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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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扭頭看著手腕處的血,顏色已經越來越深,體內的血液仿佛不斷被蠱蟲啃咬吸食,她很熱,又很癢,身體下處也跟著膨脹起來。

那感覺難以形容,一會兒是滿的,一會兒又乏味空虛到面目哀怨,她晃了晃身體,被捆住的腿掙脫不動,只有盈盈一截腰身,隨著蠱蟲的蝕入不斷扭動。

從心臟抵達四肢的渴求,讓她面紅耳赤的焚了理智。

幾乎沙啞到變音的哀求,破口而出。

“給我…救我…”

她的眼睛含了水,又充滿著無限欲望,她動了動唇,腰間的衣衫被木架擦破,後脊紅辣辣的刮出數道血痕。

“公子,救救我…”

溫良良連忙拽上沈香君,疾步跑出了密室。

顧紹禎冷眸一凜,彭吉便會意,又取了一個瓷瓶,敲了敲瓶身,藥粉悉數灑到傷處,皎皎猙獰而又哀婉的嗚咽了聲,只覺渾身燙的生疼,蠱蟲啃在下處,咬的她心尖發顫,便禁不住張開了雙腿。

繩子摩擦著皮膚,勒的骨肉翻紅。

她的肩膀落了衣裳,露出粉色的皮膚,隱隱能看見蠱蟲游動的情形,彭吉抱起胳膊,對上顧紹禎不耐煩的臉。

“彭叔,勞你親自審問,若是熬不到天亮,便將阿碧提出來,總有一個皮軟的。每個人都有一次機會,若是她不好好把握,便也罷了…”

輕飄飄的幾句話落下,顧紹禎便出了門,密室中只餘下皎皎,四個大漢以及肅穆莊重的彭吉。

……

三皇子府裏,燈火重重,暗香浮動。

高貴妃脫掉外罩的黑色披風,露出一張雍容華貴的臉,她上前拽過宋昱琮的胳膊,幾乎責問。

“顧二不是死了嗎?怎的如今京城都在傳,說他還活的好好地,怎麽回事,你知道內情?”

宋昱琮白日裏與謀士商議過奪權的事情,因著慶安帝拿回了監國大印,又很是防備。故而他不敢輕易行動,京畿的青煞軍進展緩慢,增速因著錢銀的短缺,也暫時擱置下來。

顧二活著的消息,他兩天前便聽說了,傳的人雲亦雲,真真假假參不透徹,這做法,卻又像極了顧二。

躲在暗處,冷眼旁觀你的手無足措,甚至是慌亂不堪。

宋昱琮扶著高貴妃坐下,揮手屏退了下人,淡聲道。

“母妃莫要著急,且不說他有沒有活著,便是真的有命回來,亦不能拿我作何。

那劉彥本就被他砍斷了手腳,結仇已久,我不過提點他少許,又添了把火,沒有任何證據指向我。”

高貴妃難以置信的望著他,忽然冷笑起來,“你說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是騙我還是安慰自己?顧二不是傻的,我們不是讓他拿不出證據指認你,而是讓他站在你的一方,扶持你,幫你登上帝位…”

最後二字,她很是小心的壓了下去。

宛若被人掐住了命脈,宋昱琮的唇角顫了顫,繼而故作輕松道,“青煞軍的軍資,我自有法子。”

“你有的話,還會被你父皇拿捏到如此地步?”高貴妃毫不留情的戳破他的逞強,反轉過身來,面帶怒色。

“你父皇在京城的三十萬禁軍便把你壓得死死的,讓你不敢輕舉妄動。昱琮,青煞軍是我們兩人保命的根本,你不能跟顧二作對。尤其,今年天災人禍不斷,滎陽和寧邑的疫情過去,秋稅征討之時阻礙不斷,這都是密探傳回來的消息。

百姓欠收,兒啊,我們沒有銀子,你必須認清這個事實,僅靠你手下去放印子錢,根本就是搏命,更是杯水車薪。”

慶安帝心知肚明,卻又不願戳破這層窗戶紙。

一來是真的喜歡宋昱琮,二來是維持一個穩定的狀態不宜,況且青煞軍根本不成規模。

霧蒙蒙的月籠了一層煙紗似的雲,莫名帶了些慘淡之意。

池水涼涼,幾尾紅鯉躍出了水面,張著嘴巴乞求一絲絲單薄的空氣。

地上的青磚縫裏,螞蟻從青苔間密密麻麻的爬出,一片漆黑不知湧向何處。

街上似乎響起了馬匹咆哮的聲音,更夫剛喊完三更,鑼聲在巷子裏不斷的擊打著墻壁,周遭的一切都莫名的詭異。

宋昱琮轉過身,終於嗯了聲,“母妃罵的是。”

“若你是顧二,活著回來,第一件事要做甚?”

高貴妃盡量冷靜下來,擡眼淩厲的望向門口的宋昱琮。

顧二的腦子,尋常人捉摸不透,他就像陰詭地府的人,每每絕境,總能峰回路轉。

宋昱琮搖頭,負手望著淒白慘淡的月,“也許他會轉向二皇子,甚至是大皇子…”

再不濟,也比扶持一個想要殺死自己的人來得痛快。

高貴妃扶額,就在此時,院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緊接著管家便帶了幾個小廝,慌忙的前來稟報。

“殿下,顧二公子的人送了幾個人過來,說是給您的大禮。”

……

“人送到了?”顧紹禎支著下頜,手指一搭一搭的點在桌面,他這幾日胃口甚好,總也吃不飽一般。

“回公子,送去了。”

朱桑站在旁側,望了眼朱陌,兩人撇了撇嘴,又道,“真沒想到…”

顧紹禎一道白光投了過去,唇角不覺抿起一道淺弧,“沒想到什麽?”

