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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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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禦醫院都突然陷入一種寂靜的狀態, 李長德聽見了那宮女的話, 但他們都知道太子與皇後之間的事情, 這與清荷宮沾關系的事情,太子殿下在場, 他一時半會兒還實在是不敢輕舉妄動, 只試探性地將目光投向季郕衍, 瞧著太子殿下的反應,以作對策。

那宮女這才註意到太子殿下也在禦醫院中, 嚇了一跳, 急忙“咚”的一聲跪下:“奴婢參加太子殿下。”

季郕衍皺眉看向她, 沈聲問道:“清荷宮……可是出了什麽事?”

宮女的神色看起來很是慌張, 聽太子殿下這麽一問,頭伏的更低, 身子似是在發抖, 答話的聲音也是甕聲甕氣、斷斷續續的:“皇後……皇後娘娘她……”

季郕衍眉頭皺的更深,加重了語氣, 帶了幾分不耐之意:“皇後她到底怎麽了?”

小宮女被太子殿下嚴厲的聲音嚇得更怕了,似是糾結了一番之後,重重地在地上磕了兩個頭,這回聲音裏竟染上了一絲哭腔:“太子殿下快救救娘娘吧!娘娘她吐血了!”

季郕衍聞言眉色一凜, 將目光轉向還在原地候著的李長德, 斥道:“還楞著幹什麽,要孤請你們過去嗎!”

“是……是,殿下, 老臣這就帶人前去。”李長德反應過來,急急忙忙地叫了兩個人,背著藥箱向清荷宮趕去。

“多謝殿下。”小宮女忙忙磕頭謝恩。

季郕衍覺得有些諷刺,他讓禦醫去給他的親身母後治病,竟還需要一個清荷宮小小的宮女向他道謝?

“孤問你,皇後是何時出現咳血的毛病的?”

小宮女怯怯地看了一眼太子殿下,正巧對上季郕衍不容抗拒的眼神,便如實回道:“娘娘幾日前便覺得身子骨不舒服,一直咳嗽,但並未註意,直至今日,奴婢為娘娘梳洗之時……娘娘竟突然咳出血來。”

季郕衍額頭似有青筋跳動:“幾日前就不舒服你們怎的不知道早點來請禦醫?怎麽不知道告訴父皇?”

“殿下息怒……是娘娘……娘娘說小風寒過兩日就好,便不讓奴婢們來請禦醫問診,也不讓我們通稟陛下。”

季郕衍沒有再責問,只是把雙拳握緊了又松開,似是再竭力平覆自己的情緒。

雲槿洛適才本是想要回永福宮的,但見季郕衍這般模樣,他嘴上雖不說,但眉宇間的擔憂之意是藏不住的,作為兒子,他在心底裏其實還是關心著皇後娘娘的,之前不想見她,不過是因為不願再面對她的冷言冷語、漠不關心,不願再受到傷害,所以選擇了逃避,兩不相見或許對二人都好,但畢竟血濃於水,骨子裏的親情是無論如何都難以割舍的,便走到季郕衍跟前,輕聲說道:“走吧,去清荷宮看看。”

季郕衍卻嘆了口氣,神情中帶了幾分無奈和疲憊:“阿洛,我已經很多年沒去過清荷宮了。”他曾經在心底發誓過此生再不踏入清荷宮半步,八歲之後他就真的沒有再主動去過清荷宮一次,十三年過去了,不去清荷宮已經成了他的習慣,現如今,男兒的驕傲和自尊也讓他放不下顏面去妥協。

雲槿洛不屈不撓,繼續說道:“正是多年不見才要去呀,她總歸是你的母後,你在這裏白白擔心,不如前去親眼看一看,就當是探望一個多年不見的老朋友,更何況……”雲槿洛頓了頓,“有我陪著你呢。”

雲槿洛似是有幾分不好意思,她未曾與旁人這般說過話,所以最後一句話聲音說的很輕,但還是被季郕衍清晰地捕捉入耳,心頭驀地湧上一陣暖流。

看著雲槿洛鼓勵和期待的眼神,季郕衍默了片刻後,點頭嗯了一聲。

再次踏足清荷宮,季郕衍有一種恍如隔世的不真實感。

清荷宮一如多年前一樣的寡淡素凈,沒有任何變化,全然不像是皇後應住的碧麗堂皇的寢宮。

一入宮門,便是一個大大的人工池塘,因著蘇後閨名裏有個荷字,穆帝便遣人在這宮闈之中特意為她挖了個水池,種滿了荷葉碧蓮。

若在夏日,滿池荷花盛放,必定引人奪目,清雅又美麗,但此時正是秋冬交替之時,花朵雕敝,蓮葉枯黃,只有一兩只錦鯉在水中來回游動,徒增一種寂寥之意。

清荷宮的宮人們見太子殿下來此,皆是一驚,反應過來後紛紛俯身行禮,季郕衍沒有理會她們,在雲槿洛的陪同下,徑直向蘇後所在的寢殿走去。

蘇後一手撐著額,微閉著雙眸,半倚在坐榻上,一旁立著的李長德正在給她問脈。

雲槿洛跟著季郕衍身後入殿,她是頭一次來清荷宮,也自是頭一次見到這位蘇後。

雲槿洛早知能生出季郕衍這般相貌出塵的兒子的女人定是姿色不凡,今日一見,果然不出所料。蘇後的年紀雖然已不再年輕,但那一張保養得當的美絕人寰的臉,黑發銀袍,便是連一些十七八歲的妙齡女子也自愧不如,雖此時還閉著眼,也不難想象她睜眼後的典雅超群、芳華絕代。

察覺到殿外有人進來了,蘇後睜開雙眸,向殿門口望去,卻是一怔。

“兒臣參加母後。”季郕衍假裝看不見蘇後眼中的訝然,按著規矩行禮。

雲槿洛立在季郕衍身側,也俯身行禮道:“參加皇後娘娘。”

蘇後眼中訝然更甚,但好歹是在這後宮中做了大半輩子皇後的女人,蘇後很快便收起了眼中的驚詫之意,恢覆了一貫的漠然之色,道了聲免禮,然後看向季郕衍:“你今日怎的來了?”

