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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霸道天師的艷鬼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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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重錦克制住自己去問穆采的沖動。

不管怎樣,采采現在在他的身邊, 而他不是個會拱手相讓的人。最重要的是, 秦重錦從心底裏感到害怕。他害怕他詢問的時候,得到的是他最不想聽到的那個答案。

秦重錦把穆采打橫抱起, 看著對方自然地摟上他的脖頸, 把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的心裏就輕松了許多。

可能采采還沒有意識到,但是對方已經開始下意識地依賴他,不排斥他的親近了。

兩人解決完這件事後,就開始往之前的房間裏走去。

他們進房間後, 就見原先仰面趴在地上的張榮發已經醒了。

張榮發剛醒過來的時候,看見滿地黑色的殘肢斷臂, 要不是李坤道看準時機及時給了他狠狠的一腳, 他估計又要再度嚇得昏厥過去。

這會兒餘下的天師們已經在收拾戰場了。小鬼們的屍體被掃帚掃到一起, 裝進袋子裏。袋子被眼鏡男和猴腮男兩人拿著,他們正準備到外面的庭院裏進行處理。

秦重錦和穆采兩人進來的時候正和他們撞上。對面兩人解釋了幾句,猴腮男聲稱自己會往生咒,可以給這群小鬼超度。眼鏡男面對他的說法將信將疑, 秦重錦則不置可否, 只是給他們讓開了路。

張榮發看見秦重錦走進來,連忙熱情地迎上前來。剛才李坤道和眼鏡男兩人已經添油加醋把當時房間裏發生的事情給他說了一遍,光聽描述他都感覺可怕。在得知這位秦老祖不過輕輕揮了兩劍就造成如此巨大的殺傷力後,張榮發現在更是把對方當作神明一樣看待。

他走上前,肥胖的臉上都是諂媚的笑容:“多謝秦老祖大恩大德, 救了小人一命。”

說到這裏,張榮發的面上又露出愁苦的神色來。他的目光轉向床上到現在都還沒醒的張母,忍不住道:“秦老祖,您看我媽她……”

他說到這裏,又想起之前自己看到的畫面:張母的嘴巴張大到幾乎與水平差不多的角度,而那只小鬼正要往裏爬。

張榮發禁不住渾身打了個寒顫,看了一眼床上張母的肚子。

秦重錦的面色十分平靜:“令堂已經被小鬼入肚多天,很難將兩者剝離。如果我貿然將小鬼抽離的話,可能令堂的性命也堪憂。”

張榮發聽到這裏,臉色當即就變了:“使不得使不得。”他只是想要救他媽,並不想讓他媽就這樣死了。且先不說他媽拉扯他長這麽大,就說之前他為了他媽這件事,找了這麽多天師來看,都在圈子裏傳開了。而他之前請小鬼的事情,也並非密不透風。

雖然張榮發對外一直說的是請小鬼驅邪,但要是他前腳剛請完小鬼,他媽就死了,誰能不懷疑他請小鬼的真實目的?到時候他的名聲就全毀了!而且生意場上人多精明,還多疑,這要是傳出去,他以後生意也不好做。

張榮發一想到這兒,連忙道:“秦老祖,秦老祖您行行好,我媽拉扯我長這麽大不容易,還請老祖幫幫忙。”

穆采窩在秦重錦懷裏,看著面前這人臉上變換的神情,只覺得與張榮發這樣的人打交道真是累,心思彎彎曲曲的。他不想看對方那張肥胖油膩的臉,索性轉過頭,把臉邁進了秦重錦的肩頭。

秦重錦很愛幹凈,平常身上汗都不出,剛剛連小鬼都沒碰到。因此這身衣服上還有點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還挺好聞的。

穆采忍不住吸了一口。

秦重錦身體一僵。

他抱著穆采的手收緊了些,喉頭滾動了一下,這才回答道:“也不是完全無藥可救,不過需要你付出些許代價。”

張榮發忙道:“還請老祖指教。”

秦重錦道:“令堂鬼氣入體,需要每日晨起服用辟邪咒研磨的細粉來驅邪。其次,就是需要你多做善事。”

張榮發聽到這裏,覺得這代價倒也不高,完全可以接受,忙說:“多謝老祖指點。”

秦重錦道:“等會兒我會為你先寫一張辟邪咒。不過由於令堂鬼氣深重,只怕一張辟邪咒還不夠。你最好立刻做一件善事。”

張榮發眼見這秦老祖說話峰回路轉,簡直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立刻是多久?今天之內行嗎?我馬上給希望工程捐款!”

