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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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燕市尚且可以算作平靜的上午, 上班族們還沒有從昏昏欲睡中醒來, 道路早已經過了那一段交通最繁忙的時候, 少數精英迅速投身到工作狀態, 大多數上班族卻依舊萎靡不振坐在寫字樓裏,磨磨蹭蹭不想開始一整天的工作。

一排車輛呼嘯而過, 遇到紅燈並不減速,反而鳴笛, 不管你是小奇瑞轎車還是瑪莎拉帝法拉利, 都通通無視, 汽笛聲打破了寧靜,上班族們罵罵咧咧地探出腦袋追著聲音的來源, 看到三輛黑色奔馳車後跟著一排軍用吉普車呼嘯而過, 便心有靈犀地齊聲閉了嘴。

Jarry坐在領頭車的副駕駛上,握著手中的定位器大汗淋漓,額頭青筋爆起。

定位器上面顯示, 那個小紅點手環就在前面的一個固定地點,如果不是沈漾就在那裏……那麽就是……

車隊駛到了十字路口巷口拐彎處, Jarry第一個跳下車, 紅點顯示手環就在附近, 他踢倒一旁的垃圾桶,徒手翻找起來。

垃圾很快弄臟了他的白手套,垃圾桶裏有酒鬼扔的碎玻璃酒瓶,劃破了他的左手手指,愛幹凈的他也無暇再管, 繼續埋頭翻找著,明明冬天的氣息還沒有完全散去,風也還算凜冽,他額頭的汗依然流淌不止。

很快,一個細小的手環出現在眾多垃圾裏,與此同時還有卸了卡的手機,也一並躺在垃圾裏。

很明顯,對方把沈漾約到了這裏,然後搜身,然後帶走,就算現在去調監控,尋找這一帶開出的車輛,再逐一尋找車牌號,找到車牌號的車主,也會發現這個車主並不知道自己的車牌為什麽會出現在別的車上。

已經來不及了,Jarry站起身,三下兩下扒了白手套,腦子裏電光火石一般閃過一段話。

“廖峰這個人啊,心術不正,偏執不講理,認定的事九頭牛也拉不回來,唯一像我的,就是愛講究有始有終,幹一件事兒,就必須要把這一件事完完整整地解決。”

冥冥之中,Jarry想起,這是他曾經聽到老夫人這麽說的,念及此處,這個三十多數的英俊男人迅速紅了眼,然後快速跳上黑色轎車:“跟我走!”

車隊向曾經給廖峰註射毒品的那個倉庫駛去。

沈漾看了一眼桌面,面不改色坐到廖峰對面,和廖峰靜靜地對視。

“行了,外甥女,舅舅也不為難你,這個東西,”廖峰指了指桌上的液體和註射器,“你們三個,挑一個人給他全部打下去,我就放你們走。”

沈漾明知故問:“這是什麽?”

廖峰陰森森一笑:“這個啊,說來話長,簡而言之,這是世界上最好的東西,能讓你如墜地獄,能讓你飄飄欲仙,你試過之後,就知道它是怎麽樣的一個滋味兒了。”

倉庫很安靜,就只有幾個破舊桌椅板凳,幾張地上鋪的毯子,所以廖峰說的話,都一一不落地進了被綁的兩人耳中。

“咳咳咳!”沈破滿聽了這話,氣得岔了氣,許發涼趕緊扶住他,給他拍背,順氣。

沈漾似乎在想什麽,坐著不動。

廖峰轉身離開,不知道去做什麽,在這空當裏,沈漾立刻看向許發涼。

她先前氣定神閑毫不在意的偽裝被徹底撕下,看向她的眼神有些慌亂無措,更多的是深深的自責和內疚。

沈漾從不做什麽錯事,也很少什麽人或事讓她流露出這樣的神情,許發涼跟她對視的第一秒裏,心就開始被蹂躪起來。

很快,廖峰就端著一個托盤回來了。

托盤上放著一個鐵制茶壺,沒有帶膠把放燙,壺口冒著熱氣,盤裏有兩個水杯。

“喝茶。”

廖峰渾身邋遢落魄,姿態卻非常足,揚眉示意沈漾為他倒茶。

沈漾站起身,右手五指白皙修長,她不躲避,直接用手攥上了滾燙的鐵制壺把,手指與鐵把剛一接觸,一陣幾乎不能抵抗的劇痛就席卷了沈漾胸口,她咬著牙控制自己沒有叫出聲,倒滿一杯茶水以後,便再也拿不住,茶壺砰地一聲落在桌面上。

五指,跟壺把接觸的部位已經變得觸目驚心,常人被燙一下都要尖叫著條件反射離開,可想而知沈漾此時是費了多大的勁。

許發涼氣的渾身發抖,恨不得將廖峰千刀萬剮,只是她被綁著雙手,根本毫無反抗之力。

沈破滿閉上眼。

“厲害,外甥女,怪不怪舅舅把他們二位接過來?”

