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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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可奈何運籌謀

齊顏和南宮靜女原本已經雙雙換上了一套專門赴宴穿的宮裝,準備攜手登上馬車。

卻看見五皇子身邊的一名內侍飛馬而來,齊顏便立在馬車前沒有上去,果然對方跑到蓁蓁公主府門前,翻下馬背飛跑到齊顏面前跪定:“殿下,駙馬爺,奴才有急事稟報!”

南宮靜女聽到聲音站了起來,齊顏擡手將其扶下了馬車。

南宮靜女:“慌慌張張的出什麽事兒了。”

這一刻南宮靜女和齊顏的心裏都有些緊張,她們還以為是南宮讓出了問題,不過二人的出發點卻截然不同。

內侍倒了兩口氣,讓自己的語氣看起來平穩得體些,才回道:“今兒晨起,九殿下突然不好了,幾名禦醫合力救治依然回天乏術。九殿下他……歿了。”

南宮靜女:“你說什麽?!”

內侍一個頭磕在地上,悲愴地回道:“殿下節哀,我們家主子請您和駙馬爺即刻入宮。”

齊顏扶住了南宮靜女,後者沈默良久低聲回道:“你且去吧,本宮知道了。”

內侍:“是。”

九皇子南宮嗣的死,有些蹊蹺。

齊顏摟著南宮靜女,心中閃過了這個念頭。南宮嗣今年十三歲,一般孩子長到這麽大就算是度過了“危險期”,一般的小病已經不會輕易致死了。

過了十三歲,就連民間的孩子大都能平安長大,更何況是一個事事金貴,養尊處優的皇子呢?

南宮靜女:“齊顏……”

齊顏:“臣在。”

南宮靜女:“扶本宮回府換身衣服。”

齊顏:“是。”

……

半個時辰後,二人再次出了公主府,不過均換上了一件素色的衣服。

登上入宮的馬車,南宮靜女吩咐車夫駕得快一些,便沈默了。

直到路程過半,她才幽幽開口道:“我覺得小九死得有些蹊蹺。”

齊顏沈吟片刻,低聲回道:“殿下慎言吧,還要看看禦醫怎麽說。”

南宮靜女:“小九這孩子雖然人前有些膽小,但私下裏還是很活潑好動的,自打他出生起就沒聽說他生過什麽病,十三年都健健康康的過來了,怎麽會突然就……?”

齊顏抿著嘴沒有答話,心中卻閃過一絲不安:她亦覺得這件事不是這麽簡單,而且懷疑這件事和沈寂多年的面具人有關。

聽丁酉說,自從自己離開無名谷混入皇宮以後,面具人也就此銷聲匿跡,中間有一段時間,齊顏覺得面具人似乎就潛伏在京畿地帶,再後來也徹底失去了對方的音訊。

但齊顏是知道的,以面具人的個性來說,她是絕對不會放過渭國的,只是對方比自己更有耐心,更沈得住氣,也更可怕。

前朝雖然已經覆滅十八年,但前朝公主的勢力依舊不容小覷。三年前齊顏著手建立了屬於自己的實力,很快她的產業就像樹根一樣滲透了整個渭國。她曾派人秘密調查過,可卻杳無音信。

越是這樣齊顏就越不安,她知道面具人並沒有消失,依舊潛伏在宮中的丁酉就是面具人還沒有放棄的證明。

如此,查不到的原因便只有一個:對方的力量遠在自己之上。

難道是面具人等不及了?是自己的動作太慢對方已經不抱希望?還是說面具人已經部署萬全,準備親自收網了?

齊顏的心“突突”地跳,荼毒皇嗣的基本目的就是讓渭國後繼無人……

如果讓對方知曉如今垂簾聽政的人是南宮靜女,後果不堪設想!

南宮靜女:“你怎麽不說話?”

齊顏:“臣在思考,九皇子不過才十三歲,可以說基本與皇位無緣,也應該不會與人結怨,究竟是誰這麽惡毒?”

南宮靜女輕嘆一聲:“本宮其實也不能確定九弟是被人害死的,等見了禦醫再說吧。”

齊顏:“也好,陛下那邊呢?殿下決定怎麽辦?”

南宮靜女:“……雖然這麽做於禮不合,但是我不想讓父皇知道。我怕父皇承受不了。”

齊顏:“依臣之見,這件事還是全權交於五殿下處理吧。畢竟他才是監國皇子,這事兒又涉及皇嗣,殿下不便多言。”

南宮靜女:“我知道了,本宮稍後派人給四九公公送消息,讓他把消息攔下來。”

