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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霸道天師的艷鬼妻(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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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采躺在貴妃榻上, 頭頂是小桃樹郁郁蔥蔥的葉子。

現在已經是深秋, 庭院內卻並不冷, 反而有漸漸暖和起來的征兆,與外面的秋風蕭瑟截然相反。這是因為秦重錦在院內設下了聚氣陣, 整個單獨的院子內陰陽平衡,溫度適宜, 冬暖夏涼。

穆采自從一個月前去了趟雍地,回來後越發懶散了。秦重錦說的沒錯,雖然之前那棟房子讓他精力充沛, 似乎魂體的各項素質都增強了不少。但同樣的,穆采感覺自己走在那裏待著的時候, 精神更亢奮, 不像在這裏更舒服, 心裏更平靜。

他仰躺在貴妃榻上,正望著湛藍色的遠空出神,餘光就瞥見秦重錦正朝著自己走來。

男人閉著眼睛,眉心鮮紅的劍紋十分顯眼,居家服的扣子整整齊齊地扣到下巴頦處。即便是在自己的院子裏,這人也十分嚴謹,從頭到腳包的嚴嚴實實, 連一絲暴露自己身體的機會都沒有。

不像穆采身上這件紅衣,廣袖,前襟無扣,質地輕盈。他手一擡, 寬大的袖擺就落下去,露出雪白的手臂。腰帶略微松動一點,前襟就垮下來一小半,現出精致的鎖骨。而等他一走動,衣擺就晃動起來,露出細瘦伶仃的腳踝。

兩人的穿衣風格和觀念截然不同,彼此卻都沒有在這方面說過對方半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兩人還是很有默契的。

穆采見秦重錦來了,立馬打起精神,從貴妃榻上坐起來。這段時間以來,秦重錦有時候會給他帶來張榮發家的消息。他才不管對方一個遠在京城,深居簡出的宅男是怎麽那麽詳細地知道對方家消息的,他就是樂意聽。

據秦重錦所言,張榮發剛跟前妻離婚一個星期,後腳就把情婦娶進了門。這位情婦可跟他任勞任怨的前妻不同,根本就不是個省油的燈。

小嬌妻以眼淚和體貼為武器,仗著懷了六七個月的身孕,拼命給張榮發吹枕頭風,給張母下絆子,從中挑撥離間。張母就是個粗野的彪悍婦人,哪有小嬌妻彎彎繞繞多,被對方多次誣陷後根本不會辯解,氣急了只會各種難聽的怒罵。

張榮發在娶小嬌妻進門前,只伺候過張母一天就受不了了,自然知道對方脾氣有多壞。一邊是為自己懷了兒子的楚楚可憐的小嬌妻,一邊是肚子腫大,渾身黑斑,只會破口大罵的老婦。張榮發當即發配張母去住後院的小平房,而他和小嬌妻則享受大房子。

穆采之前只斷斷續續聽到這一段“家中雞飛狗跳,母子關系決裂”的狗咬狗劇情,覺得十分不過癮。他現在再看到秦重錦剛從院門口走進來,就連忙望過去,指望對方給自己來個續集。

坐在貴妃榻上的紅衣美人一雙眼眸亮如天上晨星,眼珠一錯不錯地望著自己,嫣紅的嘴唇微微抿著,艷麗的眉目間滿滿都是期待和欣喜的神色。這副容光煥發的模樣著實美艷驚人,叫秦重錦原本穩重均勻的步伐都亂了一拍。

雖然知道采采真正期待的不是自己這個人,而是自己能夠帶來的消息。但在看到對方臉上露出這樣的神色後,感情充沛的工具人秦先生還是加快了步伐,坐到了穆采的身邊。

沒有辦法,又有誰能夠拒絕這樣看著自己的采采呢。

秦重錦十分自覺地播報了消息:“張母已逝,張榮發已經病入膏肓,進入重癥監護病房了。”

這消息有些突然,讓上一刻還沈浸在家庭倫理,惡人自有惡人磨劇本裏的穆采吃了一驚。他連忙道:“怎麽回事,快給我說說。”

穆采一邊說著,一邊不由自主地伸手抱住了秦重錦按在榻上的胳膊,試圖以這樣的方式催促。

對方的胳膊捏起來硬邦邦的,還能摸到肌肉,根本不像平常藏在衣服裏時看上去那麽瘦削。

不過穆采想一想也是,要是對方真的是個文弱天師,怎麽可能抱著他那麽久都不喘氣。他小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體質偏弱,很難擁有這樣的肌肉,就忍不住羨慕地左捏捏右捏捏,根本沒有註意到被自己抱住胳膊的人已經全身僵硬。

很快,一只修長有力的手伸過來按住了穆采作亂的手。這只手很大,輕輕松松就將穆采的手蓋住,並且十指相扣,把對方的思緒拉了回來。

秦重錦聲音低沈道:“張母自從搬到小房子後,成日破口大罵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張榮發本來就不太願意繼續捐錢做善事,看到張母肚子消了不少,現在又這麽中氣十足地罵人,他就直接停手慈善了。”

他沒有說完,但是穆采已經知道了後果。張母肚子裏的小鬼還沒完全消除,又處在巨大的養鬼陣中,自然很快就疾病覆發,當場去世了。

不過穆采還是沒搞懂張榮發是怎麽病入膏肓的。如果對方被小鬼纏身,應該知道補救的方法,不太可能讓自己落到這步田地。難道他真的生病了?

秦重錦似是知道穆采所想,直接道:“你還記得我們之前去的時候,張榮發一直在擦汗嗎?”

