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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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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吹狼煙四起

南宮讓在位時篤信天命術數之說,是以觀天司的人數多達上百人,南宮靜女登基後忽略了這個部門,一直也沒進行裁撤。

這些人雖然不似齊顏那般了解前朝公主,但眾人拾柴火焰高,用了一夜的時間便將石板上的這首藏頭詩給破解了……

翌日,觀天司便將寫了答案的紙遞交到了南宮靜女的禦案上,南宮靜女看著上面的八個大字銀牙暗咬,當場便撕碎了這張紙。

見狀,朝臣們面面相覷,還以為是石板上的內容不吉,眾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戶部尚書。

為何是戶部尚書?

如今邢經賦尚在守制期,中書諸多事宜皆由左右仆射代掌,理論上來說右仆射略大過左仆射,但左仆射陸伯言仗著自己家世出眾,背景深厚,自從當上左仆射以來處處打壓右仆射,後者鬥不過陸伯言幹脆時不時稱病不朝,將大權全完交給了陸伯言。

不過朝臣們都知道:女帝陛下並不喜歡這位左仆射,只是看在兩家世交的份上不好發作,反之戶部尚書是朝廷中年紀最長,最得陛下器重,而且還最剛正不阿的一位,集三者於一身,朝臣們在一些大事上自然要偏重於戶部尚書。

接到同僚們期待的目光,戶部尚書果然不負眾望,手持玉笏默然出列:“陛下,老臣有話要說。”

南宮靜女:“如果是關於石板的事情,就不必說了。”

戶部尚書一撩衣襟下擺,跪倒在地:“縱然陛下不允,老臣冒死也要說。”

南宮靜女被戶部尚書這一番話氣得險些七竅生煙,不過這位老先生將戶部治理的井井有條,每一筆出入庫的銀子,物資,物件兒,都有賬可尋。若是沒有他的輔佐朝廷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南宮靜女看著一位比自己父輩年紀還長的老者,頂著一頭花白的頭發跪在那兒,終是心一軟:“朕恕你無罪,起來說話。”

左右兩位大臣立刻上前將戶部尚書攙扶起來,戶部尚書正了正衣冠,將玉笏豎於胸前:“陛下,為何不將石板上的內容公開,若是上天召示無論兇吉對大渭都有好處,若預言不佳吾等也可早做防範,觀天司好不容易才解讀石板上的內容,陛下萬萬不可棄之不理啊。”

南宮靜女:“不過是妖言惑眾,冰封的江面人人可以踏足,說不定是有心人故弄玄虛。”

戶部尚書:“陛下此言差矣……”

於是朝堂上又開始了一番爭論,南宮靜女到底是咬死了沒松口,一直拖到退朝的時辰,南宮靜女便獨自離去了。

朝中的這些個大臣們卻將來不及逃走的觀天史團團圍住,逼問他石板上到底傳達了什麽“天意”。

觀天史只是區區五品官兒,哪頂得住這群大人們的威壓?

不過他也知道女帝陛下既然如此排斥,自己要是直接告訴他們那說不定就是死罪,於是觀天史只說了一句:“石板上其實是首藏頭詩……”

由戶部尚書帶隊,朝臣們又浩浩蕩蕩來到了觀天司,將八句詩的頭一個字連成了一句話,答案便有了:龍鳳相和,可保太平。

這,不就是上天指示女帝陛下該大婚了嗎?

戶部尚書精神抖擻,看著石板面露微笑,若是龍鳳相和就能保住太平,這豈不是吉兆嗎?

戶部尚書:“幾位尚書大人,可否到老夫府上一聚?”

在戶部尚書的府上,幾位大人達成共識,一定要找到這條“龍”搭成龍鳳相和的預兆才行……

禮部尚書為難地說道:“可……這件事還是要陛下點頭才行,吾等私自尋找,怕是要被怪罪的。”

戶部尚書:“陛下這個年紀早就該大婚的,子嗣一事,女子本就比男子難上一些,已經不能再拖了。先帝既然將陛下托付給吾等,我們這些個做臣子的就算是死,也要盡心輔佐!九泉之下才有臉面面對先帝。既然上天也有昭示,吾等豈能瞻前顧後?老夫今日就做個表率,稍後我會讓戶部搜集天下所有姓龍的,屬龍的,生辰八字與龍相關的,在‘龍地’出生的適齡男子,先將這些人的信息收集起來就是一個大工程……”

禮部尚書:“既然戶部尚書高義,禮部也要拿出態度來,稍後我會將禮部所有的畫師全部召集調配到戶部聽憑差遣,將符合條件的人肖像畫出來,呈交京城,找個合適的機會讓陛下挑選。”