沈漾好一陣沒有吭聲,過了近十分鐘才緩過來:“不怪,我既然知道舅舅在,就應該時時刻刻保護著爺爺和她,這是我的錯,沒有看護好他們,讓他們跟著我犯險,舅舅這是給我提了個醒兒。”

在這種情況下,沈漾的頭腦依舊清晰,沒有被怒氣沖昏頭腦,而是選擇了不動聲色地拖延時間。

這一片地已經接近郊區邊緣,Jarry如果從發現她扔手機的地方趕過來,不堵車的話,那麽這一會兒也快要到了。

沈漾手指上的劇痛讓她生理性地湧出眼淚,她盡可能繼續拖延:

“媽媽給我留下的遺囑裏,”,聽到這一句,先前吊兒郎當坐著的廖峰猝然睜眼,雙目非常有神。

“她說,如果舅舅出來了,叫我放下恩怨,好好照顧舅舅。”

聽到這一句,廖峰神色莫名變換幾下,像隔著久遠年代,自己姐姐的這句話又把他深刻觸動,但是很快,猙獰的恨意又爬上了他的臉頰:“我不用她管!”

廖峰曾經也是一個叛逆少年,每當他姐姐嚴厲地讓他做什麽的時候,他偏不。

“還有,你就是這麽對待你舅舅的?”

想起Jarry給他註射的時候,也是在這裏。

廖峰指了指桌上放著的東西:“我出獄時候,雖然被關了二十幾年,但也不是現在這幅鬼樣子,我現在快死了的樣子,都是拜我的外甥女所賜!現在,該你選了,是打到你快死了的爺爺身上,還是打到你搞的小妹妹身上,自己選吧。”

沈漾轉過頭,看著一老一小坐在一起。

“打我!沈漾!我不在乎這具身體!”許發涼雙手被綁,想掙紮著起身,肩膀卻被壯漢狠狠壓著。

“不行!聽爺爺的話,反正我已經老了,無所謂這些東西!聽話!”

沈漾仔細聽著四方,依舊沒什麽動靜。

除了兩個人沖著她喊,沒有別的雜音,看來Jarry的到來遇到了某種困難,他沒能順利地找到這裏。

“一分鐘,選不出來的話,你們三人都試試這玩意兒,你別說,還挺爽的。”

廖峰把手機拍到桌上:59,58,57……開始倒數。

這東西給沈破滿,沈漾絕對不會做,而打到許發涼身上,她怎麽舍得?

秒表一下一下走的很快,她猶豫了片刻,三十多秒已經過去了。

如果實在不行——

沈漾抖著手用註射器吸了一整管白色液體,右手針尖抵上了左邊胳膊。

“沈漾!”

許發涼第一次叫出沈漾大名,只是她口中的這兩個字語調尖銳怪異,帶著哭腔:“你敢動一下,咱們就完了!”

沈漾動了動嘴,最後什麽也沒說。

廖峰感到一陣快意,仰著頭大笑起來。

許發涼頓時像被霜打了的花,無力地癱坐在地。

沈漾左手拳頭握緊,針尖瞬間刺破了她的皮膚,她按著註射器的一端,慢慢推進——

正在這時,倉庫外面響起一聲嘹亮男聲:“有人嗎?!”

沈漾停下手中動作,聽出了這是Jarry的聲音。

“誰?!”

黑西裝中年男人和廖峰對視一眼,從腰間抽出一把手.槍,移身到倉庫大門後。

雖然現在是法制社會,但是別有用心的人依舊可以從暗網上面購買槍支,不到一萬的人民幣,完全可以搞到一把小手.槍。

可是他低估了外面人來的速度,以及來的人是真槍實彈的特種兵。

門剛打開一條縫,中年人剛剛探出身體,門就被極大力道掀開,幾乎是與此同時,站在沈破滿身邊押著他的兩個壯漢就被兩顆子彈洞穿了眉心。

沈漾一步跨到桌子對面,把註射器按進了廖峰的脖子,然後毫不猶豫地將白色液體全部打了進去。

廖峰軟綿綿倒在地上。

“您老了,舅舅,沒有了那個集團,沒有了當年的心思和反應,您還要跟我玩兒?舅舅,您是來送頭的嗎?”

廖峰低低地笑。

“知道嗎?我媽她等著你出來,說要你洗心革面,還把你當弟弟,想弄死你的,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我而已。”

廖峰目光渙散,動了動張大的嘴巴,卻只發出了幾聲微弱的啊~

外面的人瞬間掌控了局面,略有反抗的壯漢都被一槍擊斃,剩下的都嚇軟了趴在地上,Jarry沖沈漾沖過來,低下頭用醫用紗布細細地替她包裹被燙傷的手指。

地上的幾具屍體散發著濃烈的血腥味,許發涼非常不適應,朝門外走去。

回頭,英俊男人在給沈漾纏紗布,沈漾在望著她。

許發涼別過臉,飛速地摸了一把淚,沈破滿跟在她身後,安慰似的一下一下拍著她的肩。

領隊的似乎是負責這一片治安的小頭目,跟著沈破滿在兩人身後點頭哈腰,一個勁的道歉,直到許發涼情緒穩定下來,沈破滿的臉色有了好轉,小頭目才跟著松了口氣。

廖峰死了,很快到來的法醫得出結論:一次服用過量毒.品,導致猝死。

沈破滿陪著笑,跟許發涼站在一起,直到看到沈漾走過來,才嘆了口氣坐到車裏。

“小涼~”沈漾從後面走進,似乎想抱一抱她,卻被許發涼紅著眼一把推開:“走開。”

緊接著她坐上了老爺子那輛軍用吉普。

司機急著帶老爺子去醫院,車直接開走了。

中午,許發涼買了辦理了電話號碼,拿到備用手機以後,想打給沈漾,卻又硬生生忍住了。

沈漾又給許發涼發了幾條信息,許發涼根本沒有回她。

作者有話要說: 許發涼:不想理,謝謝【微笑】。雖然她心裏早就疼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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