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是什麽意思？”曦光心裏有一些慌亂，剛剛格拉伊說的那句話他好像在哪裏聽過，但又想不起來。

“那個人——”系統說話聲音卡卡的，似乎在檢索著什麽，“萊姆？利姆？還是卡姆來著，他說過一次這句話……”

“是傑姆？”曦光知道系統對於不喜歡的人從不記名字，說什麽占內存，他不懂也不過問，不過傑姆真的說過這句話嗎？

“什麽時候？”他問。

“就第一次撞倒你的時候，他念叨了這句話，然後急匆匆的逃了。”系統看著回放的那段畫面，截取到了同樣的話，連詞匯都用的一模一樣。

“真奇怪？”曦光喃喃念叨，有些不明所以，“他們兩個認識嗎？”

“我感覺是不認識的，剛剛那個是狼人，狼人和吸血鬼，遇到了肯定要打一架，哪還有空聊這個。”系統提起這兩個人就覺得煩，語氣也是厭惡的。

“狼人？”曦光摟著奧萊克斯，摸索著扶到旅館櫃臺站住了腳，好奇的想聽系統介紹，“是怎麽樣的？”

“就剛剛那人那樣唄，長得跟急著去投胎一樣，不過上次我居然沒看出來，身為一個狼人出門不帶狗，他肯定是為了故意接近你，真氣人，不過這次他帶了狗，還帶了兩條，氣質特殊，別人一眼就能看出他是狼人，難道是因為這裏是獸族的邊界，所以他不怕了？怪不得剛剛還邀請你一塊吃飯……”

“……”曦光不知道系統在亂七八糟的說什麽，一點也不像平常的樣子，就有些擔心，“系統——”

他喊。

“怎麽了？”系統極快的斷了碎碎念，回應了他。

“我們要去哪裏才能讓奧萊克斯說話呢？”曦光舔舔嘴唇，這裏的天氣太幹燥了，以前在老家空氣總是有些潮濕的，就算秋季也一樣霜霧較多，他還沒有經歷過這種幹燥的天氣，也沒有喝水的習慣，嘴唇常常有些幹，也不知道有沒有什麽解決辦法。

“你要出門嗎？小先生？”系統還沒有說話，旁邊就想起了一個婦人的聲音，溫和的中年女聲帶著慈愛靠近。

系統停下準備說的話，不打擾曦光和別人聊天。

曦光聽到後微微側臉，做出看著別人的樣子，其實他在聆聽著動靜分辨來人，很快他就聽到了小孩酣睡的呼吸聲，不禁露出笑來，“是的，老板娘，我是第一次出遠門，想到處走走聽聽。”

旅館老板娘把抱著的孩子放進搖籃，擡頭看到他的眼睛，語帶憐惜，“那你這樣很不方便吧，叫我家小子陪你一起去吧，剛好我要他送東西去神廟，你們可以一起走走玩玩。”

她說完也不等曦光回答就小聲喊自己的兒子，“安德爾？快出來，不要在家玩你那破手表了，你侄女睡著了，你去把她的頭發送到神殿，順便再帶這位小先生好好逛逛。”

“……”行吧，老板娘已經叫人了，曦光也就無所謂了，雖然他不想給人添麻煩，但有人帶著還是方便一點，可以打聽一些事情。

他抱著黑貓安靜的等在原地，系統也在安靜做著記錄。

回應老板娘的是一個慵懶的青年，聲音聽起來就像剛剛睡醒一樣，帶著困乏，“哦——”

“你這是什麽語氣！”老板娘小聲訓斥。

“知道了，媽！”安德爾發出大一些的聲音，接過母親手裏的布包，走到曦光面前，語氣依然慵懶，“你看不見？需要我拉著你嗎？”

“……”曦光搖頭，將懷裏的黑貓放進肚子前的兜裏，開口道，“我自己可以，你要去神廟嗎？”

“對客人禮貌一點！”老板娘打了青年一下。

安德爾齜牙咧嘴的躲，拉著曦光就跑了出去。

“我媽就愛管閑事——”來到外面，安德爾對曦光說，“你想去哪？我答應我媽了，會帶你好好逛的。”

“就去神廟吧。”曦光聽出青年語氣不好，一副有什麽事被打斷的生氣樣子，他擡頭露出笑，喊道，“哥哥。”

