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跨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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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常聽老人說，當春天從大地裏炸出來的時候，就是開春了。窗邊的老樹萌發了嫩綠的新芽，不留神的功夫，就成了片片青翠欲滴的樹葉。春天似乎很害羞，總是悄悄地來，匆匆地走，夏天則耀武揚威地登堂入室。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四季的更疊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停下腳步，大概這世界最大的不變就是變化吧。
日照時間漸漸變長，黑暗的漫漫長夜終究過去。聖誕節對於澳洲人而言，相當於國內的春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大中小學也會迎來一年中最長的假期——聖誕假期。小路強調入鄉隨俗，邀請我們幾個去她家共度佳節。如果說想象中的聖誕節是白雪紛飛中那一抹抹動人的紅色，那悉尼的聖誕節則是短袖加冰可樂。聖誕樹必然是不可或缺的裝飾品，但已然沒有那麽濃厚的宗教氛圍，更像是為親朋好友提供一個團圓相聚的理由。小路的爸爸媽媽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倩爾吃地是津津有味，於汝成見狀直誇“姑姑姑父的手藝了得”。
飯後，小路提議我們幾個年輕人玩紙牌游戲UNO，輸了的人懲罰真心話大冒險。第一局的時候，汝成輸了，選了大冒險，抽到的懲罰是“請向現場的一位異性獻吻”。這哪裏是懲罰，是獎勵好嘛，不出意料地，他快速地在倩爾的臉蛋上啵了一口。眾人平地被餵狗糧，故作嫌棄狀。第二局的時候，何時變成了接棒選手，也是選了大冒險“請單手做十個俯臥撐”。只見何時左手背過身後，右手撐地，輕輕松松地做完了俯臥撐，不急不喘。這也不算懲罰，更像是秀技吧。第三局的時候，還是何時。有了前兩局的“教訓”，小路這次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直接發問：“你也是單身嗎？”“是。”何時的回答簡短有力。我和倩爾又對視了一眼，這兩人有戲啊。
又玩了幾局UNO後，倩爾提出了一個新鮮的游戲。大家心裏默默選擇在座的某一位作為新年祝福的對象，寫下一句送給他或她的話，但是文字中不能出現任何名字。這些紙條會被封在信封裏，在六天後的跨年夜裏分享內容，但不揭曉作者及祝福的對象。我立馬表示同意，她不正是為了何時和小路創造互訴衷腸的機會嘛。其他人也紛紛覺得很有意思，表示讚同。我們每人領了張藍色的便簽紙，準備創作。我用餘光瞄了一眼大家，各人都遵循游戲規則，或低頭思考，或用手掌做遮擋狀，或奮筆疾書。倩爾和汝成這對熱戀期的情侶肯定寫給彼此，何時和小路也大概率會抓住這次機會，只剩我孤家寡人一個，那麽我這樣寫好了。除了倩爾，其他人的字跡還真沒見過，所以手寫倒無大礙。
12月31日的晚上，悉尼會放新年煙火。早就聽聞這萬人空巷的景象，我們約好了要一睹那絢麗多彩的盛況。聽說不少游客會特意趕到悉尼跨年，所以雖是晚上的活動，但部分街道包括海港大橋下午已經開始交通管制和封鎖。騎著馬的不一定是王子，還有可能是悉尼街頭的巡警。很多人更是上午就已經在占取最佳觀賞位置，我們好不容易才在海港大橋左側橋墩底下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空檔，也加入了等待的大軍中。海港大橋的兩側橋墩、悉尼歌劇院、馬丁廣場、環形碼頭等標志性建築物都換裝成了燈光秀。
