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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月望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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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賞月這天,洛九韶過來回春峰準備接沈畫,卻被一個外門弟子告知,沈畫已經被他師尊吳鸞給接走了。

洛九韶心裏有些不爽,卻也無可奈何。接走沈畫的是他師尊,難不成沈畫還要為這麽點兒小事拒絕他好不容易出關一趟的師尊不成?不過理解歸理解,洛九韶總是有種微妙的揮之不去的失落感。

他不再多想,架起探淵往水月峰而去。

洛九韶站在飛劍上,遠遠地就看見水月峰不同以往的熱鬧,有駕著飛劍落地的,山道上有走臺階如同蟻行的,空地上似乎擺了好幾張桌子,還有來來往往的雜役端盤穿梭。

昆侖宗滿門上下,滿打滿算統共有千餘人。從掌門這一輩算起,問劍崖上除洛九韶是掌門親傳弟子外,孟清與李嵐都是李堯長老帶的。接著是其餘三座峰,分別是水月峰峰主柳如月,回春峰峰主吳鸞,而原先的破冰峰峰主已於三年前隕落。往下算,內門弟子有八個,外門弟子數十個,記名弟子數十個,普通弟子近百人。還有山門前淩雲峰講堂的老師,藏經閣的掌書弟子和長老,藥廬山的煉丹煉器長老弟子近百人。除此之外,其餘基本都是雜役,平常在後山,靈獸園,各大峰的膳食堂等處忙碌。

昆侖宗占地頗廣,這些雜役平日裏都集中在一處幹活。而各大峰上都是人煙稀少,如今突然多出這麽多人來,令洛九韶仿佛回到了從前在俗世裏的日子,心裏隱隱有些懷念和高興。

他剛降下飛劍,落到水月峰上,雲溪就圍了上來。她是水月峰唯一的內門弟子,此時自然要在這接待。雲溪笑道:“洛師兄來了。”

洛九韶也笑道:“是啊,一來就看見你了,你今日很漂亮。”

雲溪面上一紅,今日大家都聚在水月峰賞月,她負責接待,自然要打扮的好一些,不僅是為了水月峰的臉面,也是希望能在心上人面前印象好一些。如今被這麽一說,雲溪心裏有些高興又有些羞赧,她不好意思的笑道:“師兄說笑了,那邊是內門弟子的位置,需要我帶師兄過去嗎?”

有美人作陪,豈有不答應之理?洛九韶正要應允,旁邊便插過來一道聲音:“這是洛師侄?真是好久不見。”

兩人一同望去,就見一美艷女子款款走來。她個子高挑,穿一件火紅的衣裙,巴掌寬的腰帶將她的腰束得極細,仿佛一手就能攬過來。上方的衣領遮得嚴嚴實實,卻擋不住呼之欲出的沈沈分量。

洛九韶和雲溪都連忙行禮:“師叔好。”“師尊好。”

柳如月揮揮手回應,笑望向洛九韶。她生的巴掌大的小臉,細眉瓊鼻,自山根到鼻尖的弧度微微上翹,非常有韻味。如今笑著看過來的時候,饒是閱美人無數的洛九韶也不禁在心底驚艷。他也笑著回道:“確實好久不見,師叔今天的打扮真是讓人眼前一亮,這一身要是放出去,修真界不知多少男修要踏破昆侖宗的山門檻。”

柳如月道:“你這個小兔崽子,幾日不見,嘴倒是越發甜了,還敢開你師叔的玩笑,待會兒我就叫師兄收拾你。”話雖這麽說,嘴角的笑意卻是藏也藏不住。

洛九韶真心實意地誠懇道:“師叔手下留情,我說的可都是實話。”

柳如月道:“行了行了,別貧嘴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內門弟子的座位。”

洛九韶笑著應了一聲,就跟了上去。

被留在原地的雲溪黯然神傷。

忽然,洛九韶好像看見了什麽,緊走幾步,白跑翩躚,直接把柳如月給甩下了。

剛剛降下飛劍看見這一幕的李嵐摸著小師妹的腦袋,語重心長地教育道:“看見了嗎,你洛師兄萬花叢中過,翻臉就無情,以後不要喜歡他。”

離他們不遠的雲溪:“……”

雖然離得遠但是元嬰期耳力很好的柳如月:“……”

小師妹頂著兩個小辮,懵懂地點頭:“嗯,不喜歡洛師兄。我喜歡沈師兄!”

李嵐再接再厲教育:“不要太輕易付出感情,男人靠的住母豬能上樹,關鍵時刻還是要靠自己!”

小師妹點頭:“我不靠沈師兄啊,以後我保護他!”

