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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霸道天師的艷鬼妻(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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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擡著的穆采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在他的眼底投下一片陰影。他看起來消瘦了很多,雪白的臉頰被夕陽的餘暉映照成暖黃色,沈靜的面孔就好像正在安穩地睡著一樣。

但秦重錦知道那是不可能。

盡管他再不願意承認,再想欺騙自己,從穆采毫無起伏的胸口前浸染的鮮血,不自然垂落的手臂,還有被人以不舒服姿勢抱在懷裏也毫無掙紮的跡象來看,對方很有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

秦重錦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如墮冰窖,渾身冰冷僵硬,幾乎站立不住。他一雙眼睛通紅,直視著正拿著卷軸的秦重意,用顫抖的聲音怒喝道:“你對采采做了什麽?!”

秦重意毫不避諱地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三弟,他的雙目中透著不正常的灼熱光芒,用幾近狂喜的聲音告訴了對方:“當然是派人殺了他。”

他這話一說完,就見面前的秦重錦往後退了一步,身形晃了晃,幾乎是不敢置信地望著他,又將目光轉向了正安穩待在自己侍衛懷中的穆采。

秦重意滿意地看著自己這位三弟的眼中流露出痛苦和悔恨。

當然,他更滿意的則是穆采現在不論身心都在他的手中了。只要一想到這裏,秦重意的眼神就變得狂熱起來。

秦重錦雖然理智上知道穆采多半已經離開這人世,但情感上他卻不肯相信,也不願意相信。他的采采,他恨不得捧在掌心上的采采!

他煞費苦心地將采采以流放的罪名送到偏僻的雍地,特意以押送為名給對方安排了兩個自己的親信侍衛,將采采藏到了雍地中最為偏僻的,又還有人煙的大山裏。這兩名親信侍衛完成任務後也沒有走遠,兩人輪流負責看著采采和與他聯絡,確保采采的安全。

這個具體的流放地點除了秦重錦本人,以及這兩個親信侍衛以外,再也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已經費盡了心思,為什麽采采還是遭到了秦重意的毒手!

而且,是被這樣對待!

秦重錦在來時的路上雖然憂心忡忡,但他更多的想的是采采可能會被秦重意藏起來,對自己的誤會更深,對於采采的安全倒是沒有太大的擔憂。結果他萬萬沒有想到秦重意已經喪心病狂到這個地步,直接要了采采的性命!

虛擬場景之外,穆采感覺擁著自己的懷抱顫抖了一下。

即使已經過去了幾百年的光陰,即使已經失去了從前的記憶,秦重錦卻還是能對那時的自己感同身受。特別是躺在別人臂彎裏靜靜睡著的采采,就是現在待在自己懷抱裏的采采,他沒有前世今生,這就是他曾經受到的苦難。

“采采啊,我的采采。”這一聲輕得如同囈語。穆采感到有溫熱柔軟的觸感輕輕地落到自己的脖頸上,隨即,一滴滾燙的水珠也落在了他冰冷的皮膚上。

秦重錦在流淚,在親吻懷中人露出來的一點雪白的肩頸。這冰涼的溫度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采采已經是魂體,因為他的錯誤已經與他陰陽兩隔。

穆采有些不自在地小小地掙紮了一下。

卻換來身後人更為收緊的手臂。

穆采心裏嘆了口氣。

他已經知道殺害自己的不是秦重錦,對對方就算要裝著耍性子也沒有了任何理由。更何況,穆采這人本來就性子溫和,一見到秦重錦落淚,就忍不住想要安慰對方。

穆采伸手輕輕地摸上攔在自己腰間的手臂,像是拍孩子似的輕輕拍著,輕聲道:“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至於嗎?況且現在這樣也挺好的,至少我青春永駐了。”

一點也不好。

秦重錦悶悶地在心裏反駁。

采采成為魂體後就附身在畫中。他在那幅畫裏看過,裏面一共就三個場景,一點也沒意思!而且那幅畫上原本是有禁制的,如果不是他當初捅破了禁制,采采根本出不來。

也就是說,采采整整在一個單調又無聊的地方一個人過了幾百年!

這漫長歲月裏,對方究竟要捱過多少痛苦和煩悶,秦重錦已經無法想象,更不敢去想象。但是如果沒有那幅畫,采采只會結束短短的一生,就再次進入輪回,可能與他永無見面之日。

秦重錦想到這裏,伸手抱緊了懷裏的人。

他感受著這具冰冷柔軟的魂體,心中充滿了後怕還有一絲慶幸,其中還夾雜著失而覆得的喜悅。秦重錦的手上還覆蓋著一雙柔軟的手,那是穆采為了安慰他放在他手背上的。

秦重錦毫不猶豫地把這雙送上門的手也抓在掌心中,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了些,恨不得把采采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穆采眼見對方沒有回答,只是抱緊了自己,心想自己的勸說可能沒什麽效果。也是,有的時候,安慰不是三言兩語就能勸得回來的,不然這世上也不會出現那麽多精神疾病和因病自殺的人了。

如果秦重錦覺得抱著自己能得到更多的安慰的話,那就讓他抱去吧。

穆采這麽想著,也伸手輕輕握住了對方的手,擡起頭繼續關註著虛擬場景中的景象。

“為什麽?”已經登基的年輕帝王眼中有瘋狂的火焰在跳動,幾乎要將他的理智焚燒殆盡,“采采將你也當作哥哥,你為什麽要這麽做?!他與你無冤無仇!”