“開始了開始了。”橋墩的燈光秀又變成了滾動字幕預告，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興奮激動的喊叫聲。新年煙火從八點開始，將持續四五個小時，陪伴大家一起跨年。“嗖”地一聲巨響，第一枚禮炮從海港大橋橋面上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放出這個不眠夜的濃墨重彩的一筆。緊接著，更多的煙花接踵而至，整片天空仿佛被瞬間點亮。長筒禮花又呈雨簾狀沿著海港大橋兩側欄桿傾瀉而下，美地如此不真實，如夢如幻。人潮中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在橋墩出現新年10秒倒計時的時候達到最高潮。“10,9,8,7,6,5,4,3,2,1。”每個人都在跟著倒數，在0的那一秒，煙花在空中呈現出2016的字樣。何時拍了拍我的肩，他的臉紅彤彤地，不知是被煙花的光亮照得還是興奮的原因，說了句話。我聽不到他說什麽，頭頂煙花聲太大，周圍又各種慶祝歡呼聲，但看口型應該是“新年快樂”。我也回了句“新年快樂！”倩爾和汝成已經抱在一起了，喜歡的人在身邊，良辰美景不虛設。“那些不快樂全部走開。”我朝天空呼喊著。
大概一點的時候，煙火表演結束了，觀眾也依依不舍地慢慢散去。這下空了，我們把帶來的兩張野餐墊攤平，五個人坐了下來。“咳咳”，倩爾咳嗽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封好的信封，“那麽到了分享紙條的環節啦”。眾人都秉息凝神，仿佛參加某種神聖的儀式。
紙條一：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紙條二：十五歲和十八歲差很多，但八十歲和七十七歲呢？
紙條三：想聽你講一講國內那些門臉雖破但味道一流的小館子，和你聊一聊當地品味一流但人潮並不擁擠的爵士酒吧。
紙條四：願你有行囊滿滿的故事，有不懼碾壓的鮮活，是天真的大人，也是熱情的孩子。
紙條五：你是塞內河畔左岸的咖啡，我只想取一瓢來了解你的美。
我們自然知道自己的紙條上寫了什麽，也或許從各種蛛絲馬跡中推斷地出來某張紙條大概屬於誰地，比如風格，比如語氣，比如字跡，比如語言，但沒有任何人戳破。游戲如果不遵守規則的話，就不叫游戲了。我們在野餐墊上聊著天南地北的話題。我沒有見過淩晨四點的洛杉磯，但我見到了淩晨1-4點的悉尼。我們又慢慢步行繞到悉尼歌劇院前面，拾級而上，面朝大海，等待新年的第一輪太陽從海平面升起。穿過愜意的清晨，跌進夏天的無限風光裏，在心上投下一絲陽光。
“新的人生開始了。”我朝著海面用盡全力地喊著。我可能還是會想起你，但是我對你再也不抱任何幻想了，關於你的一切已經再也沒有了期待，也不是非你不可了。我想和你好好說話，站在你的角度去換位思考，你卻偏要在我願意這麽溫柔，這麽放低姿態的時候，更傷我的心。你走吧~我的不舍還給你，心動還給你，自由還給你，最甜美的關於你的夢還給你，平靜還給你，思念還給你，未來所有的希冀全部統統還給你。日記扉頁的第三個理由就在此刻在我心裏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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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照時間漸漸變長，黑暗的漫漫長夜終究過去。聖誕節對於澳洲人而言，相當於國內的春節，是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大中小學也會迎來一年中最長的假期——聖誕假期。小路強調入鄉隨俗，邀請我們幾個去她家共度佳節。如果說想象中的聖誕節是白雪紛飛中那一抹抹動人的紅色，那悉尼的聖誕節則是短袖加冰可樂。聖誕樹必然是不可或缺的裝飾品，但已然沒有那麽濃厚的宗教氛圍，更像是為親朋好友提供一個團圓相聚的理由。小路的爸爸媽媽做了一桌子豐盛的菜，倩爾吃地是津津有味，於汝成見狀直誇“姑姑姑父的手藝了得”。
飯後，小路提議我們幾個年輕人玩紙牌游戲UNO，輸了的人懲罰真心話大冒險。第一局的時候，汝成輸了，選了大冒險，抽到的懲罰是“請向現場的一位異性獻吻”。這哪裏是懲罰，是獎勵好嘛，不出意料地，他快速地在倩爾的臉蛋上啵了一口。眾人平地被餵狗糧，故作嫌棄狀。第二局的時候，何時變成了接棒選手，也是選了大冒險“請單手做十個俯臥撐”。只見何時左手背過身後，右手撐地，輕輕松松地做完了俯臥撐，不急不喘。這也不算懲罰，更像是秀技吧。第三局的時候，還是何時。有了前兩局的“教訓”，小路這次沒有給他選擇的機會，直接發問：“你也是單身嗎？”“是。”何時的回答簡短有力。我和倩爾又對視了一眼，這兩人有戲啊。