秦重錦立刻制止了他:“善事的結算不是以捐錢的時候來算的,而是以這筆錢落到實處,真正發揮作用的時候來算的。所以你現在給希望工程捐款恐怕來不及。我這裏倒有一個法子,只看張先生舍不舍得了。”

其他天師早上就收拾完戰場了,在旁默默偷聽兩人之間的對話。眾人聽到這裏,都不禁開始懷疑起自己之前的所學。善事的結算什麽時候變成了這樣?如果要按照秦重錦所說,那萬一慈善機構私自吞錢,那些好心人所做的就不算善事了?

楊德昌因為年紀大,倒是看出了門道。這秦老祖別看人一本正經,忽悠起暴發戶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不過嘛,他望了一眼那黑心腸的肥胖男人,覺得自己還是不要拆穿的好。百因必有果,也許張榮發的報應之一就是秦重錦。

張榮發早就被崇拜和害怕蒙蔽了雙眼,此刻急道:“秦老祖盡管說!只要我張榮發能做到的,我就立刻去做。”

雖然他是有些舍不得錢,但如果用些錢能夠保住自己的名聲,那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他還是能賺得更多的。

秦重錦這才談到了正題上:“我觀張先生的面相,是兒女雙全的。但夫人的面相卻又是命中無男孩。我看張先生似乎與夫人的感情已有裂痕,今日又是工作日。不如張先生直接同她離婚另娶新婦,再給夫人一套房子和一筆錢財作為補償。夫人身體虛弱,屬於弱勢群體,這樣幫助她可以算功德一件,還能為張先生博得些好名聲,不知張先生意下如何?”

張榮發其實有些肉疼。給一個不下蛋的母雞一套房子和一筆錢財,實在讓人舍不得。但是秦老祖都開口了,他想一想好像也確實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便點頭應了。

秦重錦又道:“我知道雍地房價不菲。張先生在周邊的縣城有多餘的房產也可。至於錢財嘛,當然是給的越多,功德越大,張先生的名聲也越好聽些。”

李坤道和眼鏡男這才聽出門道來,他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對方心下狂喜。就連蘇鑰也不得不感嘆,秦老祖原來也不像看上去那樣不食人間煙火。心思也是彎彎繞繞的。

穆采聽到這裏,心想這人還跟前世一樣蔫壞,不過這次的蔫壞壞得很到位,實現了自己的要求,可算是做了件好事。他想到這裏,伸手攬住秦重錦的脖頸,獎勵般地摸了摸他後腦的頭發。

秦重錦渾身一震,像是一道電流通過,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在他該說的已經說完了,張榮發自行領悟後,當即就著手去辦了。

此時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昨夜恐怖的怪聲已經消失,天光開始亮起來。女人已經帶著孩子起床,在和張榮發一番交涉後。她如願和對方離了婚,拿到了雍地下屬的一個縣級市的房子,同時卡裏被轉賬了一千萬。

女人準備當天就離開這座給了她無數傷害和屈辱的房子。在動身之前,她帶著面黃肌瘦的女兒回頭看了眼正站在樓梯上的穆采。

那紅衣美人沖著她們遙遙地揮了個手,笑起來時美得驚心動魄。

女人鄭重地攬著女兒向著對方鞠了一躬,這才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這棟房子,迎接自己的新生。

……

秦重錦三兩下就為張榮發繪制好了辟邪咒。薄薄的一張符紙經火燃燒留下一堆黑色的粉末,被倒進水裏餵入了張母的嘴裏。

喝下這道符水之後,從昨晚就開始昏迷的張母終於清醒過來。她本就渾濁的雙眼布滿血絲,露出來的皮膚上黑色的斑點似乎更多了些,痛哭著抱向自己的兒子:“我兒啊,我的命好苦啊!”