“沒想到嬌軟好看的皎皎,竟然是個男的!”

兩人齊齊的感嘆,又捏著臉不約而同的看向顧紹禎,那人似乎沒有詫異,只是鼻底淡淡的哼了聲,一手托起兔毫盞,一手彈掉袍上的灰塵。

“也不算是男的,他這種情形,只能說雌雄同體,不男不女。”顧紹禎想起了事,又道。

“夫人呢?”

“夫人回府去了,這幾日累壞了,人也消瘦不少。”

朱陌趕忙答他,又補了句,“衙門的主簿總是去找她,各種借口,也送了許多禮物,夫人照單全收,且回了不少謝禮。”

兔毫盞的水被激灑出許多,顧紹禎拍到案上,凜了顏色,“夫人沒回絕?”

“沒有,聽說過幾日重陽節,兩人約好去爬山。”

朱陌說的理直氣壯,甚至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咳咳…”自作孽,不可活。顧紹禎拂了拂胸口,人是他選的,千挑萬選,只有周廷軒還算順眼,可他沒想過自己能活,既然活了,便沒有他周廷軒什麽事 了。

“禦史中丞馮府,別忘了將盈秀接出來,安頓好善後。”顧紹禎來到檐下,後院的雞鴨深夜仍不進窩,馬圈的那些牲畜也都在吃草。

天有異象,顧紹禎琢磨了一番,便聽到身後的朱陌答他。

“盈秀那邊已經安排好,等馮妙兮入王府後,便找個由頭從馮家將其接出。”

“貓呢?”

冷不防的一聲問,倒是彭吉反應的快,從犄角旮旯抱出藍貓,拍了拍它身上的灰塵,握著那滾圓的腰便捧到了顧紹禎面前。

“公子,聽說夫人也在一直找它。”

顧紹禎只瞥了一眼,便嫌棄的移開了身子,只伸著手指戳了戳它的腦子,藍貓不悅的喵嗚出聲,兩只湛藍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轉了幾圈,方要跳下鉗制,便被彭吉兩手按住了要害。

“抱去洗幾遍,明日跟我看夫人。”

……

“這是宋昱稷的人?!”

堂上的四人,一人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皮肉炸裂,其餘三人倒是安然無恙,只是因為被抓,面上驚懼不安。

宋昱琮來來回回將這四人覆看了多遍,他一腳將皎皎踹翻,怒目道,“你不是采薇館的麽?何時成了大皇子的人,啊?!”

皎皎嘴嚴,若非顧紹禎對其用了蠱蟲,在血管爆裂前,她才招的供。

她也是招供之後才明白,為何四人偏偏要從她入手。

顧紹禎到底不屑於折磨女人,便要拿他這個不男不女的殺雞儆猴。

高貴妃出了一身冷汗,她翻來覆去看了數遍信函,裏面的內容讓她不寒而栗。

這四人皆是大皇子宋昱稷的線人,原先在宋昱稷祖父手下做事,負責各地茶莊生意。後來貢茶出事,她們便按照吩咐潛伏下去,以清倌紅倌的身份前後入了采薇館,伺機而動。

拔出這四人,天知道還有多少零散的雜碎。

高貴妃握信的手不斷地發抖,她擡眼掃了一遍四人,忽然起身上前,捏著阿碧的下頜,肅聲問道。

“宋昱稷到底想做什麽?!”

想做什麽,信上寫的一清二楚,她也沒什麽好問的。顧二的手段,想必她們都清楚,故而吐得十分幹凈。

阿碧驚慌失措的啞了啞嗓子,道,“我們什麽都沒做,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潛下來,聽上面指令。

我們最新得到的密令,便是挑撥三皇子與顧二公子的關系,讓其自相殘殺。”

很好的主意,高貴妃轉過頭,正好對上宋昱琮有些後悔的臉,她反倒冷靜下來了。

既然顧二將這四人送來,那便是沒打算與他們決裂,他是從側面告訴他們,要合作,便不能生疑,不能內鬥。

“昱琮……”

“母妃,兒臣糊塗。”

宋昱琮將十指捏得哢嚓作響,他出了許多汗,汗水幹透後,身上便一陣一陣的冷,他向來知道自己要什麽。

而他想要的東西拿到手之前,他不能本末倒置。

“兒臣定會與顧二好生相處。”

高貴妃按著他的肩膀,殷紅的唇輕輕啟開,“昱琮,良良,你便放手吧。”

多少年未見,或許他記憶裏的那個人,從來都是他的一腔執念。

宋昱琮長長籲了口氣,似下定決心一般,他從腰間拔出長劍,高貴妃一驚,還未開口,便見那明晃晃的劍身擦著宋昱琮的胳膊劃開一條長長的口子。

劍身沾了血,帶著濃重的腥氣。

宋昱琮咣當一聲將劍扔到地上,臂上的血從滴答滴答轉瞬便形成了噠噠噠的急速墜落之態,高貴妃上前捂住他的傷,痛心道,“你何苦這般決裂!”

“母妃,明日我便去負荊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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