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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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恨糾纏終是命

這棟私宅南宮靜女並不熟悉,她拐來拐去找到了一個僻靜的角落哭了好一會兒才擦幹眼淚走出來。

正門外禦前侍衛整齊地排成一列,南宮靜女停止腰身、微微揚起下巴、邁著儀態萬千的步子走了過去。

“參見殿下。”

“你們幾個隨本宮入宮面聖。”

侍衛隊長面露猶豫,但他是萬萬不敢用對待齊顏的態度對待南宮靜女的,他仔細想了想……既然這位蓁蓁殿下和他們一起回去,也算是能交差。天塌下來還有這位殿下頂著。

“是。”

南宮靜女命人將馬兒牽了過來,她沒有選擇坐馬車而是一拉韁繩讓馬兒小跑起來,兩隊侍衛跟在馬後面一路跑著。

冷風呼嘯,迫使南宮靜女保持清醒。

出了私宅她便沒有再掉過一滴眼淚,她是大渭國唯一的嫡出公主,絕不可能在外人面前暴露軟弱。

南宮靜女默默承受著萬箭穿心般的痛楚,大腦卻在飛快地運轉,看宮廷典籍已經是幾年前的事情了,好在她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齊顏為了那個女子向自己磕頭,這一幕南宮靜女連回憶都不想去回憶,偏偏那畫面一遍又一遍地閃過,每一次都像刀子劃過。

若是放在從前,南宮靜女或許會仗著父皇對自己的寵愛將這件事強壓下去,可經過了近一年禦書房的歷練,她明白了一個道理:任何問題都要從根源上解決,否則禍患早晚會來的。

與如蟻附膻的痛意中萌生出了一絲恨意,更多的是無力和哀傷。

她不知道這恨是沖齊顏還是對自己,那人明明負了自己,甚至連孩子都有了,分明是想隱瞞到最後的……可自己居然想著怎樣幫他脫罪。

從前,南宮靜女一直覺得自家二姐性子有些懦弱,如今一看,真正懦弱的人……不是自己麽?

南宮靜女與一眾侍衛來到了甘泉宮,守在門口的四九看到南宮靜女顯出了然的表情。

侍衛隊長沖著四九抱了抱拳,未等開口四九便悠悠說道:“行了,雜家知道了。你們先退下吧,陛下那邊雜家會替你們解釋的。”

“那就多謝總管大人了。”

四九命人推開大殿的門,比了一個請的手勢:“小殿下,陛下在寢殿休息呢。”

南宮靜女點了點頭走了進去,沒走幾步卻突然停了下來,四九回頭一看輕嘆一聲:“你們都下去吧。”

一眾宮婢侍衛領命去了,四九看著南宮靜女流露出長輩的關切和心疼:“小殿下,你這又是何苦?全當不知情交給陛下處理不是更好?”

原來,此時的南宮靜女已淚流滿面。

她自幼喪母,被南宮讓接到甘泉宮親自教導,四九在她的心中算得上是半個長輩,甚至很多時候她不敢和南宮讓說的小秘密,會選擇告訴四九。

在看到四九的那一刻,南宮靜女心中的委屈澎湧而出,她知道若自己在父皇的面前落淚會給齊顏惹來滅頂之災,可她才十七歲,人生第一次傾心托付的人背叛了自己,實在無法風輕雲淡。

四九從懷中掏出了帕子遞給南宮靜女:“老奴帶小殿下去洗洗吧,若是被陛下見了怕是要心疼呢。”

南宮靜女擦去眼淚,帶著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

哭過後,心中的郁結也淡了不少,南宮靜女用濕凈布敷眼,反覆確認看不出異常才繼續向寢殿走去。

……

“兒臣參見父皇。”

南宮讓擡起頭,看著愛女的目光有些覆雜,刀山火海走了半輩子,雖然如今口不能言心裏頭卻和明鏡似地。

南宮靜女坐到南宮讓身邊,問道:“父皇在看什麽?”

南宮讓放下書卷,一擡手四九就將紙筆奉上,只見他用健康的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顫巍巍地寫到:“吾兒怎麽來了?”

南宮讓沒有詢問齊顏,卻反將了南宮靜女一軍。

言下之意很顯然:你是怎麽得到消息的?

寫完了,南宮讓就端詳起愛女。

南宮靜女沈吟須臾,如實回道:“是齊顏請女兒來的。”

這個回答令南宮讓很滿意,至少女兒看明白了自己的問題,而且沒有試圖撒嬌掩蓋,的確成長了。

南宮讓又寫到:事情你都知道了?