……

南宮靜女尚且不知幾位朝廷肱骨已經背著她“達成共識”,她心煩意亂不知不覺竟走到了齊顏這邊,此刻南宮靜女有些不敢見齊顏……

南宮靜女多少也能感受到齊顏的不安,若是自己再讓她看出什麽,只會徒增煩惱罷了。

想通這裏,南宮靜女環顧一周見並沒有人發現自己,便默默地退出了半邊禁宮……

洛北·洛川之上。

經過數日的努力,禦醫團終於成功研制出了解藥,把解藥給將士們服下後絕大多數人都恢覆了健康,縱然如此,這次朝廷的損失依舊不容樂觀,不少將士扛不住解藥出爐就紛紛枉死。

好在公羊槐帶來了五萬大軍,才不至於亂了軍心。

洛川已然冰封,公羊槐挑了個晴朗的日子,帶著上萬人登上了洛川冰面,一早上已有幾百位將士率先上了洛川,用冰鑿在江面上鑿了一些冰窟窿,不住地用木棒攪動防止冰洞凍住,公羊槐帶的人帶了木桶和模具,人到齊,公羊槐一聲令下將士們便開工了。

最初工部的設想是:將水澆築在模具中,做成城墻磚塊大小的冰塊,然後再按照渭國的工序砌成城墻,甚至是城池……

但是通過實踐,發現完全沒有必要這麽麻煩,洛北十分寒冷,幾乎到了滴水成冰的程度,只需用繩子扯出一道線,以繩為參照直接在江面上澆水即可形成工事,用冰磚反而會發生滑動,影響進度……

聽完士兵的稟報,公羊槐大手一揮:“放棄冰磚,直接在江面上澆築城墻!”

士兵:“是!”

工部官員:“太尉大人,等等。”

公羊槐:“何事?”

工部官員朝著公羊槐恭敬地拱了拱手,謹慎地回道:“太尉大人,下官以為直接將城墻澆築在冰面上,此舉不妥。”

公羊槐:“此話怎講?”

工部官員:“太尉大人容稟,這……從工事的堅固程度上來講,冰磚要比直接澆築穩妥一些,雖然冰磚會出現滑動的情況,只需先行固定然後再在下面澆水讓冰磚和冰面之間黏合即可。直接澆築雖然快,但卻將城墻變成了一個整體,若是受到外力沖擊,損耗要遠遠大於冰磚堆砌成的城墻,而且極不方便修補。若是用冰磚,城墻一旦出現破損我們可以立刻用冰磚補上。”

公羊槐想了想,問道:“如果用你的法子,修建一條綿延百裏的工事需要多久?”

工部官員:“這個……下官也不好估量。”

公羊槐:“正所謂兵貴神速,直接在冰面上澆築城墻,一座冰城或是綿延百裏的工事可以同時操作,朝夕可成,再說……這座工事不過是時令性的防禦手段,最多也就能堅持三到四個月,待到洛川解凍吾等亦可功成身退,實在沒有必要在這上面浪費太多的時間。況且這天寒地凍的,只要把冰墻澆築的厚一些也不怕它不牢固,據本官所知:洛北並無樹木,根本無力制造攻城木和雲梯,光靠騎兵沖擊是不可能破開工事的。”

工部官員:“……是。”

公羊槐看了士兵一眼:“按照我說的去辦吧!”

士兵:“是!”

……

如公羊槐所說,一道綿延數十裏的工事拔地而起,僅僅用了三日工事便成了!

一道綿延百裏的冰墻,橫亙在洛川之上,城墻高三丈由餘,極其堅固磅礴,陽光一照晶瑩剔透折射出熠熠光輝,如鬼斧神工之作。

城墻上每隔五裏一崗,十裏一亭,亭子是用來焚燒狼糞的,一旦受到攻擊可以迅速讓其他人確定方位,及時馳援。

公羊槐登上冰墻之上,登高望遠,入目一片茫茫。

公羊槐不禁感嘆道:“如此神跡,我就不信有人能破!只需以逸待勞靜待來年春天,戰事便可化解。”

就在公羊槐自信滿滿之時,一天夜裏,城中的警鐘卻響了……

公羊槐所在的城池距離洛川不過十裏,他急急忙忙穿上衣服沖出門去,抓過一個衛兵問道:“出什麽事了?”

士兵:“城樓上響了警鐘,小的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

公羊槐松開士兵,騎上快馬奔襲至城門前,登上城樓一看,正北方一片火光滔天……

崗哨士兵:“太尉大人,洛川方向大火!”