張榮發先開始還耐著性子哄了對方一陣,到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把保姆叫進來,這才匆忙逃出門外。他媽生病才幾天,之前都是前妻伺候著的,他還不覺得煩。現在臨到自己了,張榮發就開始受不了了。

他想起養在外面的嬌媚動人的情婦,對方已經懷了孕,檢查出來是個男孩,臨盆在即。等那女孩生下孩子後,如果孩子健康,張榮發就決定娶對方過門,讓她來伺候張母。

他媽把他從小養到大不容易,媳婦就該好好孝順伺候他媽。那女孩溫柔可人,肯定不會像前妻那樣毛手毛腳,什麽都做不好。

張榮發想到這裏,一身輕快。他出門向秦重錦道謝再三,對方卻仍然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

秦重錦問:“不知張先生能否告訴我一下,你這房子買的時候是什麽情況?越詳細越好。”

張榮發剛剛解決了一切煩惱,現在心情好得很,又格外崇拜這位救人於水火之間的秦老祖,連忙道:“這房子是我推倒重建的。這塊地皮我買下來的時候,只有一棟很老的房子,是建國之前的了。不過那棟房子也不是最先的,據說這些風水布陣,還有最初的房子可以追溯到大梁朝。我找的風水先生跟我說,這塊地皮的風水布陣別有講究,是個大型的聚氣陣,人住在裏面可好了。”

秦重錦向來冷淡的面上忽然笑了一下:“確實挺好的。”

張榮發一下就得意起來,開始吹噓道:“秦老祖也這麽認為吧,我就覺得我眼光可好了……”

他吹噓了半天,在場的天師們都懶得再聽他說下去。李坤道毫不猶豫地打斷他,率先向對方告辭,其餘的人也緊跟而上。

張榮發沒有辦法,只好招呼自己的助理,和他們一起送客,直到把這群難伺候的天師們都送出自己庭院的大門口。

李坤道風風火火,一馬當先,跟他們道別之後就坐上自己的車後絕塵而去。眼鏡男和猴腮男也都禮貌地道別後走掉。

而楊德昌,雖然走到自己的車邊,卻並沒有急於上車。

秦重錦將穆采抱進車後座,看著蘇鑰坐上副駕駛,自己也沒有急著進去。他看出來楊德昌有話要跟自己說。

楊德昌猶豫了一下,給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設,才開口喊人:“老祖,雖然不知道您是什麽用意,但養鬼終究有違天道。”

人死之後,正常人的魂魄是會入輪回的。而有些人生前執念很重,魂魄就會逗留在這世上。他們當中,有的化為厲鬼,擺脫了輪回,在人世間作惡,需要他們天師前去擺平;而有的並無害人的心思,卻會因為執念停留在這世上,要麽達成心願離去。要麽最終臣服於輪回的力量,魂體漸漸地變淡,消散。

那紅衣美人觀其魂體,從未作惡,本來應該屬於後一種。他又穿著類似多方混戰時期的衣制,歷經幾百年,按理說現在早就該消散,或者魂體極為淺淡了才對。

但這紅衣美人不但沒有變淡,反倒魂體凝實,連常人都能看得見他。如果不是有些道行的天師,或者特殊的人,尋常人只會將他當作...愛好奇裝異服的凡人。

紅衣美人不是厲鬼,沒有靠害人增強自己的力量。那就只有一種解釋,就是有人在養著他。還養得非常好,可謂費盡了心思。

秦重錦聽到楊德昌這句話,面上的神色並無動容,只道:“我知道的。”

說完,他就坐上了車,關上車門。助理在秦重錦的指示下,開車走了。

只留楊德昌在原地,心裏嘆了口氣。

張榮發的宅子在郊區,有些偏僻,開車進市內少說也要一個小時。穆采坐在車上,懶洋洋地躺在秦重錦的腿上,看著對方道:“那暴發戶到底怎麽回事?”

