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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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破開口子,鮮紅的血凝成珠子,越來越大,最後順著指肚滴到桌上,蠱師取來原盞,將蟲子丟進去,又拉過顧紹禎的手指,讓血珠子劈裏啪啦的掉進去。

鮮血很快浸到蟲子腹部,它激烈的扭動身子,緊接著便呲出信子,對著顧紹禎的指肚一口咬了上去。

顧紹禎擰眉,溫良良捏緊他的手,渾身出了汗,仿佛那尖牙咬到了自己。

“不疼。”顧紹禎扭過頭,煞白的臉上擠出一抹笑,他還想說什麽,大約因著蟲子的緣故,便咬咬牙,不再張嘴。

尖牙處的血開始慢慢匯聚,凝結,血珠停止了滴答,一條蠕動的小蟲透過皙白的掌心,慢慢游移到他的指尖,尖牙松開,小蟲的腦袋甫一探出皮肉,便見尖牙兀的啄了上去,將小蟲吞進肚裏。

顧紹禎拿開手指,溫良良用帕子裹住他的指尖,問,“這便好了?”

“嗯,日後我也需時時註意…”

顧紹禎欲言又止,溫良良不解,忙問,“可還會有遺癥?”

“到底想晚些再要孩子。”北北

他不懷好意的笑笑,對面的蠱師一本正經說,“克制,請你克制。”

溫良良的臉騰的泛紅,原是開了葷段子,她撇開巾帕,啐道,“討厭!”

南疆的風沙一日大過一日,好似方才走過的路,乍一回頭,便被蓋得嚴嚴實實。

綴著紅珠的鞋子,好似踩在火爐上,稍微緩了腳步,便覺得灼熱難當。

溫良良小心翼翼拎起裙角,顧紹禎忽然拽她,然後蹲在地上,仰面一笑,“別動。”

燙。

溫良良蹙眉。

顧紹禎的手指骨節分明,動作靈活,三兩下便將她的裙角打了個結,她的褲腿被掖進小靴裏面,如此便能加快行走進度。

顧紹禎起身,拍了拍手,又拉著她的胳膊,邊走邊笑,“小南,今夜我讓春煙用長白山野參煨了一條羊腿,讓你吃的飽飽的,好不好。”

無事獻殷勤,溫良良警惕的看他,反問,“你想做甚?”

顧紹禎挑眉,神秘兮兮的回她,“將將取出蠱蟲,總要試一下功夫,萬一不成,趁沒離開南疆之前,總是有辦法的。”

“你,顧紹禎你可真是無恥!”

溫良良提起腿來踢在他的髕骨處,顧紹禎捂著腿連忙追了上去。

朱桑戳戳朱陌的胳膊,努努嘴得意的揚眉,“瞧吧,年底便能抱到小公子了。”

“興許還是兩個,你瞧公子神采奕奕,精神煥發,若是一次得了倆,那我們也有的忙,哈哈哈…”

“你倆,小點聲。夫人面皮薄,本就惱公子,若是聽到你們拌嘴,少不得如何埋怨他。

他那樣的人,又是個好面子的,能把夫人哄到如此地步,已然難得。”

“知道了彭叔,你別說我們,私下你都樂的合不攏嘴,我都怕夫人察覺,哈哈哈…”

“就是就是,彭叔你得喜怒不溢於言表…”

……

宋昱琮從玉暖閣出來,身後便跟了個人影上去,不遠不近,只是抱著胳膊,吊兒郎當的晃來晃去。

他穿著黑衣,銀發飄飄,時而蹦跶著跳到墻上,時而蹦下來,左戳戳,右啄啄。宋昱琮的耳朵輕輕一動,頭未回,聲音落下。

“前輩為何總要跟著我。”

他有些煩,遂握緊拳頭,加快了腳步。

“好玩。”

譚恒從墻頭彈下去,一躍來到他肩膀邊,又大步一跨,倒退著抱著胳膊,一邊走,一邊打量宋昱琮的眉眼。

“前輩若是再不離開,我便會叫護衛。”

