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群英會(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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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林子一陣翕動,層層鬼影一樣的樹葉間探出一個人來,沈畫定睛一看,竟然是李嵐。

沈畫失笑道:“過來怎麽神神秘秘的。”

李嵐有些不好意思,她一個人呆在這麽一個陌生的林子裏有些害怕,白天也就算了,要一個人呆一個晚上她真是要瘋。於是她之前一感知到這邊似乎有人就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只是這雲林間不知怎麽回事,霧氣好像比早上重多了,以她築基期的耳力目力,剛剛在林子裏竟然沒看清是沈畫。

沈畫理解地笑笑,對李嵐道:“坐過來吧。”

觀天鏡前,鐘澤道:“這是不是有點兒不合規矩啊,不是說不能和他人一起嗎?”

雲苓不耐煩道:“你怎麽這麽多事兒呢!人家又沒一起打妖獸啥的,李嵐不就晚上害怕想跟人一塊呆一晚上嘛。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一點憐惜之心都沒有!”

鐘澤:“……”他究竟為什麽要來參加這群英會?本來身為全場最高修為卻連前十都沒進,還要天天在這被女修輪番各種炮轟,沒事兒旁邊這個比他早一步晉入金丹的人還要虐一虐他!還是和他那個竹馬天天說一些讓人牙酸的話,做一些讓人心口疼的事!

鐘澤想著就往洛九韶那邊看了一眼,就見對方正全神貫註地看著觀天鏡,目光所及之處正是沈畫閉目的臉。

鐘澤:……

現在這個時點,雲林外的天已全黑,一些沒到築基的人都早早回各自峰上去睡覺了,現下的場面十分冷清。觀天鏡裏的十個人都找了一個地方停下來休息了,沒什麽看頭,築基的就算留下來的也多半都在打坐修煉,玲瓏閣那幾個女修則聚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說話,聽聲音好像是在討論妝容蜜粉之類的東西。全場恐怕只有洛九韶一個人看的這麽專註了,還是對著一個打坐的人。

鐘澤試探道:“你在看什麽呢,這麽專註。”

洛九韶道:“看沈畫。”

鐘澤道:“他在打坐呢,也沒幹啥,有什麽好看的。”

洛九韶一雙眼睛都黏在沈畫身上,連個眼風都沒賞給鐘澤:“沈畫長得這麽好看你都不能欣賞,雲苓之前罵得好。”

鐘澤:“……”

鐘澤怒道:“人家是個女修,我不憐惜我有錯。沈畫一個男的,有什麽好欣賞的。”

洛九韶煩道:“那我欣賞我的,關你什麽事?!”

鐘澤立馬慫了,不再說話。對方還是築基的時候他就打不過,這會兒洛九韶金丹了他一發怒鐘澤更是只能認慫。

不過為什麽他還是感覺牙齒酸心口疼?

李嵐坐下後,和沈畫坐在一起打坐修煉,進入半入定狀態。後半夜,兩人忽然聽到一陣哭聲。

那哭聲很細弱,時斷時續的,有些像嬰兒的哭聲。

兩人對視一眼,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雲林裏怎麽可能會有嬰兒,更別提還有嬰兒的哭聲。那麽能發出這種聲音的只有可能是妖獸。但是但凡是能發出嬰兒哭聲的妖獸,基本上都吃人。兩人雖然對雲林不熟悉,但略加思索也能想明白,昆侖宗境內,毗鄰後山禁地的地方,怎麽可能會有這種邪惡的妖獸在。

沈畫和李嵐對視一眼,都決定去看看。沈畫是覺得,雲林內如果真的出現這種妖獸,很有可能將會傷人。他身為昆侖宗弟子,有義務去查看一番,如果事態嚴重,必須馬上報告掌門。

李嵐則是明白,雲林內肯定出事了。她之前千方百計將文遠打下擂臺,就是想極力避免這一情況的發生,現在劇情如約進行,她反倒有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兩人一起起身,循著哭聲而去。之前還不覺得,現在沈畫一踏進密密的林間,就覺霧氣實在太重了些,這林間又黑,視野所及之處都空茫茫一片,讓穿行其間的人只覺茫然而無助,四下黑暗裏仿佛都蹲著一只巨獸,張著血淋淋大口等著吞吃誤入其中的人。

沈畫自儲物囊中抽出一張燃明符,他將符紙一撕,掌心便托起一團火焰。周圍有了點亮度,看起來也沒那麽可怕了。

李嵐驚異道:“你竟然連這個也帶了?”

