻不是暈的,對於昨晚發生的一切她還有印象。

端著水杯站在窗前,她眺望著遠處的馬路,車來車往也沒什麽看頭。

她又收回視線,坐在沙發上看著自己的手機發呆。

昨天她是不是話癆了,她記得自己和祁景修好像說了很多話,還好像分享了自己的童年,但是她卻想不起來他都和自己說過什麽。

印象中他好像一直都沒怎麽說話。

纖纖又抓了抓頭發,忍不住笑了,這個男人還真是悶啊。

第二天下午,纖纖在公司茶水間接水喝,陸依玥不知道什麽時候忽然出現在她身後。

“纖纖……”

纖纖嚇了一跳,她捂著心口說:“你是幽靈嗎?嚇死我了。”

陸依玥神秘兮兮地說:“問個問題,請你如實回答。”

“嗯。”

“你和你那個咖啡師小哥哥是不是有事?”

“什麽?有什麽事,我們是朋友啊。”

“就只是朋友?”

纖纖被問得心跳加速,她轉回身,又給自己杯子裏添了點熱水,不準備看她。

“你要問什麽就直說,別繞圈子。”

陸依玥四下張望了一下後,和纖纖小聲道:“今天我在停車場停車,居然看見周副總和那個咖啡師小哥哥從一輛車上下來,看樣子應該是很熟。不過也不光是這個,他們路過我車的時候,我聽見周副總和他提到了你的名字了。”

纖纖回頭:“說什麽了?”

“他們走的很快,後面我就沒聽清,就聽見一句‘你打算什麽時候給纖纖’,這纖纖應該指的就是你吧。”

纖纖想了一瞬,有些摸不到頭腦,她回憶了一下,難道昨天自己落東西在咖啡店裏了嗎?

陸依玥小心翼翼地問:“纖纖,你了解那個咖啡師嗎?他是什麽背景,為啥看著和周副總那麽熟啊?”

纖纖楞了一瞬,陸依玥還真提醒她了,她竟然從來都沒細想過,祁景修的身份背景,現在細想起來,好像是有點奇怪。

兩個人還在聊,姜總監忽然走到門口,敲了敲門板說:“開會了。”

設計二部的會議開的很簡短 ,姜總監只是交待一下新一年的工作方向,最後淡淡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各司其職,踏實規矩一些。”

說完她人便走出了會議室,留下設計二部的一眾員工面面相覷,10分鐘不到,會這就開完了?

姜總監今天上午剛開完高層會議,雖然總經理和副總們都沒說什麽,但是憑她多年的職場經驗來說,她隱約感覺新的一年,公司的風向好像要變了。

不過細想想,這種變化好像從去年年底就已經開始有苗頭了。

一陣輕微的腹痛打斷了她的思路,姜總監喝了口熱水,緩了一瞬感覺好多了。

最近不知道是不懷孕的原因,她覺得自己好像有些過分敏感,不過希望是她想多了吧。

***

祁景修接到醫院打來的電話後,第一時間便驅車趕往了醫院,他到時,周述和葉凱已經在病房裏了。

看到他們兩個人,祁景修不由得皺起眉頭,接到電話後他就趕過來了,所以周述他們不可能比他還快。

而這一切唯一的解釋,便是奶奶先叫他們過來後,才通知的他。

祁景修走到病床前,平靜地與奶奶對視,他知道有些事該來的終究是躲不過。

奶奶看著氣色如常,一如平日裏一樣。祖孫對視了半晌,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這時一名醫生和護士走進來,他掃視了一圈後,和祁景修說:“病人如果沒有意外的話,這兩天應該就可以出院。不過她的心臟已經不適合再做任何勞心勞神的工作,下次再犯的話……就太兇險了。”

醫生看了祁景修一瞬,然後又和奶奶交待了幾句後便走了。

房間裏一時靜得落針可聞,祁景修望著奶奶,前塵往事在心頭一幕幕浮現。

奶奶給了他童年時期所有的關愛,將他培養成材,他的人生,仿佛從出生那一刻起,便已經有了既定的軌跡,容不得他有變點偏差。

他一步步走來,每當他主動對自己未來有規劃和向往的時候,奶奶便會像魔咒一樣就將他還未萌芽的期許扼殺,他的童年沒有自由,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感覺自己活得像傀儡一樣。

這一切直到他念大學後才被打破,他在奶奶的暴怒下堅持選修了建築設計,也是從那時起,他們祖孫兩人開始了前所未有的冷戰。

也正是冷戰這幾年,祁景修發現奶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衰老,至親至近之人,這讓他如何不心痛。

他畢業後的這一年,奶奶又在沒有征詢過他意見的情況下,提出讓他接手公司,兩相爭執,他索性回國。

可是如今,奶奶又拖著病弱的身體,一步步為他鋪路追回了國。

祁景修手握成拳,他知道奶奶這是在逼他,天涯海角,他除了奶奶身側,早已無路可退。

因為奶奶太了解他了,知道他重感情,會心軟,也知道他一定會舍不得她這把老骨頭。

血濃於水的情感在冰冷的病房間流淌,奶奶望著祁景修遲遲沒有移開視線,她很想說一句,回來吧。

可是幾番欲言又止後,她微微嘆氣,終將把話咽了回去。

孫子早已長大成人,有些話縱然是說了,也強按不了頭。

只是……她就算是再熬,終究還能再熬多久?

祁景修與奶奶對望,老人殷切酸楚的目光,深深刺痛著他的心。

剛才醫生說的話,終歸是讓他心軟了。

長久的沈寂之後,祁景修淡淡說:“我回公司。”

作者有話要說:  祁景修:老婆,我如實交待自己的身份,你不要被嚇到。

纖纖:嗯,來吧,我小名叫繆大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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