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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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饒毒藥也閑閑

王禦醫不愧是禦醫院的院長,他只是簡單扒了一下齊顏的眼皮,又探了探脈搏便篤定地說道:“回公主,駙馬爺中毒了。”

南宮靜女的身體繃緊,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再一次害了齊顏,若不是自己想做女帝,齊顏也不必參與奪嫡。以對方那種與世無爭的性子,根本不會遭到這種無妄之災。

南宮靜女的腦海裏閃過大皇子南宮平的死狀,還有景王的死因,手腳冰涼。

但她已經止住了眼淚,她可以在齊顏面前肆無忌憚地暴露軟弱,在外人面前絕不能失態。

南宮靜女:“駙馬中的是什麽毒?需要什麽藥,你有幾成把握能解毒?”

另外兩名副院長也上前來探查齊顏的身體狀況,結論與王院長一樣。

同來的禦醫還有身為首席醫官的丁酉,王禦醫雖然對他起了懷疑,但依舊認可丁酉的醫術。

不過有三位院長坐鎮,目前暫時沒有丁酉出手的機會。

王禦醫捋了捋胡須,謹慎地回道:“駙馬爺既然沒有當場身亡,中的應該是一種慢性毒,從駙馬爺的癥狀上來看對方下的應該是一種非常折磨人的毒,通常來說這種毒若不能自然解除,大多會有一個致死的期限,敢問殿下駙馬爺毒發前可服用過什麽?”

丁酉的心頭一跳,這位老禦醫果然有兩把刷子,居然能單從齊顏的表癥就推算得八九不離十。

南宮靜女:“緣君今日出宮會友去了……”說到這裏南宮靜女頓了頓,難道齊顏是那個時候中的毒嗎?

王禦醫:“如此就不好辦了……”

南宮靜女:“對了,駙馬毒發前曾吃過這些東西,你來看看吧。”

南宮靜女將王禦醫引到桌前,王禦醫一擡手自有藥童遞上一個針卷,王禦醫從上面取出一根銀針,先是探到了茶壺中,又到茶盞中試了試,銀針皆沒變色。

王禦醫非常仔細,連茶杯的杯沿,茶壺的蓋子和壺嘴都沒有漏過,於是目光定格在桌上的那盤板栗酥上。

王禦醫將銀針擦幹,小心翼翼地刺入糕點中,取出……

南宮靜女發出一陣驚呼,只見銀針表面呈青色——糕點有毒!

王禦醫從懷中取出絹帕把銀針包了交給藥童,又用另一塊絹帕蓋住手,取了一塊板栗糕交給其中一名副院長:“去。”

“是。”

南宮靜女:“要做什麽?”

王院長:“回殿下,這是禦醫院的一道工序,用特殊古法萃取毒物,分辨成分,研制解藥。”

南宮靜女點了點頭:“你們都聽著,駙馬中毒的事就此封口。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透露給任何人。如有違背……整座禦醫院都逃不了幹系。”

眾人:“是!”

南宮靜女給了秋菊一個眼神,後者心領神會,隨著那名副院長出了門,伏在陳傳嗣的耳邊低語幾句,陳傳嗣點了點頭,跟在了那名副院長的身後。

丁酉的目光落在拔步床上,果然沒過幾個呼吸,帷幔後面傳來齊顏痛苦的呼聲,自草原破滅後齊顏什麽苦沒吃過?卻從未像今日這般失控,足見這七日斷腸散的藥性是多麽霸道。

南宮靜女飛奔回床邊,抓住齊顏的手緊張地喚道:“緣君?!”

齊顏突然睜開了眼睛,用赤紅的雙目死死地盯著南宮靜女,脖頸上青筋暴起,就連太陽穴處的血管也若隱若現。

齊顏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焚燒,偏偏四肢冰冷又奇癢無比,掙紮著就要起身。

南宮靜女:“緣君!”

王院長當機立斷:“快按住駙馬!”

其餘禦醫和藥童一擁而上,默契地按住齊顏的四肢和軀幹,王禦醫取出一只短棒用幹凈的繃帶纏好,扒開齊顏的嘴抵了上去。

王禦醫:“殿下,這根咬棒是預防駙馬爺在疼痛之下咬傷自己的。”

南宮靜女:“光預防有什麽用?你們快給他治啊,怎麽緩解他的痛!”

丁酉也很慌,這藥丁酉嘗過知道那種滋味有多難熬,可眼下這麽多雙眼睛看著,他也不好施救。

齊顏強忍著痛不去向丁酉求救,以免露出破綻。

丁酉自責又心焦,把心一橫說道:“殿下,王大人。微臣有一個法子,不知有沒有用。”

南宮靜女:“講!”

丁酉:“微臣見駙馬爺血管爆突,這樣下去會對身體造成負擔,不如采取放血之法,或可緩解駙馬爺的痛苦。”

南宮靜女秀眉微蹙:“這算什麽法子?”在渭國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傷了頭發都是過錯,更何況是破皮放血了。

王禦醫卻沈吟片刻,回道:“殿下,依老臣之見,此法可行。”

南宮靜女轉頭看了看齊顏,見對方被五個人按著,還在痛苦地掙紮,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點了點頭。

王禦醫:“取個盆子來!”