穆采點點頭。他當然有印象,那會兒他們在張母房間裏蹲點的時候,對方汗如雨下,味道特別濃重,他都忍不住把臉埋進秦重錦的肩頭裏了。

秦重錦繼續道:“他那時出汗量很大,已經遠遠超過正常人的量。也就是說,他的身體早就因為陰氣過重垮掉了,只是他自己並不知道,還擅自斷掉了唯一能救自己的慈善公益,加速了自己的滅亡。”

穆采聽到這裏,對這個結果非常滿意。

也許會有人說他的想法很天真,也很幼稚。但穆采還是堅持自己的看法,認為做了傷天害理之事的人,早晚會因為自己的作惡受到懲罰。而他現在聽到的,就是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穆采滿意了,他面上的神情就舒展開來。

秦重錦看著對方緩緩舒了一口氣,重新躺倒到貴妃榻上,面上的神色又變得懶洋洋的,好似一只曬太陽曬得正舒服的貓咪。他的心頭有些癢癢的,忍不住問:“我給你提供了這麽多消息,采采能給我什麽獎勵嗎?”

穆采有些稀奇。

之前他想讓秦重錦幫助那位瘦弱不堪的女人時,主動提出可以答應對方的一個要求。結果秦重錦只是輕描淡寫地要求抱著自己,等於白送了他一個人情。沒想到現在對方學精了,提供消息也開始討要條件了。

不過穆采想一想,秦重錦前世就是個逐利主義者,像上次那樣才是少見的情況。更何況他這次確實麻煩了對方不少,秦重錦提提要求也是應該的。

穆采想到這裏,非常痛快地答應了:“好。你想要什麽獎勵?”

秦重錦沒有一絲停頓:“我想讓你摸一摸我的頭發。”

上次在張榮發的房子裏,他把穆采抱起來的時候,對方的手指輕輕地掠過他後腦的頭發。即使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當時那如通過電般的震顫感還是燙秦重錦記憶猶新,並且從心底裏渴望能夠再感受一次。

他迎著穆采有些愕然的目光,聲音也跟著低下來,似乎含著一點點委屈:“可以嗎?”

穆采的腦海中莫名出現了一個念頭。他突然覺得此刻的秦重錦跟小桃樹很像,只不過對方沒有睜著圓圓的大眼睛賣萌,但同樣讓穆采感到無法拒絕。

雖然對方的要求有些奇怪,但要實現起來還是很簡單的。穆采本身也不是難說話的性子,他當即就試探著伸出手去,輕輕地碰到了對方的頭頂。

秦重錦在穆采的手指碰到他發頂的那一刻,就乖順地微微低下頭,好讓對方更好地觸碰自己的頭頂。穆采看著他的舉動,越看越覺得自己像是在撫摸一只溫順的大型犬,對於主人的撫摸從不拒絕,甚至十分期待。

他帶著這種略有些詭異的感覺,上手摸了兩把。

冰涼的手指在烏黑濃密的發間穿梭,柔軟的指腹偶爾會輕輕地點到秦重錦的腦袋上,讓他的身體激起新一輪的顫抖。

不過這些都被秦重錦盡最大的努力克制住了。

他不太想讓穆采察覺到自己的這種心思,因為聽起來有點像個變態。

手底下的頭發不是很柔軟,摸起來毛紮紮的,發梢刮在掌心的感覺還有些詭異的爽感。穆采越摸越有點帶勁,沈溺其中無法自拔,哪怕手掌都被刮得有點火辣辣的感覺了仍然不想停下來。

他們一個摸得不亦樂乎,一個被摸得不能自已,氣氛達到了某種微妙的平衡。不過這種平衡很快就被走過來的助理給打破了。

助理微微低頭鞠躬,確保自己看不見老祖那張或許可以把人凍死的臉,公事公辦道:“先生,韓公子邀請您明日去他的宅邸一趟,說是新到了一批大梁朝的文物。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穆采十分感謝及時出現的助理。雖然秦重錦的頭發擼得很爽,但微微發酸的胳膊還是有些傷不起。對方一出現,他終於有了合情合理的借口可以說服秦重錦,同時也是說服自己放下胳膊休息了。

秦重錦面無表情。他雖然心中十分不滿,但助理來說的確實是正事。韓淡那邊是他安排的,在秦重錦發現單從史實資料無法挖掘出前世的真相後,他開始轉頭從大梁朝的皇室文物開始下手了。

穆采聽到韓淡的名字,興致缺缺地躺回貴妃榻上。但秦重錦卻轉過頭來詢問他:“采采,你要和我一起去嗎?我總覺得有關你的事情有些蹊蹺,就托人幫忙搜集了一些文物,想找到些線索。你也可以看一看有沒有你眼熟的。”

如果是在平時,穆采是絕對不會去的,畢竟他很討厭韓淡。但就像秦重錦說的,他最近也發現自己所接收到的原身的記憶恐怕並不是全部的真相。為了劇情更好地進行,尋求多方面的線索自然是應該的。而在這個時候,韓淡在敬業的穆采面前就不算什麽了。

他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我跟你去。不過我有個前提。”

穆采不等對方詢問,就直接道:“你應該很清楚,我不喜歡你那個朋友。到時候我過去了,不會給他好臉色看的,你可想清楚了。”

秦重錦忽然笑起來。他生得高鼻薄唇,眉骨英挺,本身就是個冷淡的長相。這一笑起來,雖然看不到秦重錦的眼睛,但他的臉上卻似冰雪消融,唇角勾出一個溫柔的弧度:“好,都聽你的。”

助理適時退場,以免站在旁邊顯得自己太亮了些。

穆采眼見沒什麽事了,正準備閉目養會兒神,就見身旁的男人大狗似的湊過來:“采采,你還摸我的頭發嗎?”

作者有話要說:  采采:摸狗頭的手,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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