又玩了幾局UNO後，倩爾提出了一個新鮮的游戲。大家心裏默默選擇在座的某一位作為新年祝福的對象，寫下一句送給他或她的話，但是文字中不能出現任何名字。這些紙條會被封在信封裏，在六天後的跨年夜裏分享內容，但不揭曉作者及祝福的對象。我立馬表示同意，她不正是為了何時和小路創造互訴衷腸的機會嘛。其他人也紛紛覺得很有意思，表示讚同。我們每人領了張藍色的便簽紙，準備創作。我用餘光瞄了一眼大家，各人都遵循游戲規則，或低頭思考，或用手掌做遮擋狀，或奮筆疾書。倩爾和汝成這對熱戀期的情侶肯定寫給彼此，何時和小路也大概率會抓住這次機會，只剩我孤家寡人一個，那麽我這樣寫好了。除了倩爾，其他人的字跡還真沒見過，所以手寫倒無大礙。
12月31日的晚上，悉尼會放新年煙火。早就聽聞這萬人空巷的景象，我們約好了要一睹那絢麗多彩的盛況。聽說不少游客會特意趕到悉尼跨年，所以雖是晚上的活動，但部分街道包括海港大橋下午已經開始交通管制和封鎖。騎著馬的不一定是王子，還有可能是悉尼街頭的巡警。很多人更是上午就已經在占取最佳觀賞位置，我們好不容易才在海港大橋左側橋墩底下找到了一個可以落腳的空檔，也加入了等待的大軍中。海港大橋的兩側橋墩、悉尼歌劇院、馬丁廣場、環形碼頭等標志性建築物都換裝成了燈光秀。
“開始了開始了。”橋墩的燈光秀又變成了滾動字幕預告，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陣興奮激動的喊叫聲。新年煙火從八點開始，將持續四五個小時，陪伴大家一起跨年。“嗖”地一聲巨響，第一枚禮炮從海港大橋橋面上騰空而起，在夜空中綻放出這個不眠夜的濃墨重彩的一筆。緊接著，更多的煙花接踵而至，整片天空仿佛被瞬間點亮。長筒禮花又呈雨簾狀沿著海港大橋兩側欄桿傾瀉而下，美地如此不真實，如夢如幻。人潮中的呼喊聲一浪高過一浪，在橋墩出現新年10秒倒計時的時候達到最高潮。“10,9,8,7,6,5,4,3,2,1。”每個人都在跟著倒數，在0的那一秒，煙花在空中呈現出2016的字樣。何時拍了拍我的肩，他的臉紅彤彤地，不知是被煙花的光亮照得還是興奮的原因，說了句話。我聽不到他說什麽，頭頂煙花聲太大，周圍又各種慶祝歡呼聲，但看口型應該是“新年快樂”。我也回了句“新年快樂！”倩爾和汝成已經抱在一起了，喜歡的人在身邊，良辰美景不虛設。“那些不快樂全部走開。”我朝天空呼喊著。
大概一點的時候，煙火表演結束了，觀眾也依依不舍地慢慢散去。這下空了，我們把帶來的兩張野餐墊攤平，五個人坐了下來。“咳咳”，倩爾咳嗽了一聲，從口袋裏掏出封好的信封，“那麽到了分享紙條的環節啦”。眾人都秉息凝神，仿佛參加某種神聖的儀式。
紙條一：一屋兩人三餐四季。
紙條二：十五歲和十八歲差很多，但八十歲和七十七歲呢？
紙條三：想聽你講一講國內那些門臉雖破但味道一流的小館子，和你聊一聊當地品味一流但人潮並不擁擠的爵士酒吧。
紙條四：願你有行囊滿滿的故事，有不懼碾壓的鮮活，是天真的大人，也是熱情的孩子。
紙條五：你是塞內河畔左岸的咖啡，我只想取一瓢來了解你的美。
我們自然知道自己的紙條上寫了什麽，也或許從各種蛛絲馬跡中推斷地出來某張紙條大概屬於誰地，比如風格，比如語氣，比如字跡，比如語言，但沒有任何人戳破。游戲如果不遵守規則的話，就不叫游戲了。我們在野餐墊上聊著天南地北的話題。我沒有見過淩晨四點的洛杉磯，但我見到了淩晨1-4點的悉尼。我們又慢慢步行繞到悉尼歌劇院前面，拾級而上，面朝大海，等待新年的第一輪太陽從海平面升起。穿過愜意的清晨，跌進夏天的無限風光裏，在心上投下一絲陽光。
“新的人生開始了。”我朝著海面用盡全力地喊著。我可能還是會想起你，但是我對你再也不抱任何幻想了，關於你的一切已經再也沒有了期待，也不是非你不可了。我想和你好好說話，站在你的角度去換位思考，你卻偏要在我願意這麽溫柔，這麽放低姿態的時候，更傷我的心。你走吧~我的不舍還給你，心動還給你，自由還給你，最甜美的關於你的夢還給你，平靜還給你，思念還給你，未來所有的希冀全部統統還給你。日記扉頁的第三個理由就在此刻在我心裏刪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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