公羊槐:“不可能!”

話音落,一名傳令官打馬從北方趕來,來到城門下高聲叫道:“速速稟報太尉大人,洛川之上有敵襲,請太尉大人速速點兵馳援!”

公羊槐:“開城門,將他放進來,本官有話要問!”

士兵:“是!”

公羊槐:“擂響戰鼓,集合三軍,準備迎戰!”

士兵:“是!”

從洛川趕過來的士兵被帶上了城墻,公羊槐舉過火把在這名士兵的面前晃了一下,一是確定對方並非異族人,二是看了看士兵的身上有沒有傷,誰知一看不要緊,著實嚇了公羊槐一跳,這名士兵滿臉焦黑堪比木炭。

公羊槐:“敵人來了多少,城池情況如何?你這臉是怎麽回事?”

士兵跪倒在地,回道:“敵人趁著夜色發起突襲,城墻上狼煙四起,戰線太長,兄弟們一時間也不知道該馳援何處,敵人具體有多少很難估計,我們還沒等反應過來就有無數火球從天而降,火球砸到城墻上便碎了,飛濺出黑色汁水,燒起來黑煙直冒,熏的人睜不開眼,王副將派小人請太尉大人出兵馳援,若是晚了工事怕是守不住了!”

公羊槐心下大駭,這些年他雖然老練了不少,但真正身臨戰場還是第一次,他擡眼望了望正北方的滔天大火,火焰染紅了半邊夜色……

公羊槐定了定神,聽著戰鼓聲聲,深吸了一口氣:“牽我的戰馬來!點騎兵八千,弓箭手五千,騎兵先隨本官火速馳援工事,弓箭手也要全力疾行,其餘人守衛本城!”

士兵:“是!”

公羊槐:“傳令官何在?”

傳令官:“末將在!”

公羊槐:“派出一隊,分別將戰報送往毗鄰州府,告訴他們速關城門,提防敵人偷襲,另外向京城送出八百裏急奏,就說洛北有變,請朝廷早做打算!”

傳令官:“是!”

隨著一陣轟隆聲響,城門洞開,公羊槐帶領八千騎兵乘著夜色沖出城去,緊接著弓箭手也背著弓和弩,載滿箭矢,結成方陣緊隨其後,全力奔跑。

這座臨江城是南宮讓掃平洛北之後,特別在洛川之南修建的一座城池,距離洛川不過十裏。公羊槐帶著八千騎兵不過幾盞茶的功夫就來到了洛川之上,臨近一看場面更加震撼,不過剛剛才竣工的綿延工事,竟然無一處不在著火,綿延數十裏的火焰驅散夜幕,將周遭的一切照耀的一清二楚。

公羊槐勒馬,定睛一瞧:這火焰極不尋常,不僅能在冰面上燃燒,而且就像那位傳令士兵所言:不住地冒著如絲成股的黑煙!

此時正刮著呼嘯的北風,所有的煙塵都盡數被大風吹到了南邊,就連火焰也是,借著風勢“呼呼”地往將士們的身上刮。

慘叫聲不絕於耳,戰士們驚慌又無措,誰能想到一座冰城竟然也能燃燒?不僅士兵們沒想到,公羊槐也沒想到。

這場業火,打了所有渭國將士們一個措手不及。

公羊槐帶著騎兵隊伍尚未踏足江面,已經能聞到空氣中那股刺鼻的氣味,聞的多了竟讓人有些眩暈之感,公羊槐只得以袖口遮住口鼻,放眼望去皆是火光,竟然不知道該先馳援哪一處……

副官:“太尉大人,該當如何?”

公羊槐的心如擂鼓,早就慌了神,死死地攥著拳頭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任何一個決定都有可能決定這場戰爭的勝負,關系著數萬將士的生死存亡。

公羊槐:“李副官,本官帶一千騎兵登上墻頭一探究竟,剩下的七千人你和張副官各帶一半從工事兩邊繞過去,以穿天箭為號令,若見穿天箭則對敵人發動反擊沖鋒!”

李副官:“是!”

公羊槐一夾馬肚:“將士們,跟我沖!”

在冰墻的另一側,廣袤的草原上,一輛木質戰車上立著幾個人影。

立在正中間的戴著一張黑鐵面具,身著一襲黑袍,身披雪白大麾正是前朝公主!