采采躺在他的腿上,側過頭來看他。對方似乎完全沒有意識,一雙亮如晨星的眼睛註視著他,呼吸輕輕地噴在……

秦重錦的喉頭滾動了下,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他解釋道:“我之前跟你說過,張榮發面相兒女雙全。他前妻生的只有個女兒,那另外一個兒子就在別人的肚子裏了。張榮發在外面有人了,對方還生的兒子。他可能出於錢財名聲等各種考慮,最終沒有選擇離婚,而是想暗中把他前妻害死。”

他說到這裏,又道:“這種事他不敢明目張膽地做,應該是請的東南亞那邊的人。他們不熟悉生辰八字,幫張榮發做的謀害女主人的局。只是他前妻身體孱弱,又住在最差的房間。反倒是他母親作威作福,住最大的臥室,氣勢壓了前妻一頭,小鬼們自動將其鎖定為女主人,最後害了她。”

穆采怒道:“這樣的人,幫他破局,真是便宜他了。早知道我當初就該沖進去給他點教訓,叫他自食惡果!”

秦重錦伸手摸了摸穆采的頭頂,對方的頭發很柔順,有點冰冰涼涼的。紅衣美人雖然在生氣,卻是兩道遠山眉皺起來,貝齒咬住嫣紅的下唇,神情生動,美得驚人。

秦重錦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來:“不必擔心,他自會食其惡果的。”

他說到這裏,擡起頭,手指向某一處連綿起伏的山巒,示意眾人去看:“你們看那山峰的夾角,還有包圍的勢態。”

穆采擡頭去看,只覺得山山樹樹連成一片,他什麽也看不懂,但卻莫名地有種熟悉感。

倒是蘇鑰看出點門道來:“這麽大的聚氣陣!”

秦重錦道:“對,而且那山上都鐘的槐樹。”

他只說到這裏,蘇鑰卻是一下就明了了:“這,這是個巨大的養鬼陣!”

秦重錦很滿意:“這是個天然的巨大養鬼陣,張榮發還在庭院中做了那麽多聚財的陣法,更加聚氣。這也就是采采進那棟房子後感覺格外舒服的原因,也是張榮發那只小鬼如此厲害的緣由。”

他說到這裏,又解釋道:“張母肚子裏還有好幾只小鬼,僅靠符水是無法化解的。如果張榮發不把自己曾經的過錯全都彌補,在這樣的環境下,他是不可能逃脫報應的。”

但是張榮發會彌補自己曾經的過錯嗎?

這樣一個心狠手辣,對待自己發妻如此薄情,甚至面對拉扯自己長大,哭喊的母親也顯露出不願照顧意願的人,真的能夠意識到他到底錯在哪裏了嗎?

蘇鑰想到這裏,才深覺出秦重錦的可怖來。

他身為天師,自然遵循著天師的法則,為人排憂解難,卻同時也會懲惡揚善。不過秦重錦的報覆,表面上是給人留了生機,卻偏偏把那一點生機建立在對方的弱點上。

如果對方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洗心革面,那受害者也能得到最大限度的彌補。如果對方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那等待他的就是滅亡。

這樣做,秦重錦身上不染一絲惡業,卻能讓作惡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

簡而言之,就是對方騙過了天道。

真的是好深沈的心思!

穆采卻沒有註意到他們接下來都說了什麽。

因為他終於想起來看著這片山,他的熟悉感從哪裏來了。

這片熟悉的山,加上從大梁朝流傳下來的地皮。這裏,就是原身曾經從京城被流放後所居住的地方!

只是之前,這山上根本沒有這麽多槐樹!也就是說,在他去世後,有人專門栽種了槐樹,改造了這裏的風水,把這塊地方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養鬼陣。

而要養的,就是他!

穆采不知道誰會這麽做,難道是重意哥哥嗎?

作者有話要說:  楊德昌:心機人!

李坤道&眼鏡男:心機老祖!

蘇鑰:心機吊!

秦重錦:我不是針對誰,我只是說在座的各位都是辣雞。

小天使元旦快樂!mua!這張是不是很肥=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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