在譚恒面前,他並沒有自稱朕。

譚恒絲毫不放在心上,只是嘆了口氣,道,“白費了這副好皮囊。”

“前輩到底是何意思。”

宋昱琮停住腳步,譚恒也連忙收了身子,往回與他對立站著。

“我救了你的命,不是讓你當和尚的,你得有點七情六欲,懂不懂?”譚恒一聽他有求知欲,立馬來了精神。

“前輩未免管的有些寬泛。”宋昱琮覺得可笑,便雙手一甩,徑直往前快步走。

譚恒跟上去,一邊跑,一邊從懷裏往外掏冊子。

“你慢點,別急,我這有好物給你看,保準你喜歡。

要知道,顧二公子可是喜歡的要緊,整日壓在枕頭下面,時時習讀,與他夫人行閨房之樂。”

“前輩說什麽?顧二公子,哪個顧二公子?”

宋昱琮急急地剎了腳步,滿臉震驚。

“顧家二公子,顧紹禎啊。

你聽我說,瞧這本,畫的比給她夫人那本還要精細。

瞧瞧,這動作人物,還有劇情,連貫而又呈遞進式發展。這本冊子是秋日新出的,我去書坊偷得…拿的,暗市裏賣的很好,京城許多世家哥都在看,你年輕氣盛,正是好時候,別憋壞了身子…”

譚恒絮絮叨叨,又把冊子往宋昱琮手中一拍,好像解決了心頭大患一般。

“別客氣,若是還有需要,便只管與我講,我替你去走訪書坊,尋覓寶貝…”

“前輩是說,顧二公子與他夫人,也在看你的冊子。”

宋昱琮有些魂不守舍,只拿著冊子,眼睛卻是懵的。

“自然,本是送給他夫人的,沒想到被那小子發覺了妙處。”譚恒並未察覺出他的不悅,只是自顧自的說著,又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笑,“喜歡嗎?”

“顧二公子與他夫人成婚了…”

“自然啊。”

譚恒鬼使神差的在他面前擺了擺手,問,“你不會魔障了吧,或是驚喜過度,回不了神。

聽聞高太後要給你遴選妃子,做皇帝真好,後宮佳麗想要多少便要多少。”

“不如都給你。”

宋昱琮一聲冷哼,捏著冊子往前面月門拐去,譚恒莫名其妙,又跟黏上他一般,緊追其後。

“我是個老頭兒,看這東西作甚?!”

“老當益壯。”

宋昱琮將冊子拍回他身上,正巧來到階下,進門猛地一合,“別再來煩我!”

宋昱琮躺在榻上,連鞋子也未脫下,只是雙臂枕在腦後,想著譚恒方才說過的話。

他記不清了,許多事情,自從醒來後,便只記得模糊不清的輪廓,至於輪廓中的人和事,他努力想過,想的頭疼欲裂,卻還是無濟於事。

那些記憶,真的沒了。

梁上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宋昱琮歪過頭,便對上譚恒那張有恃無恐的臉。

他從梁上懸掛下來,兩條腿攀著梁柱,胳膊抱在胸前,嘿嘿一笑。

“我這幾日試了新藥,日夜不眠,你沒覺得我瘦了嗎?眼珠子都熬得通紅,還是睡不著。

左右宮裏沒個人說話,不若你就陪老夫消遣消遣,啊…”

宋昱琮閉上眼睛,盡量忽略面前的聒噪。

“你不喜歡皇後嗎,皇後長的還行,濃眉大眼,性格也好,比兮妃好看太多。”

譚恒蕩來蕩去,宋昱琮猛地睜開眼睛,咬牙切齒道,“前輩,出去,否則我命人叉你出去。”

“總算開口說話了,這樣才對。我偷聽到高太後給你選的姑娘,也看過,各色各樣,很是秀氣。

對了,說來也怪,高太後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癖好,所有的姑娘都有點像…”

宋昱琮終於提起一絲興致,問,“像?”