齊顏點了點頭,對南宮靜女的答案很滿意。

……

靈堂安置在披香殿的偏殿,九皇子已經換上皇子朝服,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柩中。

這套衣服還是今年剛做好的,在渭國年滿十三歲的皇子便有資格參政議政,才做了沒幾個月。

由於南宮靜女和齊顏半路耽誤了些時間,她們二人到的時候所有的皇室成員都來了。

這樣的場面南宮靜女曾經歷過一次,在大皇子去世那年。

不過張昭儀這裏要比大皇子母親的宮殿寬敞些,規格自然也高些,只是這靈堂裏的人,比那時少了很多。

二四兩位皇子被圈禁,三皇子護送雅妃回洛北省親不在,大皇子已經歿了,如今棺材裏又躺了一位。

放眼整個靈堂,只有五皇子南宮達,六皇子南宮烈,七皇子南宮離,八皇子南宮保。

以及灼華公主南宮姝女及駙馬陸仲行,齊顏略掃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南宮皇族已經雕零至此。

五皇子南宮達身著一襲玄色宮裝,拄著拐杖立在棺材旁。看到南宮靜女和齊顏進來,朝二人招了招手:“小妹,妹夫。”

九皇子的母妃張昭儀已經哭成了淚人,八皇子也哭得很傷心。

八皇子的母妃是麗妃,披香殿的正宮娘娘,兄弟二人自幼一起長大,年齡相仿,感情甚篤。

相比於大皇子南宮平的離世,至少這一次有幾位兄弟姊妹感到了悲傷,真心地為九皇子落淚。

南宮姝女擦著眼淚走到南宮靜女身邊,啜泣道:“怎麽好好的人……你去看看九弟吧。”

南宮靜女和齊顏來到棺材旁,南宮嗣臉上毫無血色,安靜地躺在棺柩中。

齊顏也好些年沒見過這位皇子了,記憶中對方是一位喜歡躲在八皇子身後的小豆丁,如今也長成了少年的模樣,不過這具棺木對他來說還是有些大,腳底空出了一大塊。

南宮靜女按住棺材沿,身體略前傾,眼淚流了出來。

“九弟……”

齊顏則收回了目光,代替南宮靜女一一與場中之人打過了招呼,南宮烈目光陰沈,死死地盯著齊顏。

南宮姝女的表情則有些不自然,紅著眼眶答應了一聲。

見人都到齊,身為監國皇子的南宮達開口說道:“九弟少殤,我悲痛難當。嘆,天妒英才,恨,蒼天不公。想我這個半廢之人都能平安長大,九弟卻沒能成年……”

說到這裏,南宮達以袖掩面哭了幾聲,繼續說道:“九弟少殤又無子,依禮是不能葬入皇陵的……”

張昭儀嚎啕大哭,掄起拳頭一下一下打在棺材上,敲出聲聲脆響:“你這個不孝子,要我這個為娘的怎麽辦吶?兒啊……”

南宮靜女想要上前安慰張昭儀,齊顏卻好似知道她的心思一般,先一步攬住了她的肩膀,掏出絹帕遞給了南宮靜女。

南宮靜女不動了,半靠在齊顏身上,在外人看來就是一副悲傷過度,站立不穩的模樣。

齊顏暗中捏了捏南宮靜女的肩膀,只見南宮達拄著拐杖艱難地來到了張昭儀面前,悲傷地說道:“娘娘節哀順變,我自會稟明父皇,懇求他打破舊制,讓九弟能魂安皇陵。”

……

南宮靜女先前還些不明白齊顏為何攔住自己,聽完南宮達的這句話,便徹底釋然了。

她暗自驚嘆齊顏的心智和謀略,同時很慶幸能有這樣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

五皇子和九皇子年齡相差很遠,並不親厚。對方之所以這麽說是想趁著政敵南宮望不在,籠絡人心。

場中之人都是皇嗣,但要麽對皇位沒興趣,要麽沒有資格同南宮達爭奪,他越是表現得善待手足便越能得到他們的支持,畢竟誰願意新帝一登基就被打壓,迫害呢?

不過,按照古禮未成年的皇子沒有資格入皇陵,況且張昭儀的身份並不尊貴。

五皇子在眾目睽睽之下誇下海口,註定要失信於人了。

……

傍晚,南宮達把成年皇子悉數留下,讓兩位公主和八皇子南宮保先行離開。

南宮靜女顧及齊顏的眼睛想就近回未明宮,齊顏卻擔心宮中不安全,堅持要回公主府。

二人登上回府的馬車,南宮靜女靠著齊顏的肩膀哭得很傷心。

南宮靜女:“本宮也想讓九弟安葬在皇陵裏,他還有三年也就成年了,去年剛剛定了親。”其實這件事南宮靜女是可以做主的。

齊顏輕嘆一聲,冷靜地分析道:“五皇子不容小覷,眼下三皇子不在京中,若讓他趁機贏得皇室內部的支持,對殿下的未來並無益處。”

南宮靜女:“我知道……我就是因為這個才難過!齊顏……小時候九弟很粘我的,只是後來我搬到公主府才略淡了些。我……卻什麽都不能為他做,還要把他的身後事利用起來。”

齊顏:“……在殿下成功之前,類似的事情或許還會發生。殿下不如化悲憤為力量,待他日事成再彌補今日的愧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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