雲溪&柳如月:“……”

沈畫一大早的被自家師尊喊起來,還迷迷糊糊的就被扯到水月峰來了。幸好他臨走前拽過一個外門弟子托他傳話,也不知道洛九韶現在到水月峰沒有。

他一個人坐著觀景,倒也別有趣味。昆侖宗地處北境,占據昆侖一脈的地勢和靈氣,常年雲遮霧繞看不分明。外界便一直盛傳“昆侖八景”的說法,這八景便是淩雲日出,崖上劍痕,回春林海,破冰飛瀑,水月望月,雲林百轉,劍冢紅霧以及皚皚雪山。

水月望月是八景之一,也是水月峰峰名的由來。水月峰地處昆侖最西,峰的西側還有一潭湖水,常年清澈如鏡。每晚月亮升起時便映著湖面的波光粼粼,再配上峰西面的幾株老松,形成“水生明光,月隱松間”的美景,因而得名水月峰。

雖說現在天色還早,月亮並未爬上。但水月峰峰型秀美,不像問劍崖嶙峋,也沒有破冰峰冷硬。山上花朵繁多,色澤鮮艷,不像回春峰單一,還是挺好看的,沈畫一人坐著欣賞也頗有滋有味。

他正在自得其樂,便見旁邊落下一道人影。他回頭一看,原是破冰峰的文遠。

說實話,沈畫和文遠並不能算得上很熟。文遠,李嵐,孟清他們比沈畫和洛九韶早進門十年,是上一次昆侖宗收徒時收進的。只是洛九韶進門就築基,一躍成為掌門親傳弟子,問劍崖首徒,才得人人喊他一句“師兄”。因為洛九韶的關系,沈畫也經常同孟清李嵐和雲溪他們打交道,所以比較熟悉。而文遠所在的破冰峰在昆侖宗最北端,沈畫尚未學會禦劍飛行,以致後來文遠找來回春峰時,沈畫還不知道他是誰。

不過沈畫雖然跟文遠不熟,但對他印象很好。文遠這人沈默寡言,偶爾說話也總是非常簡練。每回來回春峰都是要一些靈草,求一些丹藥醫術什麽的。破冰峰三年前峰主就隕落,隕落前也是到了行將就木的狀態,不管事兒也撐不起局面。雖然回春峰自家師尊也不管事兒,但真到大事還是有人決斷,弟子們修行遇到瓶頸也不會求助無門,受傷了也有上好的丹藥治療。而破冰峰裏裏外外都是文遠這個首徒在打理。沈畫覺得他不容易,每次都盡力相幫,文遠雖然不怎麽說話,但每次來都會幫沈畫打理靈草園。

因此沈畫雖然覺得兩個人坐在一起好像沒什麽話可說,但還是盡力活躍氣氛,免得冷場尷尬。就這麽我十句你一句的聊下來,氣氛莫名還挺融洽。

只是這融洽的氣氛還沒持續多久,洛九韶便氣勢洶洶地闖進兩人之間。他一屁股坐在沈畫身邊,開口就委屈道:“你怎麽在這裏?我找了你好半天都沒看到你!”似乎完全忘了上一刻他還跟柳如月有說有笑。

沈畫有些頭疼:“我跟人說話,可能沒註意到你。內門弟子的座位都在這一塊,你來了就能看到我啊。”

洛九韶道:“你倒是跟人聊天聊得開心,我可是一直在找這座位呢。”

沈畫不想當著外人的面拆他臺,這是水月峰,雲溪師姐就在前面迎著呢,沒有雲溪,不還有柳長老嗎?

一旁一直沈默著的文遠突然開口:“我去看看破冰峰有沒有弟子過來,你們先在這坐一會兒吧。”

沈畫回頭沖他笑,和他作別。道別完就回頭生氣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什麽樣嗎?雲溪師姐呢?柳師叔呢?還找的辛苦,我看是紅袖添香地過來的吧。”

洛九韶看他竟然生氣了。沈畫一向很少生氣,一直都是溫柔和氣的模樣,他連忙捉住對方的手去哄道:“我沒有,我一看見你在這,柳師叔都忘在後面了。”

沈畫道:“是看見我在這嗎?明明是看見我和文遠說話吧。我一直弄不懂你為什麽這麽不喜歡文遠,他也沒招惹你什麽,也沒做錯什麽吧?人家也幫了我不少,你幹什麽每次一見到他就跟仇人見面似的,眼珠子都瞪得通紅。虧你還是大師兄,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嗎?你這麽針對一個師弟,你讓宗內其他師弟師妹們怎麽看?你還是一個好師兄嗎?”

洛九韶被他數落得蔫蔫的,還不死心地囁嚅道:“我就是不喜歡他,我感覺他對你不懷好意,怎麽別人不去纏,偏要去纏你。”

沈畫氣得無話可說,他不可能因為洛九韶討厭就拒絕文遠的接近,平白讓別人難堪,更何況文遠什麽也沒做錯,來來往往也不過向他要一些靈草和丹藥而已。

洛九韶抓著沈畫的手不放,不停地說好話,哄對方,雖然根本不承認自己的錯誤,但仍然做了保證,保證下一次絕對不這麽沖動,又多說了幾句好話,才得了沈畫一個笑臉。

月亮漸漸升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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