“謔！”安德爾被嚇了一跳。

曦光卻不在意，他知道怎麽討好人，在被賣了的日子裏有個人教他的，這些人喜歡看自己的臉，那就讓他看，喜歡自己甜甜的叫，那他就親密的稱呼，只要能過得好一點，“這裏供奉的是什麽神明呢？”

“這裏供奉的是自然之神。”系統搶先回答，“我和你說過的！”

“我知道。”曦光臉上帶著天真的笑，在心裏回答系統，“我想之後再打聽一下‘地獄夫人’的事情。”

“那我也去查資料——”

系統查資料去了，曦光抱著再次昏昏欲睡的貓，耐心的聽著安德爾的腳步聲，等他回答。

“供奉的當然是機械與電子之神，偉大的秩序神明賜予人類無盡的智慧與知識。”安德爾用向往和崇敬的語氣說道，但很快語氣就又淡了下來，“哦，還有自然之神。”

“……”機械與電子？這是什麽神明？曦光從沒聽系統說過這個神明，連故事裏也從來沒有這個神明的角色，他一時接不上話，只能順著問道，“那他們的神廟，是分開的嗎？”

“不是。”安德爾語氣冷淡，似乎非常不讚同，“充滿邏輯和理性的電子神明怎麽能和自然之神共享一個神廟呢？你說對吧？”

“呃……這麽做是因為什麽？”曦光不知道怎麽回答，只能隨便問問題。

“不知道，一直都是這樣。”青年煩惱的抓了抓亂七八糟的頭發，“似乎誰也不在乎一樣。”

“這樣啊。”秋風帶著一片黃葉落在曦光頭頂，他伸手拿下來，突然感覺心裏有些孤寂難過，忍不住問道，“那這邊人死後會放在神廟的地下墓穴嗎？”

“流浪者的骨灰會放在那裏，我們一般都放在自己的家族墓地，你問這個做什麽？”

“有一點點好奇，我認識我們那邊的祭司大人，他告訴我關於葬禮每個地方都有一些不同的習俗。”曦光揮舞著手裏的落葉，仿佛出來秋游的孩子一樣，帶著一些好奇和天真問道，“哥哥你知道‘地獄夫人’嗎？”

他期望這樣能勾起安德爾的好奇心，如果對方不知道，那他就可以央求他去問其他人，當然如果對方知道那就更好了。

他就可以直接得到答案了。

“知道啊。”安德爾語若平常，“小時候聽過這個故事，你不會現在還相信吧？”

他知道！曦光心頭一跳，臉上卻依然純真，“我沒有聽過哎，祭司大人總是不告訴我，哥哥你跟我說說是怎麽樣的可以嗎？”

——

從安德爾的講述裏，曦光總算知道地獄夫人是怎麽一回事了，這個地獄夫人完全就跟他在老家聽過的妖怪故事差不多，邪惡的妖怪扮成年老的婦人，每年冬天就到街上游蕩，趁機偷走人類的小孩，再把自己的小孩換過去，但是這個小孩過兩天就會自己偷偷跑掉，回到他邪惡的母親那裏。

故事很老套，但是每年又的確會丟失小孩，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和人族科技的逐漸發達，大部分人開始相信是人販子做的，而不是傳說中的地獄夫人，其中讓曦光感覺最神奇的是丟失的全是人族的孩子，獸族的小孩丟失的都被找了回來，的確是被人販子拐走的，但人族的卻從沒有找回來過，一個也沒有。

好奇之後又是濃濃的悲傷，曦光為那些小孩感到難過，也不知道他們會過著怎麽樣的日子，會像在老家那些哥哥們一樣嗎？

曦光想起他被賣後那些教他護他的少年。

哎——曦光在心裏嘆氣，很快就放下過去，看起了眼前。

已經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系統也收集到足夠多的資料回來了，曦光在神廟門口向安德爾道別。

“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一起嗎？”煩惱的青年抓著頭發，“如果被媽媽發現我一個人回去了，她肯定會殺了我的！”

“對不起了哥哥，但是有些事我必須一個人去做，老板娘那邊我回去後會親自道謝的。”曦光兜著酣睡的貓，從神廟門口離開，“再見哥哥，謝謝你帶我出來玩。”

“我查到了公共墓地的位置，我們去那邊看看吧。”系統看著灰燼城的地圖，指引曦光向那邊前進，“或許會有靈吧。”

“希望有靈。”曦光跟著說，敲著導盲杖若有所思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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