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我以最熱烈的嘲諷回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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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奕誠趕到醫院的時候只有老高一個人焦急的等在急癥室的門口。

“老高!遠星怎麽樣了?”冼奕誠拉著老高問道。

“我們一到醫院我就給你打電話了,遠星還在搶救,醫生沒出來,我也不知道現在是怎麽個情況。估計給遠星說對了,我給他那酒說不好真的是假酒!”

冼奕誠皺眉看著急救亮著的紅燈,“這事不怪你,怪我。不該那麽著急告訴他那件事的。”

“什麽事啊?他在我店裏的時候一個勁的我抱著我哭,說什麽羅灃對不起他。”

“嘭。”冼奕誠一拳砸在墻上,“就是羅灃那個混蛋!他可害苦了遠星。”他恨恨的將整件事的前因後果說給老高聽。

老高聽後,擼起袖子就往回走,冼奕誠一把拉住他,“你要去哪兒啊?”

“我回去拿刀宰了那小子!他們那些富二代就沒一個是好東西!”

冼奕誠拽著老高甩到一邊的長椅上,“你瘋了!你沖動的傷了他卻觸犯了法律,值得嗎?給我好好冷靜下來。”

老高頹廢的坐在長椅上,“當初遠星帶著那小子來我店裏的時候,我就看出他兩不正常了,可是遠星隨時都在註意他的一舉一動,我知道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歡那個混蛋。

那會兒我聽著羅灃說不給他吃辣的時候,還以為遠星真的找到了一個疼他、愛他的人。

我也想著吧,遠星那麽好的一個小夥子,在這個孤單的城市裏還就只差了一個陪伴的人。我尋思著這人要是真心對他好,那性別也不是那麽重要了。

可沒想到……”老高斷斷續續碎碎說著,也經不住雙手捂面,臉埋在粗糙的掌心,眼淚為一個可憐的傻小子落下。

等了一會兒,醫生終於從房間走了出來,兩人忙迎了上去,“醫生,他情況怎麽樣?”冼奕誠問道。

醫生解開口罩,眼中劃過一抹惋惜,“他患的是腎衰竭,如果能找到合適的腎源,還是有救的。”

冼奕誠半揚著的手緩緩落了下去,“不會的,他那麽年輕,體質一直都很好,怎麽會得這病。”喃喃著淚水劃過了臉龐。

“醫生,你不會看錯了吧,我們、我們是梁遠星的家屬!”老高拽著醫生的袖子,也是滿臉的不相信。

醫生再看了一眼病歷本,“沒錯,就是梁遠星,腎衰竭中期。我也很了解你們這些家屬的心情,其實也不用太過憂慮,這病啊,七分靠養,保持好心情,再配合的接受治療,也有很多病人就算沒有移植腎臟,也活了十多年。”醫生又安慰了幾句才離開。

隔著玻璃窗,兩人對看了一眼,強撐起笑臉才走了進去。梁遠星斜靠在床上,蒼白的臉上掛著笑容。

“嘿!你小子就會嚇我,我還以為多大的事兒呢,剛人醫生都說了,你就是腰間盤突出,沒啥大毛病,要你好好休息。”老高憨笑著拍拍他的肩膀。

“我就說嘛,我這身體向來都好,給我養兩天我還能去爬珠峰呢!”

“你就吹吧,還登頂珠峰呢,你爬六層樓都在喘。這兩天就給我乖乖的在床上躺著,聽醫生的話,聽到沒有?”冼奕誠佯裝憤怒的盯著他。

“嘿嘿嘿,我知道了。”梁遠星嬉笑著摸摸自己的腦袋,“阿誠,我餓了,我想吃西街那家牛肉粉。”

“你小子!還西街的牛肉粉,我頂多就去樓下食堂給你買碗白粥,喝不喝由你。”老高狠狠的斜了他一眼,不說西街到醫院有多遠,就梁遠星現在的身體狀況也吃不了牛肉啊。

某人唉嘆了一口氣,道:“好吧。”

冼奕誠和老高兩人前腳剛走,梁遠星就從床上爬起來準備逃走了,“笑話,小爺我是那種乖乖住院的人嗎?”

一身不起眼的病號服讓他很快就溜進了旁邊的樓梯間,卻讓他聽到了買粥回來的冼奕誠二人的對話。

“阿誠,你打算瞞他多久?”老高聲音中多了幾分蒼涼。

“我也不知道,但現在還是先瞞著吧。”

瞞什麽?偷聽的梁遠星一頭霧水,他怎麽聽不懂二人的對話啊。

“我可是聽說換腎不是小價錢,沒有四五十萬是做不了這個手術的,就算我兩把所有的家當湊上,也湊不齊遠星這手術的錢啊。”

冼奕誠擡手拍拍老高的肩膀,“這個你不用擔心,這筆錢我自有辦法。”

“你也是個窮小子,你能有什麽辦法!”老高皺眉。

“放心吧,老高我只求你你幫我一直瞞著遠星,籌錢的事我自有辦法。他是我兄弟,就算是比現在更嚴重的情況出現了,但只要有救治的可能我就不會放棄他!傾家蕩產也好,我都會救他的。”

門口的梁遠星聽到這已然是淚流滿面了,聽到他們說換腎的時候,他就明白了自己才不是腰間盤突出這麽簡單的小毛病。

然而冼奕誠的話卻讓他無比感動,此生得一朋友如此,他已經再無所求了!