“為什麽?”秦重意的聲音輕輕的,看似在重覆秦重錦的問題,卻又好像是在自己問自己,那刻意壓低的聲音裏蘊藏著數不清的瘋狂。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哈哈大笑起來,幾步走到穆采的身體旁。秦重錦只見對方忽然伸出手,輕輕地執起穆采軟綿綿的手,然後放在唇邊落下一吻。

秦重意做完這件事後,才轉過臉來,看向秦重錦,目光如同淬了毒:“因為如果我不這麽做,他永遠也不可能屬於我!”

“我為他做了那麽多!他的心裏卻只有你!明明是我先看上他的,是我先向父皇討要他做我的伴讀的!偏偏父皇把他許給了你!”

“在國子監讀書的時候,我給他帶了那麽多新奇的玩意兒,想要逗他,結果他仍然向著你,想著你,給你留的芙蓉糕都比我多一塊!”

“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了機會,看準了你們關系疏遠的期間,同他談心,給他安慰,帶他出去玩。結果采采的心裏還是想著你!他成日裏跟我說的最多的,就是你為什麽不理他,你為什麽總跟狀元郎在一起!你根本不知道我聽到這些有多痛苦!”

“現在好了,他已經死在我侍衛的劍下,不會笑,不會說話,再也不會叫我痛苦難過了。雖然采采動起來的時候更美,但是這樣的他更讓我喜歡。而且,他至死,都以為是你派人來將他殺死的!”

秦重意說到這裏,已是滿臉瘋狂的神色,甚至癲狂地笑起來。

秦重錦沒有再多說一句話,他神色冷凝得如同結了冰,擡手一劍就刺中了秦重意的胸膛。

他們本來就離得近,秦重錦的武術也是所有皇子中最出色的。

最關鍵的是,秦重意竟然也沒有躲。

對方吐了一口鮮血,眼中閃過一絲詭異的光,最後面上露出個扭曲的笑來:“好好好,當今聖上親手弒兄,免不了要給史冊增添一筆佳話……”

秦重錦不聽他廢話,直接將長劍又拔了出來。

在他動手的時候,他帶來的羽林軍就已經將秦重意的侍衛通通圍住,齊齊拿下。

面前秦重意的身軀胸口往外流著鮮血,他的雙眼已經失去了生機,整個人直挺挺地倒了下來,趴在地上。

秦重錦扔開長劍,一步一步地朝著已經被平放在地面上的穆采的身體走去。

他一直走到那身著紅衣,神色安詳地躺在地上的人面前才停下。秦重錦伸手擡起了穆采的背部,將已經有些僵硬的身體摟進了懷裏。他將臉埋在對方的肩頸處,在場的侍衛們都十分沈默,沒有人出聲,也沒有人知道秦重錦的神情如何,只能看到他微微顫抖的肩頭。

而在秦重錦的身後,所有人都看不見的地方。秦重意的魂體正睜大眼睛,神色扭曲憤怒地看著地上的卷軸。

這不可能!

他明明求助過高人,將這副卷軸設置為只能容納兩個魂魄進入的!按理來說,這裏面應該只有采采一人,可是他卻進不去!

是誰!究竟是誰捷足先登,進了這幅畫卷!

真是失策!

秦重意不甘地看著地上的卷軸,再看著不遠處正抱著穆采無聲哭泣的秦重錦,只能怒火滔天地先行離開。

他雖有執念,但魂體的力量尚顯微薄,還不足以讓他抵抗輪回之力。他得盡快趕到事先布置好的地點去,反正他什麽也沒透露,秦重錦什麽都不知道,等到他力量強大了,再回來找采采也是一樣的。

秦重錦在穆采的肩頭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時候,面上的神色已經平靜。除了眼白有些發紅,在場根本沒有人看得出來他哭過。

秦重錦冷靜地安排侍衛去找附近的村落裏要棺材。等到棺材擡來後,他將采采的身體和掉落下來的卷軸一起安放進去,安葬在一塊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並且同時留下一半的羽林軍進行看管。

而他自己,則帶著剩下的一半...羽林軍先行回了汴京。

在這過程中,所有的羽林軍侍衛都覺得他們的皇帝陛下表現得十分冷靜。就像他平日裏作為帝王一樣,威嚴而理智。這也讓跟著來的侍衛們心裏松了口氣,要是皇帝陛下和他們一起出去,卻出了什麽事,那這責任誰都擔待不起。

慶元一年冬,梁景帝下令厚葬穆氏公子采。慶元二年春,梁景帝駕崩,按照遺詔,梁文帝將其與公子采合葬於雍地。

作者有話要說:  秦重錦:生同衾,死同穴。我死而無憾!如果采采能再讓我同衾同穴的時候做點什麽,我就更滿意了=w=

穆采:???餵,地府熱線嗎?這裏有人x騷擾!

今天家裏出了點事,鹿鹿受到了些影響,所以寫的比較少qwq明天鹿鹿努力多一點點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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