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貴痛惜，渾油的眼中沁出一滴老淚，沈默不語。

趙春梅有道：“爸，這裏的氣候你是最知道不過的，萬一把孩子凍壞了，你可怎麽跟大哥 交代啊！”

趙貴聽到屋外的動靜，倏然站起，老邁的身矩晃了晃，道：“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鳳炎在旁靜聽許久，聽到趙貴悲痛中無奈的聲音，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趙貴終於註意到廳堂裏多了一個人，他渾油的眼中透S出一絲的精明，沈聲道：“貴客遠 道而來，我家趙陽與你並不是同一路的人，還請貴客高擡貴手，放他一條生路。”

鳳炎淡然道：“趙爺爺，你誤會了，我此番來天山，是為了自己的私事，與趙陽他們相遇 ，純屬巧合。不過趙陽是我的朋友，見到他這樣，有些話我想我還是要替他說一說的。”

趙貴深深地看了鳳炎一眼，道：“請說！”

“趙爺爺，我想你也看見了，你們家趙陽是喜歡門外那個姑娘的，而那個姑娘千裏迢迢從 京城跟趙陽來到天山，可想而知，那姑娘也是中意趙陽的。”

鳳炎微微一頓，繼續道：“兩個有情人想要以後過上朝夕相處的日子，因此趙陽才想踏上 修行之路，因為那姑娘的家族，世代修行，而且命途多舛。趙陽修行，不過是想要保護心愛的 人，和心愛的人白頭偕老而已，您老為什麽要阻攔呢？”

趙貴閉了閉眼睛，痛哭道：“我又何嘗想要阻攔，可是……可是阿陽的父親他若是沒有踏 上修行之路，就不應死得那麽早！”

鳳炎道：“伯父的死，具體我不是很清楚，所以不妄加議論。但是我知道，趙陽不是他父 親，他父親是孤身一人修行，趙陽有朋友，有心愛的人，有整個齊家作為後盾，這些人都會想 盡辦法保護他，他不會那麽容易死的！”

趙責看著一身霸氣的鳳炎，突然楞住說不出話來。

真的，沒事嗎？

真的，不會有危險嗎？

趙貴猶豫了。

鳳炎直接擡手，指尖黑色的雷鳴不斷發出聲響，遠處的天空似乎傳來聲聲的悶雷聲。 趙貴瞪大眼睛，滿臉驚駭。

鳳炎擡手，在虛空中一劃。

頓時，整個村子劇烈的搖晃了三下。

隨後，三道驚天的天雷在外面炸響。

趙貴整個人驚呆了，撲通一聲坐在地上，喃喃道：“這……這是……”

鳳炎勾了勾唇角，他似乎把老人家嚇壞了？

“趙爺爺，你覺得趙陽跟我們在一起，他會有危險嗎？”鳳炎輕聲道。

趙貴盯著鳳炎，說不出害怕還是敬畏，他晈著牙，憋著氣……

最後，長嘆一聲。

“罷了……罷了……都隨你們去吧……”

就在這時，魏安抱著趙陽，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大喊道：“快，快，熱水，不，溫水… …快打一大盆溫水來，趙陽快凍僵了……”

“趙爺爺，快救救阿陽，救救他……”齊向靈慌亂道。

趙貴看著凍得面部嘴唇都發紫的趙陽，頓時心疼不已，急忙上前驚呼，道：“阿陽，阿陽 ，你這是要爺爺的命啊……”

趙春梅恍然從那驚雷中回過神來，大叫一聲，道：“來，把阿陽帶到後屋來，這裏有炭火 ，我這就去打熱水……”

齊向靈急忙道：“我也一起去幫忙。”

說完，齊向靈祈求的看了魏安一眼，道：“魏安，你幫我把阿陽背到後屋去吧。”

“沒問題，丫頭，不要急！”魏安安慰道。

齊向靈感激地看向魏安，鄭重道：“謝謝你，魏安，這次我和趙陽的事，多虧了你，還有 鳳炎。”

話語間，鳳炎已經幾步走到魏安身邊，幫助他攙扶著昏迷失去意識的趙陽，道：“走吧。

幾人一起進入了後屋，後屋一直燒著炭火，非常地暖和，鳳炎和魏安把趙陽放在後屋的床 榻上，魏安一道定魂符拍在趙陽頭頂，穩住他的魂魄，以免發生萬一。

齊向靈在廚房幫趙春梅打水，心思卻完全惦記在後屋的趙陽身上，時不時地就燙到了手， 她咬著唇，眼神中透露出齊家人骨子裏的決然。

趙春梅雖然是個農家婦人，但是齊向靈的心思和擔心都擺在臉上，絲毫不掩飾，她忍不住 的嘆了一口氣，道：“姑娘，你要是擔心阿陽，就去後屋照顧他吧，熱水馬上就燒好了，我待 會就送過去。”