武大武二兩位兄弟身著勁裝,腰別佩劍,如左右護法般立在前朝公主的兩側,吉雅穿著一襲火紅的狐裘手持一條鞭子站在戰車的最右邊,而在最左邊的則是身高八尺有餘,孔武有力的古奇·巴音。

之後的畫面便有些違和了,這肅殺的戰場上居然還有一個孩子:巴音的手上牽著一名黃毛卷發,琥珀眼眸的小少年!正是小蝶的長子——乞顏·金兀術。

吉雅看著眼前綿延的火勢,眼中的驚愕之色稍縱即逝,霎時變作笑臉,盈盈道:“前輩用兵如神,不僅找到了攻克冰墻的法子,還能算得今夜是大北風,這煙熏火燎的……渭國人定是扛不住了。”

巴音則拉了拉金兀術,豪邁地說道:“瞪大眼睛瞧,看看渭國羊是多麽不堪一擊,今夜大軍必會橫渡洛川,占據城池為你父報仇!”

金兀術:“是,巴音叔叔。”

……

草原的騎兵一字排開,後方的四個方陣將戰車團團護住,而在隊伍的最前面赫然是上百臺投石車,正一發接一發將裝有:熱油和混合著某種黑色的液體的壇子當做炮彈,不住地向冰墻上砸去。

且說前朝時,觀天司有言:前朝公主乃天上星宿下凡,註定要看盡人間百態,不能久留在一處。

老皇帝疼愛長女,賜下一塊金牌令箭,準許其雲游四海,境內皇莊的銀子隨意支取。

前朝公主少年時也是一位寄情山水的雅士,帶著武家兄弟踏足各處,更曾借助洛川冰封去了草原,在那裏前朝公主無意間發現了一灣黑色的沼澤,充斥著刺鼻的味道。

前朝公主命武家兄弟取了一些黑汁帶回行宮去研究,本想著或許這黑潭之水或許有某種藥性可以用來入藥,卻不想無意中發現了這種黑色汁液的極易燃燒,而且在燃燒的過程中會冒出黑色的煙絲,氣味刺鼻。

前朝公主便在游記中記了一筆,之後便漸漸忘了這一檔子事兒。

前陣子前朝公主被逼無奈前往洛北投靠巴音,在巴音的引薦下見了吉雅,前朝公主送給吉雅一本秘錄,裏面記載了大量攻城器械的制作方法,二人密談一夜。

之後前朝公主便成了軍師般的存在,草原不長樹木,前朝公主就建議拆掉南宮讓之前修建的城池,取木料和石料。

洛川冰封後,吉雅突然氣急敗壞地找到前朝公主,說渭國在江面上修建出一道冰墻!這可如何是好?就算他們現在不打過去,來年春天南使來了,發現城池少了這麽多……如何解釋?

前朝公主在吉雅的帶領下潛伏到洛川河畔,看到冰墻突然就想到了早年自己見過的那個黑水潭,命人查探後黑潭還在,便從中取了大量的黑汁,混合熱脂,配合投石車發動了這場火計……

這黑汁果然立功了,直接附著在冰墻上,燃燒起來……

大火已經燃燒了快半個時辰,黑霧伴隨著白煙,這道綿延數十裏的冰墻工事到底還是抵不住烈火的高溫,開始融化……

然而……投石還在繼續,整座冰城已經搖搖欲墜。

縱然後續趕來的弓箭手登上了城墻,卻也因這大量的水汽和黑煙導致看不清前往,無法進行有效進攻。

吉雅眺望後對面具人說道:“前輩,渭國的弓箭手好像到了。”

面具人冷笑一聲,答道:“渭國的弓,即便是天生神力者最遠的射程不過一百二十步,占據高地卻是逆風並不會遠多少。而渭國的弩最遠也只能彈射一百五十步,你們的部隊此去江面少說也有八百步,只要不冒然進攻□□自然奈何不了你們。”

吉雅:“前輩神機妙算!”

前朝公主:“這黑汁的火焰就算是用水也是撲不滅的,再說這天寒地凍,滴水成冰,他們哪來的水?待到冰城燒的差不多……再把沖車推上去,推翻了這道墻便是一馬平川,近軍交戰就看你們的能耐了。”

不等吉雅開口,巴音接過了話頭,答道:“恩公放心,我們有鐵騎八萬,殲滅渭國羊定不在話下,待冰城傾倒我會親自帶兵沖殺,將這些個渭國羊一舉殲滅!”