南宮靜女點頭:“一早就知道了。”說完這句話,她感覺心臟再次被狠狠地刺了一下,又流出血來。可還要做出一副淡然的表情。

南宮讓挑了挑眉,等待南宮靜女說下去。

南宮靜女勾了勾嘴角,藏在廣袖下的一雙玉手握緊成拳。依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其實緣君立私宅的事情兒臣一早就知道的,早在兩年前起私宅的一切開銷走的都是公主府的府庫,父皇若是不信兒臣可以讓秋菊把賬本兒送來給您過目。”

在入宮的路上,南宮靜女反覆回憶宮規典籍的內容,終於找到了能同時庇護齊顏和那個女人的法子……

南宮靜女的指甲嵌入手心卻絲毫沒感覺到疼,頓了頓繼續說道:“父皇也知道晉州蒙難,十室九空、緣君家裏只剩下他一人了。兒臣與他成親三年錦瑟和諧,只可惜兒臣……一直無所出。早在去年就準許緣君挑選一名體貌端莊的姑娘擡到私宅去……”

南宮靜女為了加深可信度,特意親切地稱呼了齊顏的表字,可說道此處她也險些繃不住,無法再說下去了。

這段話卻觸動了南宮讓的思緒,他看著愛女,花白的胡須抖了抖。

遙想當年,自己還是丞相的時候,原配馬氏何曾不是如此?因為一直無所出也數次勸自己擡幾門姬妾入府,甚至還將自己的族妹接到府中養著。

白駒過隙,馬氏已經離開自己十七年了,而他們唯一的血脈卻做了當年和她一樣的決定。

南宮讓感慨萬千,靠到床頭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四九適時說道:“陛下乏了,小殿下先回去吧。”

……

南宮靜女還走出甘泉宮便昏厥了過去,還好四九眼疾手快才沒摔傷,他叫來幾個伶俐的宮人將南宮靜女送回未明宮,並叫來了禦醫。

吉雅和南宮靜女正在未明宮下棋,自從南宮靜女將宮殿借給南宮姝女,她就一直沒有離開。

吉雅的棋藝很差勁,而且耍賴的功夫十足,輕則悔棋,重則把整個棋盤都推了……

這讓南宮姝女十分頭疼,自那夜過後吉雅的“惡劣”簡直是毫無遮掩的釋放。

南宮姝女和吉雅犯下了彌天大錯,南宮姝女本想至此躲著吉雅,卻不想她纏了上來……這讓南宮姝女無措又無奈。

南宮靜女被人擡回來的時候,南宮姝女嚇了一跳,急匆匆迎了上去:“靜女!這是怎麽了?!”

一眾宮婢將南宮靜女安頓在床上,一名內侍將南宮姝女請到一旁,低聲道:“蓁蓁殿下在甘泉宮昏倒了,總管大人差我們秘密給送過來,已經著人去請禦醫了,陛下尚不知情還請灼華殿下莫要聲張,具體緣由可等蓁蓁殿下醒了,再細問。”

南宮姝女點了點頭:“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

……

南宮靜女走後,齊顏來到了小蝶的房間。

她坐在床邊看著熟睡中的小蝶,擺弄起手中的烙鐵……

齊顏的頭發有些亂,眼眶紅紅的、擡起手一遍又一遍撫摸小蝶的臉頰。

突然,齊顏的眼中閃過了一絲決然,掀開了蓋在小蝶身上的杯子,解開她的衣襟露出了她腰間巴掌大的狼王刺青。

齊顏別開目光,拿著烙鐵走到火爐旁,將烙鐵插到了燒得火紅的銀炭中。

烙鐵很快便燒的和銀炭一樣紅,齊顏將烙鐵拽了出來,手有些顫抖。

離開了火源烙鐵的顏色暗了下去,齊顏站在床邊盯著小蝶腰間的刺青,低聲道:“對不起妹妹,哥哥絕不能讓你再出事……等到時機成熟,哥哥會陪你著你的,一定會的。”

……

小蝶又發病了,她被齊顏關在房間裏又兩個啞仆將她按在床上,任憑她嘶喊。

齊顏就站在門外聽著自己的親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禦前侍衛沒有再來,她擡頭看了看天色,這一次又是自己險勝了。

她捂著心口向旁邊挪了幾步,靠在柱子上才穩住身形。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已經達到了齊顏心理承受的一個極限,她不停的告誡自己還不能倒下。

心力耗盡的齊顏甚至無法去思考有關南宮靜女的一切,通過這件事她看清了實事,一個從前會刻意回避,不想去面對的事實。

若想守護失而覆得的妹妹,她必須要加快覆仇的腳步,縮短整個覆仇的時間,唯有這樣才再沒有人能傷害到她的家人。

南宮讓一天不死,小蝶便隨時都有危險。齊顏不知道南宮靜女是如何說服南宮讓的,但以對方和性格和對南宮靜女的寵愛,很有可能會找機會暗中做些什麽。

別說是小蝶,就連自己很可能也是命懸一線……

錢源再一次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齊顏雙膝一軟險些沒有站穩。

“老爺,宮裏頭來人了!”

難道……南宮靜女失敗了嗎?

齊顏扶著柱子,有種萬念俱灰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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