齊向靈看了趙春梅一眼，眼中滿是愧疚和憂慮，她說過幫忙打水的……可是，阿陽他…… “去吧，阿陽現在也肯定最希望你在他的身邊……”趙春梅嘆道，伸手搶過齊向靈手中的 水瓢，將她推出了廚房。

齊向靈抿了抿唇，給了趙春梅一個感激的眼神，道：“那我先過去照顧阿陽了，謝謝姑姑

趙春梅驟然聽到從女孩口中傳來的稱呼，微微一楞，隨即臉上結放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阿 陽終於長大了，要給趙家添新媳婦了，真好……

齊向靈從廚房走出來，再也顧不得矜持，三步並兩步地小跑到後屋，屋裏趙貴正坐在趙陽 的床邊，渾油的眼睛赤紅，他低頭看著已經比他高上許多的孫兒，孫兒的面容長得極像年輕時 候的兒子……

“阿松，小陽長大了，他長大了……”

長大了，他再也庇護不了他的。

長大了，就有了自己的選擇，自己的人生路。

齊向靈梢然地走到趙陽的床邊，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床上躺著的大男孩。現在的他臉色 蒼白，嘴唇幹裂，他閉著眼睛，太安靜了。

一點都不像平日裏她認識的趙陽。

這她的印象中，趙陽總是背著陽光，仿佛是太陽的使者，帶著昏黃的光環，他高大的身影 ，咧著嘴，露出一口亮白的牙齒，對著自己笑。

她喜歡趙陽的笑容，趙陽的笑容，好像帶著陽光的味道，溫暖而明媚。

他一笑，剎那間仿佛整個世界都亮了，七彩續紛。

齊向靈的生命中，一直是渴望自由快樂的，她一直想要擺脫家族的束縛，命運的羈絆；所 以她喜歡結交平民的朋友，喜歡接地氣的活動。

可是，盡管她竭力去做得自然，卻仍然免不了刻板，總感覺少了點什麽。

直到遇到了趙陽，她才見識到真正的自由快樂，無拘無束。

他張開雙臂的瞬間，自由地仿佛能隨風飛揚。

趙陽就像一道光，照進了齊向靈的心底，成為她生命裏最渴望卻又不敢奢望的人。

她拒絕他的追求，因為擺脫不了的命運。

但是，她忍不住的受他的吸引；她無法拒絕他說試一試。

試一試，多麽美好的期望啊。

她屈服了，試一試，就試一試，哪怕是不能有好的結局，當她以後走到了生命的盡頭，也 能無悔地說一句無憾。

她萬萬沒有想到，趙陽會為她做到這一步。

為她，不愔性命……

齊向靈笑了，她眼中滴落淚水，模糊了視線，可她卻真實的笑了^

“阿陽，快點好起來。”齊向靈垂著頭，靜靜地看著趙陽。

趙責看著身邊的女孩，美麗大方，舉止優雅得體，如之前那個強大的後生所言，她應該是 京城富責人家的女兒。

為了阿陽，她孤身一人來到他的家……

趙貴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起身深深地看了齊向靈一眼，背著手緩緩地蹣跚地離開了後屋。

齊向靈轉頭，楞楞地看向那個那個如同自己爺爺疼愛自己一樣，疼愛趙陽的老人，心中一 陣酸澀。

他最後，還是同意了，不然不會為自己讓出位置來。

齊向靈一把沬幹眼淚，在趙陽的床邊坐下，溫暖的後屋裏，鳳炎和魏安不知道什麽時候已 經出去了，房間裏只剩下趙陽和齊向靈兩個人，齊向靈緊緊地握住趙陽的手，無聲地將頭埋在 趙陽的胸口，身體微微地顫抖著……

“阿陽……阿陽……”齊向靈輕輕地呼喚著，前所未有的無助。

突然，趙陽的手動了動，齊向靈猛地起身，驚軎地呼喚：“阿陽，你醒了？你醒了是不是 ?你回答我，回答我呀！”

“別哭……”

模糊的視線中，齊向靈看到趙陽緩緩睜開的眼睛，他虛弱的開口，無力地擡手想要去撫摸 自己的眼睛。

那一刻，齊向靈哇的一聲哭出聲來，而後，破淚為笑。

趙春梅很怏就將拿來一個木浴桶，然後提來一桶桶熱水，看到趙陽已經蘇醒過來之後，她 也放下心來，弄好熱水之後，趙春梅體貼地關上了房門。

“阿陽，你凍了兩天了，我扶你起來泡個熱水澡吧，活絡活絡經脈，省得以後落下病根。”齊向靈將趙陽扶起身。

趙陽坐起，雙腳垂在床邊，有些不聽使喚。

趙陽一手扶著床沿，一手用力地按在膝蓋上，額頭疼出層虛汗，卻還是堅持挪動身體，在 齊向靈的幫助下，緩緩地腳尖著地。

“啊——”

雙腳觸碰到地上的時候，趙陽一聲咬牙挺住，卻依然無法站穩，往地面跌倒。

齊向靈一個重心不穩，兩人齊齊倒在地上，發出一聲驚呼聲。

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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