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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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飛蛺蝶莫猜忌

深夜,南宮靜女回宮了。

即便宮門早已關閉,但帝王出行何時都是暢通無阻的。

南宮姝女還在昏迷,南宮素女留在府中陪伴,明日是每隔十日的一次大朝會,耽擱不得。

南宮姝女的匕首已經拔出,但禦醫說危險期還沒有度過,生存幾率不到三成,看著那個整把沒入府中的匕首,看著那噴出的鮮血,還有二姐白的嚇人的臉,南宮靜女怒了。

她們姐妹都非愚人,才不會相信所謂的“不小心。”

而且常年在幽州和將士們打交道的南宮素女,一眼就看出自家二妹腹部的匕首的把手倒了,這個朝向絕對是旁人刺入的。

南宮素女看向百合,眼中滿是警告:“本宮再問你一遍,你們家殿下的傷究竟是怎麽弄的?”

南宮靜女站在一旁,也面色不善。

百合膝蓋一軟跪到了地上,欺君之罪不是她能擔當得起的,不過她想起自家主子在昏迷前對自己的囑托,咬了咬牙,回道:“奴婢什麽都沒看見,奴婢當時在院子裏,聽到聲音進來的時候,殿下已經……她囑咐奴婢去叫禦醫,說是她不小心弄傷的。旁的,奴婢什麽都不知道。”

南宮素女“哦”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了一直跪在床邊守著的小蝶。

南宮素女:“你……過來。”

小蝶卻像沒聽到似的,一動不動。

南宮素女:“本宮問你,二妹的傷究竟是怎麽弄的?”

小蝶仍一言不發,南宮素女的臉上有些掛不住,南宮靜女見了,放緩了語氣問小蝶:“小蝶,二姐的傷……是不小心的嗎?”

小蝶沈默良久,終於開口回道:“不是。”

南宮素女:“那就是你刺殺了二妹?”

南宮靜女:“大姐……”

南宮素女:“陛下,二妹危在旦夕,你還要袒護兇手不成?”

南宮靜女:“咱們總要問問她是什麽原因吧?”

小蝶頭也不回地說道:“讓我守著她,等她醒了我任憑你們處置。”

南宮素女:“守著?你還有什麽資格陪在她身邊?二妹待你不薄,你竟然做出如此狼子野心的事兒,二妹若是有什麽,豈是處置你就能彌補的?怎麽?你還嫌不夠,想再補一刀?”

小蝶:“不是的,我只想等她醒過來。”

南宮素女:“陛下,你也聽到了。刺殺皇親國戚是什麽罪名?”

南宮靜女:“大姐,小蝶她是……”

南宮素女雖然想不通小蝶為何會如此對待二姐,但她望不了二姐在說起小蝶時眼中的那份溫柔,這段感情……兩個女子能在這樣的世道相守實屬不易,陸仲行已死,今後二人再無阻礙。南宮靜女雖然也很生氣,但她尊重這份感情,況且忠心耿耿的百合顯然也有難言之隱,這一切都證明了二姐是想保全小蝶的,不然也不會拖這麽久才通知自己,南宮靜女想等南宮姝女醒來再做定奪。

南宮素女:“本宮不管她是誰,陛下……如今皇族宗親屈指可數,二妹是本宮從小看到大的,這已經親口承認了,即便不當場發落了她,也要把她關起來,不能再讓她接觸二妹了。”

南宮靜女:“你們都先下去。”

百合和禦醫們領命退了出去,小蝶仍跪在南宮姝女的床邊,從開始到現在已經好幾個時辰了,她的姿勢基本沒有變過。

南宮靜女並沒有勉強小蝶,對南宮素女說道:“大姐,百合跟了二姐十幾年了,她都願意幫小蝶開罪,一定是二姐授意的。況且你我都知道小蝶是二姐的枕邊人,我們在二姐昏迷之際發落了小蝶是不是不太好?不如讓小蝶將功補過,等二姐平安醒來在做決定吧?”

南宮素女:“就是枕邊人本宮才痛心疾首!二妹婚姻不幸,情路多舛,死了一個狼心狗肺的,這又招來這麽一個狼子野心的,二妹寧可無名無後也要和她在一起,可是呢?二妹最信任的枕邊人卻對她痛下殺手,陛下想想難道不覺得毛骨悚然嗎?總之先把這女子關起來,旁的再說。”

南宮靜女:“好吧,就聽大姐的。來人吶!”

侍衛:“是!”

南宮靜女:“將小蝶押送至大理寺天牢,不準用刑,關著就好。”

侍衛:“是!”