撐著冼奕誠還沒有發現偷聽的自己,梁遠星三兩步跑到了主治醫師的辦公室。

某個狡猾的人看了一眼人醫生掛的工作牌,立刻一副笑臉迎了上去,“吳醫生您好啊,久仰您的大名了,我帶著朋友可是專程來找您看病的。”一席話誇得中年醫生皺紋都笑飛了。

“我朋友梁遠星,想請醫生……”

“梁先生您就不用再說朋友不朋友的,昨天的急救就是我幫你做的。哈哈哈。”吳醫生哈哈大笑道。

梁遠星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你這老頭多少給我留點顏面不好嗎?非要當面拆穿我?“哈哈,吳醫生真是妙手回春,我今天感覺好多了誒!”

“不過是鎮痛劑的功勞。”吳醫生收起笑容,正色道:“梁先生我就和你交個實底吧,你現在的情況很危險啊,腎臟已經發生了病變,如果你條件允許的話,我是建議趕快進行換腎的手術。”

“如果換腎,我能活多久?”梁遠星也斂起了笑容。

“首先這個手術就存在著一定的風險,再一個新的腎臟和你的身體有一個磨合期,這是另一重的風險……”

“也就是說即使有合適的腎臟,我也不一定能活下去。”梁遠星沈著聲音更像是再陳述一個事實。

“如果不換呢?”他接問道。

“這個不好說,你相信醫學奇跡嗎?有些病人可能活三五月,也有病人能活上數十年,這得要你配合治療,還有就是自身體質。”吳醫生一邊說一邊看了看他的表情。

梁遠星抿著嘴唇,垂下了腦袋,這個腎他是不能換的!如果手術失敗,那將會毀了冼奕誠的一輩子。

如果真如吳醫生所說,他的生命只剩下三五個月的話,梁遠星想找一個地方,每天有溫暖的太陽,有停落在枝頭的鳥兒,有悠悠飄過的雲彩,還有一張舒適的躺椅,讓他在清風明月中安逸的享受生命最後的時光。

“吳醫生!”主療室的門被人慌亂推開,“遠星……”冼奕誠楞住了。

他們買粥回來就沒見梁遠星人,找了大半個醫院,卻在主療室撞見,梁遠星笑嘻嘻的看向冼奕誠,“我在和吳醫生聊人生呢。”

“我買粥回來了。”冼奕誠垂下眸子不敢看梁遠星的眼睛。

“好吧,梁遠星我們再聊,我先回去了。”從始至終他都是微笑著,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

“遠星……”

“阿誠,我沒有錢,你們也沒有,不必再為這事費心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我看的很開的。”他笑起來的時候陽光正巧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頰,笑容和陽光一樣溫暖。

“我這輩子只賺不虧,做了我喜歡的事,有你們那麽好的兄弟,還有、還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愛情……”雖然那段愛情是他人生的陰影,可是陰影也是人生第一部 分。

梁遠星接受,接受從頭到尾都是自己一個人的懵懂心動,一往情深愛的無法自拔,荒廢半年時光給了一個不值得的人,但他卻無半點後悔。

冼奕誠沒有聽完他的話,直接走出病房在回廊上站了很久,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羅灃的電話。

“賀融已經下班了。”對方開口,語氣生硬冷漠。

“我不找賀融,我只想和你說一件事,關於遠星……”

話沒說完就被羅灃打斷了,“呵,他的事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們已經分手了,難道他沒告訴你?”他甚至不願聽究竟發生了什麽。

“遠星病了,很嚴重的病,很可能……”冼奕誠停頓了一下,改口道:“你能來醫院見他一面嗎?”

“這麽老套的把戲,拜托你們不要再玩了。如果只是為錢,和我在一起的時候梁遠星可沒少花我的錢,為了其他?我和他之間其他的什麽都沒有,打著感情牌來和我談利益,也就是你們這些市井小民慣用的伎倆了。”

“羅灃,你真惡心。”

“你不也一樣嗎?你為了什麽榜上賀融,別以為我不知道!”氣急敗壞的羅灃怒罵道:“都是出來賣的德行,還想立牌坊?我該訴你,賀融也不會對你有多少耐心,你最好乘著他對你有興趣多賣幾次,否則日後也用這樣的把戲去騙同情可難了!”

“你他媽以為你是誰啊!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唯利是圖啊!”冼奕誠憤怒的將手機掛斷,一拳狠狠的砸到了墻上。

卻在回頭的時候看到了站在門口的梁遠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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