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

夜裏寒冷的霧散開，碎裂的墓碑散落一地，井口被不知名的碎石填滿，坑坑窪窪的潮濕邊沿蔓延著破爛的菌絲。

曦光撿起掉在地上的布袋，從裏面拿出一個蘋果，如同往常一樣平靜的坐在井邊吃著。

“你困不困？”系統看他默不作聲的，就先開口問道。

“系統，其實能看見好像也沒什麽好處。”曦光答非所問，他嚼著有些酸苦的蘋果，閉著眼睛有些苦惱的蹙眉，在系統疑惑的詢問聲中再次說道，“有些奇怪的東西，我看到了，那些。”

他睜開眼睛，又閉上。

“你在說什麽傻話，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系統奇怪的開口，然後就想到了上次曦光遇到的事情，又想到他之所以帶著曦光來這個世界，是因為曦光的靈魂和這個世界有一定的聯系，簡單思考了一下後他說道，“有可能那些是你前世的記憶也說不定，又或者是上次的本地神明把別人的眼睛給了你，所以你才會突然看到其他場景。”

“不是說那些場景。”曦光小心又仔細的啃著蘋果核，“其實，我昨晚——”

他吐掉蘋果的種子和一些殘渣，支支吾吾的說，“昨晚好像，我好像看到了沒穿衣服的系統……”

系統的脈動停止了，仿佛休克了一般久久沒有回覆。

曦光輕輕笑，早晨的暖陽照到他身上，一些熟悉的眩暈感襲來，金色的光線出現了。

“我明明有穿衣服。”系統突然說。

下一秒，他和曦光一起出現在療愈神殿。

“福祭司？”一位穿著白袍的金發女士擡起頭，在看清來人後有些驚訝，“曦光，你回來了？”

她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起身上前拉住曦光，如同往常一樣牽引著他走出這個房間，她邊走邊說道，“那邊傳來消息的時候我們都很擔心你，幸好福祭司過去了，那邊一切都好吧？”

“嗯，聽說情況已經好轉了。”曦光沒有再捉弄系統，他輕輕拉了拉比他要高的金發女士，甜甜的喊道，“姐姐？”

“嗯？”女士回頭，看到了對她輕眨的璀璨雙眼，她露出驚訝的表情，“你能看見了？”

“太好了！”她表現的比曦光還要興奮，拉著他去給神殿的其他人看。

——

“真是神跡啊！”所有人看到曦光的眼睛後都如此讚嘆。

被拉著看了一圈，曦光恢覆自由的時候已經快中午了，他走到門口，突然想起了什麽，擡頭按照熟悉的感覺看向神殿旁邊供人休息的椅子。

以往這時候他在外面賣完花經過這裏的時候，總會有個餵鴿子的老婆婆，她會親切的同他打招呼，冬天還會給他編織手套、帽子和圍巾什麽的。

不過今天他沒有看到她。

曦光蹙眉。

“或許是家裏有事，沒有來。”系統察覺到他的情緒，怕他亂想，就出聲提醒了一下。

“嗯。”曦光點頭，“那我們回家吧，還要吃飯，家裏也要打掃，不然這麽久肯定臟的不能住人了，等下午再去找店長那裏看看。”

他邊走邊說。

——

“我不知道我們家還有樓梯。”曦光看著藏在一扇門後的古舊樓梯，有些擔憂害怕的對系統說，“是突然出現的嗎？”

“不是啊，因為你以前從沒有來過這邊，所以你不知道而已，你的活動範圍很小，基本都在前廳。”系統說，一些飄離的紫氣從曦光身上流出，裹著抹布擦著天花板和吊燈。

“怪可怕的。”曦光關上門，並不打算去樓上看看，他提著水桶順著走廊繼續往後走，打開另一扇門。

中午的暖陽從巨大的落地窗照進來，一些枯死的枝條生長在窗前的花盆裏，由於缺水導致過於幹枯，早已辨不出原本是何種姿態。

曦光有些惋惜的上前折斷那些枝條，他把他們放在一起，抱起來邊走邊說道，“這裏的好多東西我用的都不習慣。”

“因為跟你以前的文明圈有些差別。”系統孜孜不倦的擦著天花板，隨著曦光的移動，那些紫色的煙霧觸手越來越長，越來越多，充滿了家裏的天花板。

“真的很不好用。”曦光把枯枝放在壁爐邊，拿起一根棍子戳了戳爐火，“做飯很傷腦筋，吃的也好奇怪。”

室內溫度稍微高了一點，吊在壁爐上的鍋子重新開始沸騰，曦光拿起桌上的牛奶倒了一點在鍋子裏。

“這裏有廚房，但你從來不用。”系統一邊擰抹布一邊說。

“我不喜歡那種廚房，我不會用那個烤東西的那個。”曦光重新提起桶，走回采光良好的房間，拿起蘸了水的抹布開始擦玻璃，這時候他發現了一片狼藉的後院。

以往郁郁蔥蔥的花草沒有了，翻開的土地凍成硬硬的塊，空白的的花田裏只長著幾根病態的花莖，旁邊種著蔬菜瓜果的架子上垂著幾根幹癟的瓜皮。

曦光安靜了片刻，放下了抹布，他解下圍裙，回到了客廳，熄了火舀了點湯喝著。

“怎麽了？”這種反常的情況以前從未有過，系統感覺有些奇怪。

“我想早點去店長那裏，也想早點完成神明交代的事情，後院的樣子看的我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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