“對,一張張小臉總覺得大同小異,像在哪裏見過似的。”

譚恒抓了抓頭發,冥思苦想。

宋昱琮又轉過頭,似自言自語一般,“許是你看錯了。”

世上的人,哪有這般容易相似。

宋昱琮掏出胸前的小木人,捏在掌心,譚恒忽然松開腿,從梁上一躍而下,搶過他的小木人,便竄到桌邊仔細打量。

“這小人真眼熟。”

他望著那兩個小髻,又四處躲避宋昱琮的圍追,嘻嘻哈哈沒有正形。

“太像了,像那個小丫頭。”

“你認得她?”

宋昱琮也不再追她,只是雙手撐住桌子,一臉愕然的望著譚恒。

“認得啊,對了,你也認得她。”譚恒頓住,又想起來什麽,跳腳道。

“是你,原來是你啊!”他指著宋昱琮,恍然大悟。

“之前你囚禁了小丫頭,哈哈,我還偷拿你的人參了,八兩重的人參,煉成了回魂丹,救了她的夫君,你說巧不巧!”

他拍這手,連連稱奇。

宋昱琮的臉越來越黑,他奪回小木人,否認,“絕無可能。”

他這樣的人,決計不會做出如此辱人行徑。

依照他的身份,最不可能缺少的,便是女人。

他搖了搖頭,黑著臉斥他,“我不知前輩為何救我,也不知前輩為何誆我,只是,你若再口出狂言,朕,不會饒你!”

終於擡出了皇上的身份,譚恒反倒愈發鎮定了。

“我誆你作甚,小丫頭自是不喜歡你,心中有旁人,你又生氣,索性將她囚了。我去盜參,正好撞見,她就告訴我藏參之地,我取了參,又看見你不知為何,將她放了回去。

我跟著她身後,這才認得顧二公子。

還有,我救你,是因為她的緣故,她想你活著,懂不懂。”

譚恒人情淺薄,活了這樣大的年紀,一心只想玩樂。

稀裏糊塗大半輩子,見宋昱琮一臉痛苦,便愈發不解。

他拍著宋昱琮的肩膀,好奇道,“你為什麽哭了。”

修長的手指抓著太陽穴,宋昱琮的臉猙獰而又充滿痛苦,他努力回想,卻只能在腦中看清一個影子,調皮的蹦來蹦去。

他根本記不起來。

眼眶溫熱之後,便有水霧凝成,順著眼角,一點點的溢出。

半晌,他終於安靜下來,披衣,取回木人,塞入懷中。

他取了剪刀,修去撲朔不定的燭心,火苗先是一矮,緊接著便猛地躥高,燃的愈發旺盛。

“朕還有奏疏沒有批完,你若是困了便宿在榻上。若是想鬧,房中的東西大可以拿來把玩。”

譚恒撐額,嘆,“呆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啦,感謝一直默默支持的小可愛們,番外會陸續落,預收文作者存了好多啦,選了個好日子,4月6號開文,求收藏啊!

預收《嬌寵妝妝》:宋家是臨安城首富,嫡子宋延年美如冠玉,儀表堂堂,卻是個漠然處世的冰坨子。

那日雨霽天青,朝露漙漙,宋延年的三弟帶了一位姑娘入門,

那人眉目如畫,嬌嫩似水,紅唇微啟便能勾走人魂。

宋延年如同枯木逢春,一雙明眸直直盯著那嬌俏美人。

三弟將姑娘擋在身後,說:大哥,請自重。

後來============

京中傳言,顧妝妝失身投河,被救之後裝瘋賣傻,纏上了冰塊宋延年,一時間被無數烈女奉為心頭大患。

也有人說,是宋延年不知廉恥,奪弟妻,滅人欲,蠻橫霸道。

……

微雨綿綿,湖心一抹碧舟。

宋延年挽著顧妝妝的青絲,插入一支玲瓏桃花簪,溫熱的唇抵到皙白的脖頸,輕輕一吻,佳人兀的紅了耳根。

心有不甘的三弟拽著她的袖子:妝妝,你本該是我的妻…

宋延年悶哼冷笑:三弟,請自重。

顧妝妝眸光瀲灩,青黛微擡,怯生生的躲在宋延年身後:三弟,叫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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