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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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放歌須縱酒

秋菊突然想起什麽,說道:“殿下和駙馬爺可是要去內廷的馬場?”

齊顏回道:“不了,我帶殿下到城外轉轉。”

秋菊緊張起來:“駙馬爺,那就帶兩隊侍衛一同去吧。”

齊顏沒做聲,南宮靜女卻知曉對方心意,主動說道:“不必了,我們去溜溜就回來。”

秋菊:“可……這青天白日的男女共乘一騎,要被人議論的呀。”

齊顏笑道:“沒關系,百姓會把我和殿下當成一對兄弟的。”她們二人都換上了騎馬的短打,為了方便行動南宮靜女也梳了男子的發式,不過南宮靜女的身材早就不是幾年前同南宮姝女溜出宮時那般幹癟了,如今她已經長大,即便穿著短打也蓋不住胸口的凸起,哪裏還像少年郎呢?

齊顏的話卻引出了南宮靜女的回憶,她倚在齊顏懷中用胳膊肘輕輕地碰了齊顏一下:“胡說什麽呢?”

齊顏環著南宮靜女的身體,貼到她的耳畔調笑道:“殿下可是叫過我哥哥的呀?”指的是當年她們一起逛上元燈會,南宮靜女撒嬌央求齊顏給自己買糖人的事情。

南宮靜女面頰透粉,嗔道:“誰和你是兄弟?”

齊顏卻爽朗一笑,似妥協般回了一句:“那就是姐妹,姐妹總行了吧?”

說者有心,只可惜聽者無意,南宮靜女轉過頭,貝齒輕咬下唇,綿綿地瞪了齊顏一眼,後者“嘿嘿”一笑,扣緊南宮靜女的腰身,一勒韁繩馬兒便掉頭出發了。

秋菊亦步亦趨地在後面追著:“殿下,駙馬爺,還是帶一隊侍衛吧?有什麽差使也方便些呀!”

齊顏擺了擺手:“秋菊姐姐回吧,最多兩個時辰,定將殿下完璧歸趙。”

南宮靜女難得見到齊顏的情緒如此高漲,也出言相勸,秋菊這才止步。

出了蓁蓁公主府,整條街都有巡邏和禁嚴,不許擺攤也沒有幾間門市,齊顏一夾馬肚,金環烏便狂奔起來。

毫無準備的南宮靜女發出一陣驚呼,倚在齊顏懷中抓著她的胳膊,感覺著清風拂面的快意。

馬蹄踏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這條街進入時有嚴格的管制,出去時大多暢通無阻,金環烏這些天憋壞了,一路撒歡狂奔。

漸漸地,南宮靜女的臉卻越來越紅,她咬了咬嘴唇,不得不壓下心頭的恐懼分出一只手來環住了胸口。

她也曾騎過馬,但那個時候胸口還相對平坦,即便在馬兒奔馳的時候也沒有太多感覺,可以一晃幾年過去,南宮靜女的心智和身體都從青澀轉為成熟,有些部位隨著馬兒的奔騰……

最主要的是:齊顏的一只手環在她的腹部偏上,不經意間總有摩擦接觸,把南宮靜女弄得面紅耳赤,縱然已是夫妻多年,可畢竟尚無夫妻之實,羞澀難當也屬正常。

齊顏卻並沒有註意到這個,正在心裏和興奮不已的金環烏溝通著。

金環烏:主人,這裏的草場有點硬啊。

齊顏:這叫地磚,不是草場。

金環烏:主人,地磚是什麽呀?

齊顏:就是一種打磨過的石頭。

金環烏:好好的地,為什麽要鋪石頭啊。

齊顏:沒有那麽多為什麽,跑你的吧……

金環烏:種草多好啊,踩上去又軟,餓了還能吃。

齊顏:人是不吃草的。

南宮靜女:“緣君……”

金環烏仍在喋喋不休,齊顏卻終止了和它的溝通。

齊顏:“嗯?”

南宮靜女:“出了這條街就有商戶和行人了,你慢些。”

齊顏:“好。”

馬兒的速度慢了下來,南宮靜女也暗暗松了一口氣。

出了公主府這條街,街邊的商鋪和行人逐漸多了起來,南宮靜女也很久沒來民間游歷了,不時向兩邊張望。

渭國不比草原,即便從草原那兒侵占了大量的物資,馬匹對於民間百姓來說依舊是稀罕物。

再加上金環烏的品相本就上佳,馬上的人衣著也光鮮,便知道這二人身份不凡。馬兒還離得老遠,百姓們就自主讓開了一條路,天子腳下貴人多如牛毛,一旦被撞了他們可無處說理去。

不過也有很多人眼尖,看出了南宮靜女女子的身份,卻也不敢指指點點,只能在心裏感嘆:世風日下。

南宮靜女突然指向一處,然後奇怪地“咦”了一聲。

齊顏:“怎麽了?”

南宮靜女:“我記得這裏曾經是一家書齋,怎麽變成布莊了?”

