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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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應雲扇情相似

南宮靜女也不明白一向歡脫的齊玉簫這是怎麽了,好奇地看向齊顏,想知道齊玉簫究竟在害怕什麽,對上的卻是齊顏略顯覆雜的目光。

齊顏只是有些感慨當年比較孱弱的妹妹竟然都這麽大了,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簡直和自己一模一樣,難道這孩子的生父真的是那幾個草原人之中的一個嗎?

可在南宮靜女看來則是另一種含義:孩子如此躲閃,齊顏會不會認為是自己刻意教導所致?三年前她硬生生地讓這一家三口分開,如今他的親生女兒也這樣對他……

南宮靜女的心中頓時升起了一股百口莫辯之感,自己的確做過過激的事情,但此等齷蹉陰暗的勾當她是不會做的。

南宮靜女攥住了齊玉簫的小拳頭,柔聲道:“你不是一直吵著要見父親嗎?這是怎麽了?”

齊玉簫竟大聲喊道:“他是壞人!”

南宮靜女有些慍怒,直接將齊玉簫拉了出來,嬌喝道:“你在胡說些什麽?這些話是誰教給你的?!”

齊玉簫委屈極了,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撲到南宮靜女的懷裏:“仙草說,臉上有刀疤的都是落草為寇的賊人……”

“撲通”一聲,仙草跪匍在地不停地磕頭:“殿下恕罪,奴婢……奴婢只是給小殿下講了些民間的故事,不知,不知……殿下恕罪啊!”

南宮靜女冷哼一聲:“你們都下去,這裏不留人伺候。”

待宮婢內侍們都退下,南宮靜女破天荒地拍了拍齊玉簫的後背,安撫道:“並不是所有臉上有疤的人都是壞人,再說你父親臉上的並不是刀傷……”

齊玉簫抽抽搭搭地問道:“那是怎麽留下的?”

南宮靜女張了張嘴,往事再次浮現……

自己不是已經下定決定與這人再無瓜葛了麽?為什麽總是沒出息地想起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

齊玉簫:“母親?”

南宮靜女強壓下心頭的苦澀和酸意,輕聲回道:“你可以看看他的眼睛,是不是和你的一模一樣?”

聞言,齊玉簫帶著疑惑轉過了頭,齊顏適時露出和煦的笑容。

齊玉簫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眼角還掛著淚珠,但臉上的驚恐和排斥已經慢慢地消失了。

齊顏在心中暗嘆一聲:若是自己的父母還活著,特別是父親……一定會敞開心扉接受這個孩子的。渭國人的身份只是一層皮,自己是草原王子,不應該用渭國人酸腐的想法去對待一個無辜的孩子。

齊顏蹲了下去與齊玉簫平視,柔聲道:“我臉上的疤是年少時貪玩兒,被樹枝抽到的,你要不要來摸摸看?”

齊玉簫轉頭看了看南宮靜女,得到許可後松開了環在南宮靜女脖子上的小胳膊,向齊顏走去。

齊玉簫擡起手,遲疑道:“會痛麽?”

齊顏笑著搖了搖頭,齊玉簫一頭紮進齊顏懷裏:“父親!”

齊顏抱著齊玉簫站直了身體,掂了掂小姑娘的分量,引得後者發出一陣銀鈴般的笑聲。

齊玉簫:“父親是從晉州回來的?”

齊顏:“嗯。”

齊玉簫:“晉州離這兒有多遠?”

齊顏:“騎馬的話要半月,馬車慢些。”

齊玉簫眼前一亮:“父親也會騎馬嗎?!”

齊顏下意識地看了南宮靜女一眼:“玉簫也會騎馬?”

齊玉簫興致勃勃地回道:“二姨母帶我騎過幾次馬,二姨母說等玉簫的年紀再大些,她教我騎馬。”

齊顏:“玉簫不怕麽?”

齊玉簫搖了搖頭:“不會呀!”

齊顏聽了很是欣慰,回憶起了小蝶小時候騎馬的樣子:“你母親也會騎馬,父親只會一點兒,但是可以和玉簫一起學。”

齊玉簫再次摟住了齊顏的脖頸:“真的嗎?什麽時候?”

南宮靜女聽著父女間溫情的互動,心裏有些不自在:到底是血濃於水,不過片刻功夫,自己就像個外人了。

南宮靜女:“你們聊,本宮先回了。”

“母親!”

“殿下?”

南宮靜女轉頭看去,一大一小睜著琥珀色的眼眸,齊刷刷地看著自己。

齊玉簫扭了扭身體,齊顏將她放了下去,她跑到南宮靜女身邊擡手拽住她的袖子:“母親不要走~。”

齊顏亦說道:“殿下,再坐坐吧?”

南宮靜女:“……好吧。”

……

齊顏和南宮靜女將齊玉簫哄睡了,小家夥睡得很沈,今日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南宮靜女起身:“夜已深沈,本宮先回去了,駙馬請自便。”

齊顏放下蒲扇虛攔了一下,輕聲道:“臣陪殿下一起吧?”

南宮靜女心頭一動,淡淡道:“今夜就委屈駙馬睡在暖閣的廂房吧,或者……未明宮裏的寢殿任駙馬挑選。”

齊顏沒吭聲,默默地跟著南宮靜女來到門口。南宮靜女擡腿邁出了門檻,齊顏再次叫住了她:“殿下。”

一眾宮婢內侍在身邊伺候,南宮靜女也不好太過冷漠:“駙馬還有事?”