沈畫無奈道:“我們要在林中過三日,準備燃明符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李嵐有些赧然。她之前那十日都光顧著和小姐妹逛逛逛買買買了,臨到最後一天晚上才開始收拾。她本人又粗心大意,想到什麽就拿什麽,等到一到雲林,真的實踐起來,她才發現她好像帶了一堆沒用的,有用的基本都沒帶。

兩人循著哭聲走過去,一路走到一條溪流旁。他倆到的時候,發現虛靈門的花海生也在。

李嵐有些警惕,文遠沒有進來,那麽肯定有別的魔修奸細。這裏除了沈畫和原先男主的後宮妹子以外,別的人都有嫌疑。她道:“你怎麽在這兒?”

花海生沈默了一下,還是道:“我聽見有哭聲。”

這意思也是循著哭聲來的,李嵐心內道。

沈畫道:“花道友查出原因了嗎?”

花海生搖搖頭,又道:“這聲音是從河裏傳出來的。”

沈畫和李嵐循聲往河面上瞟了一眼,那溪水在周遭昏暗的環境下暗沈沈的,什麽也看不出來。

花海生撿起腳邊的一塊石頭往溪水裏一扔,那石頭撲通一聲入水,哭聲卻沒有減弱,反而更大了一些。

三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妄動。沈畫是謹慎,李嵐則是不想把後背留給不信任的花海生。

不一會兒,身後也傳來腳步聲,三人一回頭,就見普惠和一個散修過來了。

五個人一對視,都有點懵。

那散修名叫郭成,年紀比在場諸位都大,常年走南闖北,見識手段比這些大部分時間都窩在宗門內的子弟都要厲害得多。他率先道:“我叫郭成,和這位大師都是聽著聲音過來的,想必諸位也是吧?”

三個人都點了點頭。

郭成道:“你們先到的,有什麽發現嗎?”

沈畫道:“我們只知道那聲音是從溪水裏面發出來的。剛剛花道友扔了一塊石頭過去,那聲音沒停,反而更大了。”

郭成沈思一陣,道:“這樣,我們先過去看看,等會兒到了河邊上,你們先不要動,我拿張燃明符挨河邊上看看,你們註意點動靜。”

李嵐聽到這不由得肅然起敬,在場五人除了她跟沈畫同宗門,互相之間都稱不上熟悉。在這種堪稱危險情況不明的境地裏,這人竟然願意以身試險,放心將後背交給這群他並不熟悉的人。倘若不是真的藝高人膽大,那便是擁有極高尚的情操了。

沈畫顯然也十分動容,他道:“郭道友萬萬小心,我給你一張雷暴符。如有不測,立刻甩過去,雷乃天下至陽,對付邪物總會有點效果的。”

郭成眼睛一亮:“哎呀,多謝這位小兄弟,我到現在還沒見過幾次雷暴符呢。”

普惠也道:“郭施主大義,如不嫌棄,貧僧也給郭施主一串佛珠,可抵一道致命傷。”

郭成也不矯情,笑道:“那就多謝大師了。”

語罷,郭成自儲物囊中抽出一張燃明符,將普惠遞過來的佛珠套在手腕上,再將沈畫遞來的雷暴符攥在手裏,就打頭陣往溪水邊走去。

眾人跟在他身後,李嵐悄悄落後了幾步,堪堪跟在花海生後面,神識也分了幾分在他身上。

郭成托著燃明符往溪水邊走去,嬰兒的哭聲越來越大,那水面上黑黢黢的,有光照著也只是水面上反光,水底仍然幽暗不見底。郭成朝身後人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停下。然後自己又走了幾步,朝水面湊近了些,緊接著剎那間變故橫生!

水面猛然激起一朵水花,一個巨大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水下躍起。郭成還沒來得及反應,手腕上佛珠已碎,那刺耳的哭叫聲也近在眼前。郭成迅疾將手上的雷暴符拋過去,喝道:“快往後退!”

眾人腳下均是光芒一亮,往後退了十數米。沈畫一定神,就見面前的黑影在燃明符亮出的微光裏現出了原形。

那玩意兒身形巨大,真不知淺淺的溪流是怎麽裝下的。它長的有些像雕鷹,四爪巨大,一張尖喙,披著一身雕鷹的長羽毛,頭上一根犄角,似乎方才的符箓傷著了它,現下正背脊拱起,腰線下沈,暴怒地沖他們刺耳的尖叫。

沈畫驚道:“蠱雕!”

觀天鏡前,在場眾人早已嘩然。

“怎麽回事?這是什麽?”

“昆侖宗境內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出了什麽事?”

“這是蠱雕,是魔物!”

“快!快去把迷蹤秘境撤了,把弟子們接出來!”

洛九韶一邊維持著秩序,一邊叫人去喊掌門過來。掌門到時,風塵仆仆,他往觀天鏡中一看,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昆侖宗內混入了魔物!”

然而還不等掌門做出更進一步的措施,天外飛過一道劍光,柳如月降下飛劍急急道:“師兄!李堯師兄的魂燈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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