冰城融化成水,一部分被火焰蒸騰,另一部分漫到城墻信道上在狂風的作用下迅速結冰,填充了原本人工打磨出來的麻冰面,變成了光滑的冰面再加上未幹的水漬,士兵們在城墻上根本站不住腳。

城墻,城墩,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變薄,變矮,將士們徹底慌了,還未開始作戰已經徹底失了軍心。

最可怕的是:這從天而降的火球有些砸中了城上的將士,士兵當場燃燒,無論旁邊的人怎麽撲打都於事無補,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同伴被燒死。

弓箭手的加入並沒有改變一邊倒的戰局,幾名士兵手持大盾將公羊槐護住,後者也是狼狽不堪,幾次險些摔倒。

眼下最好的辦法是什麽呢?公羊槐不知道……

他懷中就有一支沖天箭,只要讓弓箭手射出去,兩邊的騎兵就會向敵方沖殺過去,至少可以搗毀敵人的投石車……

可是,敵人究竟有多少?

七千騎兵是否夠呢?

會不會這支箭一射出去,那些戰士們就回不來了?

北風呼嘯,如此寒冷的天氣裏,公羊槐竟然冒出了一頭的汗,被風一吹從頭涼到腳。

士兵:“太尉大人,我們該怎麽辦吶,這冰墻恐怕支撐不了多久了!”

公羊槐咽了咽口水,做了一個極其艱難的決定:“鳴金收兵,所有人立刻退下冰墻,全部回城拒守!”

最終,公羊槐還是不忍心讓用七千士兵的生命做賭註,來博一絲勝機。

緊密的鑼點不住響起,公羊槐在士兵們的保護下率先下了城墻,騎上快馬帶著人向後撤去,而已經繞過防線的那兩隊騎兵在聽到鑼聲後,也紛紛撤退。

面具人側耳聆聽,說道:“渭國撤兵了。”

巴音:“我這就帶人去追!”

面具人擡手擋住了巴音:“窮寇莫追,這次來的都是渭國的精銳之師,臨江城距此不過數裏,他們很快就能回城。既然回城了,之前的戰術也該改一改。朝廷的軍隊一旦占據了地利你們是不可能攻下來的,這座臨江城就是為了抵禦草原人而修建的,城高三丈有餘,厚兩丈,配備了大量的守城器械,一旦被他們纏上,就失去了突襲的先機了。”

巴音聽得迷糊,不過卻覺得這位恩公說的一定是對的,退了回來,問道:“那……我們該怎麽辦?”

面具人不疾不徐地從懷中掏出了一副羊皮卷軸,展開一看竟然是渭國的州郡城池圖……

巴音舉過火把,吉雅也圍了過來,只見面具人在地圖上點了三下,然後勾勒出這三個點形成了一個三角形狀。

面具人:“臨江城,膠郡,洛水縣……這三座城池呈掎角之勢,不過臨江城是後修建的要堅固許多,膠郡和洛水縣不過是邊陲小鎮,城池不僅低矮,連守城的器械也不多,而且由於城池太小也無法容納太多駐軍,只需留在一部分人在此處繼續動用投石車攻擊冰墻,借以火勢來吸引敵人的註意,剩下的部隊兵分兩路,一路向東南,一路向西南,直取膠郡,洛水縣。再在這兒……”面具人在一處驛道的三叉交匯點指了指:“在這埋伏一支勁旅,一旦臨江城得到消息無論選擇馳援哪一方,必定會經過這裏,到時你們以逸待勞,給予援軍迎頭痛擊!一夜的時間,加上沖車足夠攻破這兩座城池了,這兩座城池雖小,卻是臨江城的大後方,還是交通要道,只要死死掐住這兩座城池,臨江城就是一座孤城,數萬大軍每日的糧草消耗是驚人的,只需困守……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堅持不住,主動出擊妄圖殺出生路,到時候再給予痛擊即可。”

吉雅聽完前朝公主說的,思索了一會兒,問道:“既然這兩座城池弊端如此明顯……我們的人能守住嗎?”

面具人有些意外,讚許地看了吉雅一眼:“以彼之道反施彼身……你們可以用澆水鑄冰的法子將城墻加高。朝廷的軍隊想要攻下任何一城恐怕都要傾巢出動才行……若如此,大可以來個圍魏救趙,另外一座城池的部隊直接突襲臨江城,讓朝廷腹背受敵。”

吉雅又問道:“那朝廷若是來了援軍,又該當如何?”

面具人:“你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眼下正值年關,朝廷即便派兵馳援最快也要一個月才能傳達軍令,大軍開拔……一個月的時間你們必須要攻下臨江城,臨江城不僅堅固,還背靠洛川。冬天可以接受草原補給,洛川融化也不必擔心腹背受敵,只有占據了這座軍事重鎮,才有望一步步攻下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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