說是放血,不過是在齊顏左手食指上紮了一個口,由王禦醫親自推拿,擠血。

王禦醫又從藥箱中取出一只瓷瓶,倒出一顆碧綠色的藥丸,看表情十分不舍,但還是餵到了齊顏的口中。

南宮靜女:“你給駙馬吃了什麽?”

王禦醫:“回殿下,這是老臣祖傳的百花丸,對百毒都有緩解。可惜藥方已經失傳,老臣也只剩下這一瓶了。”

……

南宮靜女:“有心了,醫好了駙馬本宮自有重賞。”

王禦醫:“這是老臣分內的事情,不敢求賞。”

也不知是放血對癥還是王禦醫的百花丸起了作用,又過了小半個時辰,齊顏不鬧了。

渾身汗涔涔的像從水裏面撈出來的一樣,好在寢殿內生了幾個火盆,應該很快就能蒸幹。

丁酉見了差點嚇掉了魂兒,連忙扯過被子蓋到了齊顏的身上,生恐哪位禦醫提議給齊顏換衣裳……

……

天色漸晚,天氣涼了,這不年不節的京城街邊的鋪子也陸續收了攤。

一位精壯男子身著勁裝頭戴鬥笠,騎著馬出現在街上,馬背上還馱著一個鼓囊囊的麻袋,從形狀看去頗似一個大活人。

那人一路來到了六皇子南宮烈宮外的私宅,雖然這條街上有侍衛巡防,但那人似乎對此處非常熟悉,巧妙地選了侍衛換班的時間,成功避開了搜查。

南宮烈的私宅燈火通明,絲竹管樂之聲隱隱傳出,男子一勒韁繩,馬兒停在了後門外。

守在門口的家丁高舉火把,豎起手中的哨棒,喝道:“什麽人!”

那人也不慌,翻身下馬解下麻袋拖到家丁面前:“六殿下要的人帶到了。”

說完就不再搭理家丁,跳上馬背瀟灑而去。

幾名家丁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用哨棒懟了兩下,柳予安被下了重藥,不睡個三天三夜怕是醒不過來。

另一人膽子大些,解開了麻袋。

只見一個晃眼的大白屁股露了出來,家丁們炸開了鍋,麻袋裏的人竟然是光著的!

其中一位家丁欲一探究竟,被另外幾人制止:“這可是六殿下要的人,你也敢看?”

家丁支吾道:“我……看看他藏沒藏兇器!”

幾人哄笑起來:“人都扒光了,如何藏得東西?”

那家丁的小心思被識破絲毫不見窘迫,反而嬉笑著擠了擠眼,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仆。

家丁:“我去稟報,哥幾個把這美人擡進來。”

院內,南宮烈獨坐主位,準確的說院中並無賓客,四座用木棍架起的大鍋裏點著明火,照亮了院落。

院內幾名體態妖嬈的舞姬正合著拍子翩翩起舞,在南宮烈身邊散落幾個小酒壇,南宮烈自飲自酌口中高呼:“美人,美人。”顯然已經醉了。

待再仔細一瞧,卻發現這幾位妖嬈的舞姬竟然清一色的都是男子,他們的身上穿著半透明的輕紗,平坦的胸口若隱若現,觀那幾人的姿色竟然都不比青樓的頭牌姑娘差。

家丁一路小跑跪到南宮烈的身邊:“爺,您要的那個美人送來了。”

南宮烈瞪著醉眼,反應了一會兒:“美人?”

家丁:“對,剛才有一位壯士,說是殿下要他找的美人,送來了。”

南宮烈根本想不起來這一檔子事兒,但一聽到“美人”二字,立刻來了興致:“帶過來!”

家丁:“來了,爺您擡擡眼?”

南宮烈擡眼一看,只見四名家丁擡著一人,那雪白的皮肉不時露出幾分,在火光的映襯下散發出象牙般的白光。

南宮烈身軀一震,酒也醒了大半,大袖一揮將桌案上的碟盞掃翻在地:“快,擡近些!”

家丁將人放到案上,南宮烈竟然任憑十幾雙眼睛這麽看著,打開了麻袋。

南宮烈倒吸了一口涼氣,就這姣好的皮肉已經讓他動心了,待到扒開那披散的頭發,南宮烈楞住了。

桌案上這個不著片縷的美人,不正是自己求而不得,日思夜想的柳予安麽?

南宮烈晃了晃頭,眨了眨眼,生怕自己瞧錯了,擡起手扶上了柳予安的臉龐,居然比女子的面皮還要柔嫩!

南宮烈:“擡進去!”

幾名家丁的臉上均露出猥瑣的笑容,擡人的時候暗中占了不少便宜,一觸之下也跟著心猿意馬,想入非非。

這世間竟有如此尤物,這不是妖孽麽?

南宮烈搖搖晃晃起了身,揮了揮袖子頭也不回地對那些舞姬說道:“你們都退下吧,今兒不用你們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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