聲音冷冷的,不見喜怒。

“兒臣在禦醫院聽聞母後病了,特來探望。”

蘇後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過小小風寒,無傷大雅,你若無事,便回去吧。”

季郕衍沒有理會蘇後下的逐客令,而是笑了笑:“兒臣不知母後什麽時候竟懂醫了,李禦醫尚且未定下結論,母後便知自己感染了風寒,著實令兒臣佩服。”

蘇後一時語噎,索性不再管他,將目光轉向雲槿洛,問:“你是何人?”

“回稟娘娘,小女名為雲槿洛,是容相的外孫女兒。”雲槿洛垂著頭,畢恭畢敬地回答。

“擡起頭來讓本宮看看。”

雲槿洛依言擡頭,一雙清澈如許的眸子正好與蘇後的目光碰個正著,蘇後默了半響,似是在回憶著什麽,然後竟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來:“與你母親倒是生得很像。”

已不止一人說過她與故去的娘親容顏生得相似,雲槿洛並不詫異。

“你父親這些年來可還好?”

雲槿洛猜到了皇後與她娘親曾是故人,倒沒料到她還認得自己的爹爹,福了福身,回道:“勞娘娘掛心,爹爹除了很是思念娘親外,一切都好。”

蘇後聞言神色有些動容:“我當年便道雲符丘是個癡情種,果不其然。”

就在這時,從殿外傳來公公通稟的聲音:“皇上駕到——”

接著便見穆帝穿著明黃色龍袍,大步流星地走入殿中,眾人見了紛紛行禮,穆帝大袖一揮,只略略看了眼季郕衍和雲槿洛,便急忙上前扶起蘇後,眉頭皺著:“你既病了又何需行這些虛禮。”

蘇後此時又恢覆了淡淡的神情,不動神色地推開穆帝,垂眸回道:“臣妾多謝陛下。”

穆帝伸出的手僵了僵,瞬間又恢覆如常,問李長德:“李禦醫,皇後的病情如何?”

李長德也已問診完畢,拱手行了一禮,猶豫再三後還是如實回道:“娘娘氣血甚虛,這些日子也未按規律用膳,傷了脾胃,而心中又有郁結之癥,胸悶氣短,傷肝傷……”

穆帝皺眉,心中似有火氣,厲聲打斷:“你就告訴朕嚴不嚴重!”

“若是調理得當,應當……沒有大礙。”

“朕要你禦醫院就是為了聽應當二字嗎?”

“聖上息怒,娘娘這病癥只能慢慢調理控制,若要痊愈……微臣只能盡力一試。”

蘇後見狀,淡淡說道:“皇上何需為難李禦醫,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何必介懷於心。”

蘇後此言一出,氣氛一時冷凝,她看樣子似是全然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如何,但卻從未考慮過穆帝和季郕衍心中是何感受。

感覺到季郕衍周遭的溫度又冷了幾分,雲槿洛提議道:“不如讓小女一試。”

穆帝這才想起這殿中還立著一個天下第一神醫的女兒,看著雲槿洛,眼中閃過一絲讚許,說道:“朕倒忘了這裏還站著個神醫傳人,雲槿洛,你此番若是治好了皇後,朕他日必有重賞!”

為醫者治病救人乃是天經地義的事,就算沒有封賞,雲槿洛也自會盡心醫治,畢竟蘇後是季郕衍的親身母親,作為朋友,她不太想看見季郕衍難過失落的樣子。

更何況,五臟之病,郁結之癥,雖是難解之癥,但她曾親眼見爹爹醫治過一個類似病癥的人,所以這病對於雲槿洛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你莫要勉強。”見雲槿洛答應了穆帝,季郕衍心中竟有幾分擔憂,治好自然皆大歡喜,若是治不好,按照他父皇的脾氣,定會怪罪於她。

雲槿洛卻是無奈一笑,沖他眨了眨眼:“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語氣裏似是藏著幾分撒嬌的意味。

季郕衍見她這般模樣,知道她心中定有把握,對蘇後身體的擔憂也減了大半,便放下心來,笑著應了聲:“好。”

兩個年輕人在殿下的互動自是沒逃過穆帝和蘇後的眼睛。

蘇後沒有說話,只輕聲咳了咳,喝了口茶水潤喉,不過垂首的瞬間,眼中有覆雜之色一閃而過。

穆帝倒是很樂意看見季郕衍與雲槿洛相處融洽的場面,他要選的這個兒媳婦兒,果然不錯。

作者有話要說: emmm本人非醫學生,病情分析那一段純屬瞎編亂造,一切為劇情服務,切勿考究,請原諒我是個只會敲代碼的廢柴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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