……

南宮靜女長嘆一聲,擡眼望了望頭頂的星空。她也不知道自己這麽做是對是錯,小蝶是被侍衛拖走的,跪了太久連腿都邁不動了。她沒有爭辯更沒有掙紮,沈默地離去,頭也沒擡,說實話南宮靜女心有不忍。

但大姐說的話戳到了南宮靜女的心坎裏:她們這種人,最怕的就是毫無防備的枕邊人,心存異心。

旁人想要碰到她們一根頭發絲都難,可是枕邊人對她們的傷害卻可能是致命的。

南宮靜女又嘆了一聲:也不知二姐和小蝶究竟是怎麽回事,就暫且這樣吧,一切等到二姐醒了再說。

想到這裏,南宮靜女還是欣慰的:至少自己和齊顏不會出現這種問題,自己可以把一切都交給齊顏來守護。

回到甘泉宮,宮婢告訴南宮靜女:“大宮打發宮婢來過幾次。”

南宮靜女看了看滴水沙漏上的時間,再有一個多時辰就要上早朝了,而且說不定齊顏此時已經睡了。

南宮靜女寫了一封信箋讓陳傳嗣送到承朝宮,但上面只字未提今日發生的事情,不知怎麽南宮靜女本能地抵觸,她不太想讓齊顏這件事。

齊顏並沒有睡,看過南宮靜女風平浪靜的手書後,疑慮反而更深了。

齊顏沒有說什麽,將今日在宮外買的一些小玩意兒交到陳傳嗣的手上:“勞煩陳公公將這些轉交給陛下,今日我出宮走了走,順便在街邊買了些小東西。”

陳傳嗣:“是。陛下今日傳有口諭,大宮今後出宮可暢通無阻。”

齊顏心頭一暖:“多謝陛下。”

陳傳嗣:“那奴才就先回去了,大宮早些安歇。”

……

翌日午後,南宮靜女下朝後聽秋菊稟報:“齊顏來了。”

南宮靜女:“知道了,容朕更衣就過去。”

秋菊:“是。”

南宮靜女心頭一沈: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齊顏這次來不是看自己的,而是打探灼華公主府的消息的,確切地說……是詢問小蝶的情況的。

一直以來南宮靜女都有一種感覺,齊顏和小蝶之間很特別,南宮靜女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感情,而且她觀察齊顏對待小蝶也很平常,甚至從來不會主動問起,表面上看起來二人已經行歸陌路,但南宮靜女就是沒理由的感覺二人之間肯定還有什麽。

難道是因為玉蕭嗎?小蝶是玉蕭的生母,齊顏那麽疼愛玉蕭,愛屋及烏也在心裏給小蝶留了一席之地,只是礙於自己夾在中間,所以才一直沒表態?

南宮靜女換下常服,來到主殿,齊顏正等在哪兒。

南宮靜女:“可用過午膳了?”

齊顏:“未曾。”

南宮靜女:“那就一起用吧。”

齊顏:“好。”

來到禦膳廳,二人安靜地用餐,南宮靜女心中懷有期待,希望這件事只是自己想多了,如果今日齊顏不問起這件事,那就只當自己多心了。

齊顏一直暗暗觀察著南宮靜女的表情,可南宮靜女再不是昔日的少女,如今即便是齊顏,也很難從南宮靜女的臉上尋找到任何線索。

餐食過半,對小蝶的關心戰勝了謹慎,齊顏放下筷子問道:“陛下昨日怎麽這麽晚才回宮?”

南宮靜女的心頭一沈,捏著筷子看著齊顏,不語。

齊顏:“陛下?”

南宮靜女:“你昨天出宮都去哪兒了?”

齊顏怔了怔,回道:“去東四街那邊的市集逛了逛,順便買了些小玩意兒,陛下喜歡嗎?”

南宮靜女:“喜歡。”

南宮靜女收回目光,繼續吃飯。這一行為讓齊顏愈發不安了,可是對方的態度如此堅決,齊顏知道不能再問了。

南宮靜女政務繁忙,齊顏又陪了她一會兒便回宮了,她來到書房叫來錢通:“你出宮一趟,找來昨日值當的樁子,問問昨天灼華公主府都有什麽人進去,什麽人出來。”

錢通:“是。”

齊顏走後,南宮靜女坐在禦案後久久無言,齊顏的行為印證了自己的想法,雖然早有預感,也免不了難過一場:玉蕭的存在是不能改變的,難道自己對玉蕭不夠好嗎?還是說自己的這一生註定了得不到一份完整的感情?

一股妒意在南宮靜女的心中燃燒,時隔多年她才明白:原來原諒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自己雖然可以不再追究小蝶和齊顏的過去,但是無法接受齊顏的心裏還有旁人。

南宮靜女:“陳傳嗣。”

陳傳嗣:“奴才在。”

南宮靜女:“你到各宮門去問問,今日有沒有承朝宮的人出宮。”

陳傳嗣:“遵旨。”

錢通手持齊顏的令牌順利出宮,來到四方錢莊在京城的據點,四方錢莊養了一批偽裝成乞丐的探子,潛伏在各地。

灼華公主府雖然有巡防營巡邏,但對於這種可憐的乞丐,只要不睡在正門前,巡邏的侍衛大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而且南宮姝女平時也會命下人給街邊的乞丐施粥送饅頭,所以灼華公主府所在的那條街,乞丐是最多的。

但他們大多離正門遠遠的,或者縮在某個陰暗的胡同裏。

陳傳嗣很快打聽到:昨日午後有一輛貴不可言的馬車來過灼華公主府,侍衛凈了街,沒看到是何人,大抵二更天的時候,幾名侍衛拖著一位女子從灼華公主府的後門出來,天太黑沒看清楚模樣。

另一邊,陳傳嗣也從宮門侍衛哪兒得知:半個時辰前有一人,手持齊顏的令牌,出了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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