齊顏一勒韁繩,順著南宮靜女的目光看過去,這地方正是齊顏當初以牧羊居士的身份賣字的地方,也是在這裏與南宮靜女相遇。

齊顏:“大概是經營不善吧,可惜了。”

南宮靜女:“才不會呢……”南宮靜女自覺失言,止住了話頭。

齊顏也沒問,一夾馬肚繼續上路。

出了城,行人少了,路也寬敞了起來。齊顏隨便找了個方向讓金環烏用適當的速度奔跑起來。

南宮靜女愜意地倚在齊顏的懷中:“你的騎術進步得還真快。”

齊顏勾了勾嘴角,答道:“洛北這一來一回三個月,臣大部分時間都是騎馬的,就算之前不會,這三個月也足夠磨出來了。”

南宮靜女:“可惜我已經把騎術忘得差不多了,今日若不是與你共乘一騎,怕是根本追不上你呢。”

齊顏笑而不語,她已經給了南宮靜女足夠多的暗示,可惜對方始終不往那個方向想。

作為草原遺孤,齊顏最引以為傲的並不是自己之後學習的渭國文化,而是這似乎與生俱來的騎術。

齊顏見過南宮靜女喜歡騎馬卻不得要領的樣子,“帶南宮靜女好好騎一次馬”的念頭已經在齊顏的心裏壓了很多年。

只是從前齊顏活得太過於謹小慎微,一直沒有勇氣付諸行動。

如今面具人已定下期限,朝廷裏的情況也沒有給二人留太多的時間,這段關系已經在齊顏的心中進入了倒計時,有些事齊顏反倒放開了。

在牢房裏的那四十天的獨處時光,齊顏想了很多。

她有太多太多事情想和南宮靜女一起做,她想和南宮靜女再逛一次上元燈會,她想再陪南宮靜女過幾次生日,再為她雕幾座小豬木雕,她想帶南宮靜女四處走走看看,對方如此貪嘴,大概也會喜歡民間美食的。

只是有些事情可以兌現,有些則顯得遙不可及。

七年光景彈指間,齊顏在算計和利用中度過了七年,在最後的這些日子,她想完成自己的覆仇計劃,順便幫助南宮靜女登上女帝之位。至於再後面的事情,或許就是巴音和女帝之間的較量,自己沒機會參與了。

齊顏:“殿下……”

南宮靜女:“嗯?”

齊顏:“臣在洛北縱馬馳騁時,就想著:若殿下也在該有多好。今日終於得償所願。”

南宮靜女:“這有何難?等得了空我也練練騎術,待洛北平定我們一起到草原上騎馬。”

齊顏心中壓抑,緊了緊環著南宮靜女腰身的手臂,似乎要把對方箍到自己的身體裏。

南宮靜女也感覺到了齊顏的不對勁,柔聲問道:“緣君,怎麽了?”

齊顏:“沒什麽。”

南宮靜女:“我已經請大姐進京了,估麽著再過幾日大姐也該到了。下一步準備三分太尉府,這段時間你就安心養病,把身體調養好,等大事成了有你忙的呢。”

齊顏:“對了,在陸仲行之後接管兵符的人臣已經選好了。”

南宮靜女:“是誰?”

齊顏:“就是上次和殿下舉薦的公羊白石啊,前幾日他去大理寺探望我,我和他透露了些消息,告訴他在陛下心中太子人選另有他人,他已經決定忠君命擁護太子,白石的人品我信得過,殿下可以放心委派他一些差事。”

南宮靜女:“宗正寺府掌管皇家事宜,能得到他們的支持自然是好的,就是不知道對方會不會擁護我這個公主。”

齊顏:“臣想過了……目前殿下最大的阻礙就是五殿下這個監國皇子,對付他恐怕光有軍權還不夠。”

南宮靜女:“緣君,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做骨肉相殘之事。”

齊顏:“殿下反過來想一想,若五殿下知道陛下的心思,會不會放過你呢?”

南宮靜女沈默了,齊顏又道:“臣明白殿下的心思,不過臣說的是:先借五殿下的手做成一些事情,然後想辦法把他圈禁起來,等殿下帝位穩固,再行分封。”

齊顏:“殿下要考慮清楚,這件事拖延不得,必須要在陛下康泰之時完成,否則禍起蕭墻,可能會兵戎相見。”

南宮靜女:“我知道了,就依你。”

二人又在城外溜了半個時辰,齊顏擡眼看了看天色:“時間差不多了,回去吧。”

南宮靜女:“我肚子有些餓了,咱們回城先找個小攤吃點東西再回府吧?”

齊顏欣然應允,二人到城中選了一處小攤,賣面和抄手的。

齊顏點了一份陽春面,南宮靜女要了一份抄手,齊顏取出筷子在水杯裏涮了涮遞給南宮靜女。抄手都是現包的,齊顏的陽春面先上了桌。

“嘭”的一聲,桌上出現了一把三尺長劍。

齊顏轉頭看去,瞳孔一縮……

這張四方桌,南宮靜女和齊顏相對而坐,一位留著絡腮胡的中年男子邁過長凳,坐到了二人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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