齊顏註視南宮靜女的眼睛,用商量的口吻說道:“許久不見,臣下有許多話想和殿下說……”

縮在角落的靈芝和仙草雙雙瞪大了眼睛,不是說駙馬和公主感情不睦嗎?

怎會,如此癡纏?

其餘年紀大些的宮婢和內侍大抵分成兩種,一種是後被調到未明宮的,臉上雖無任何表情但想法和仙草靈芝相似,而秋菊和冬梅則心照不宣,資歷深些的秋菊更是無聲地笑了起來。

駙馬和公主的感情不睦?簡直荒謬!

當年這二人的感情,整個內廷哪個不知道呢?要不是駙馬犯了錯……

哎,秋菊暗嘆一聲。三年的光陰整座內廷的宮婢內侍換了一茬,駙馬和公主的恩愛往事也只有為數不多的人還記得了,自己也老了。

南宮靜女心口一緊,蹙起眉頭淡淡道:“有什麽事以後再說吧,來日方長。”

齊顏:“臣此次入京只為述職,如今公事已畢,或許不日就要回去了。”

南宮靜女暗自腹誹:哼,想走?沒那麽容易!

“就算要回去也沒有這麽快的,明日再說吧。”

說完不管齊顏再說什麽,徑自去了。

齊顏看著南宮靜女遠去的背景,勾了勾嘴角:真是長大了呢……再想從這位殿下口中套出什麽情報,怕是不容易了。

齊顏成為駙馬後,似乎一直在用這樣的說辭去協調覆仇大業與良心之間的沖突。但這是南宮靜女第一次明確地拒絕了她的要求,在感嘆仇人之女成長的同時,還伴隨著一陣難掩的失落。

齊顏就這樣倚著門框,直至燈籠的光芒徹底被黑夜所吞沒。

仙草來到齊顏身後請示道:“駙馬爺,是否需要奴婢們隨您移駕其他寢殿?”

齊顏轉過身,問道:“一直都是你們兩個伺候郡主?”

她的音色帶著一種特殊的質感,再加上溫柔的語氣和精致的容顏,說是讓人怦然心動也不為過。

仙草:“回駙馬爺,暖閣裏只有奴婢和靈芝,其他人在院子裏伺候。”

齊顏:“辛苦你們了,郡主年紀小,你們要多費心。”

仙草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垂下頭:“能伺候郡主是奴婢們修來的福分!駙馬爺是否要移駕其他寢殿,奴婢為您掌燈。”

齊顏:“不必了,我的這雙眼睛夜間不能視物,把廂房收拾一下吧。”

仙草:“啊!是……奴婢這就去。”

香草忍不住想:也許就是這個原因,公主殿下才沒讓駙馬爺同回寢殿的吧?暖閣到正殿要走小半個時辰呢!

……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

秋菊領著一隊服侍南宮靜女梳洗的宮婢出了寢殿,看到齊顏居然坐在院裏的石凳上。

她讓其他人先去,來到齊顏面前恭敬地打了個萬福:“駙馬爺怎麽來得這般早?奴婢沒聽見通傳。”

齊顏笑道:“是我沒讓通傳,怕打擾殿下清夢。殿下醒了?”

秋菊點了點頭,身後傳來開門聲響,南宮靜女穿著一襲宮裝從寢殿裏走了出來。

南宮靜女:“你怎麽來了?”

齊顏不答反問:“殿下這麽早要到哪兒去?”

南宮靜女:“……本宮,要去給父皇請安。”

齊顏挑了挑眉:“那臣與殿下同去吧,昨日回來的時辰不對,還未向陛下請安。”

南宮靜女沈默了,她根本就不是要去請安而是要去上早朝,她看了看齊顏,從對方的臉上讀不到一絲情緒。

不過南宮靜女是知道的:眼前的這個人可不是好欺瞞的,稍有不慎就會讓對方察覺……可這個時辰父皇怕是還沒醒呢,自己貿然前去可能要吵到父皇。

想到這裏,南宮靜女有些生氣,轉身往回走:“不去了!”

齊顏追問道:“殿下這是怎麽了?”

南宮靜女:“你連宮裝都沒穿,請什麽安?”

齊顏低頭看了看自己,無辜地說道:“要不……容臣回暖閣換上太守官服?”

南宮靜女卻頭也不回地進了寢殿:“本宮都說了,不去!”

齊顏的心中閃過了一個猜測,勾了勾嘴角跟了進去。

殿外的秋菊會心地笑了起來,關上了寢殿的門叫來一名宮婢去傳膳,自己守在了門口。

南宮靜女重重地坐到拔步床上,白了跟進來的齊顏一眼,心中火起:大考在即,最近的早朝一直在商討主考官的人選,不容錯過!這人可真會挑時辰!

齊顏大大方方地坐在桌邊,還悠閑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南宮靜女強壓怒意:“你不用上朝麽?”

齊顏端起茶盞“滋溜”喝了一口,茶的味道不錯,她頗為享受地瞇了瞇眼,慢悠悠地回道:“臣乃地方太守,若無旨意無需上朝。”

南宮靜女被頂得胸口發堵,憤憤想到:明日,不!今日本宮就下道旨讓你好好上朝!

不行!旨意到的那麽巧,這人怕是要懷疑……

這下南宮靜女更生氣了,特別是看到齊顏似笑非笑的那張臉,總感覺對方是故意和自己作對!

啊!她以前怎麽沒發現這人這麽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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