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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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經歷了彩排, 受到萬人追捧, 許發涼依舊沒有覺得日子有什麽大不了, 她依舊得每天早睡早起, 矜矜業業地工作,註意飲食, 保養皮膚。

跟老人家學太極拳也有十餘日了,老人家每天都很準時, 很用心地教導她, 仿佛他們兩人之間並不是什麽“隨便玩玩”, 他教的認真,許發涼也學的認真。

今天早上, 許發涼走的時候, 想了想,拿保溫杯裝了一杯她煮的補身體的粥,也給老人家帶了過去。

一老一少默契了不少, 站定便開始太極拳的起手動作。

打到一半,沈破滿問她:“小姑娘, 你的保溫杯是給我帶的嗎?”

“是的。”每當打太極的時候, 許發涼就會沈靜下來, 她不會去想一些生活中的雜事。

“你每天這麽早起來出門,家裏人不會問問你去幹什麽了嗎?”沈破滿試探她。

許發涼已把老人家當成了忘年交,也就沒打算向他隱瞞什麽,一來他爆不了自己的料,二來許發涼本來就是坦蕩的人。

“我女朋友工作很累, 我盡量不會讓她為我的事多操心,她也很信任我。”

沈破滿裝出驚訝的樣子:“咦,你這孩子居然和女的處對象。”

許發涼不停下手中太極動作,她料定沈破滿談吐不凡,見多識廣,不會很驚訝,果不其然。

“是的,我就是有一個女朋友,無關性別,她是個很好的人,改天我把她帶來給你見見,你也肯定會喜歡她的。”

沈破滿嘿嘿地笑。

其實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慢慢接受了沈漾喜歡上了女人這一事實,經過對許發涼階段性的接觸,他也對這個女孩子並沒有什麽大的抵觸情緒,不知不覺,他已經開始對這兩個人倒戈了。

“你們這女人和女人,算什麽啊……?”沈破滿好奇。

許發涼一聽就來勁了。

“我們這叫搞姬,女字旁那個姬,也叫百合,拉拉……”

身為姬圈扛把子的許發涼越說越起勁,給沈老爺子好生一番科普,從姬圈的發展,到LGBT彩虹旗,從著名女女cp,到攻受問題,許發涼好不容易逮著個人說這些,大有發表一篇演講的架勢。

她才不管對面是不是什麽上了年紀的老人家,難道老人家就不用學習和進步了嗎?時代在變,老人家更需要學習,才不會被社會所淘汰,所謂“活到老學到老”,不正是這個道理嗎?

兩人打完一套拳,本該各奔東西,奈何許發涼又拉著老人家坐到了亭子裏,一直說一直說,後來還說到了她是她們這個圈子的代表人物,說著說著她自己也有點飄飄然了。

在許發涼組織語言空當,沈破滿見縫插針:“那你是攻還是受啊?”

許發涼楞了一秒,演技上身:“我是攻,我愛人一直不好意思提這個,平時的我倆的互動,都是我主動,也是我追的她,嗯。”

沈破滿當然不知道現在姬佬們的花花腸子,心裏暗暗嘆了一聲自家孫女的不中用。

不行,他是軍人出身,嚴厲反對這種非主流的行為,想到這兒,他把臉一板,怒氣沈沈地走了。

走了沒兩步,想起什麽,返身回來抓上放在小花園長凳上的保溫杯,再次怒氣沈沈地走了。

許發涼不明所以,就當這老人家閑得沒事吧。

在許發涼全部家底被沈漾掏空之後,沒多久就爆出了周期梧在某會所吞雲吐霧的照片。

這一次,島線傳媒做的很絕,並沒有給照片上的人打馬賽克,年關將近,人們漸漸閑了下來,大多數人樂於當一個吃瓜群眾,周期梧的事情一經曝光便被多家媒體接連報道,周期梧苦心經營的形象在朝夕間崩塌。

當時顧怡去世,沈漾為了讓逝者安息,讓顧怡走的體面一點,把這件事壓了下來。

後來沈漾詢問了許發涼。

“你是否介意周期梧的事情爆出去後會牽扯到顧怡?”

“不介意,他是垃圾,怎麽跟顧怡比。”

【建議周期梧去檢驗毒品,我實名制建議!】

【誰還記得八月份那個報道?顧影後因為周期梧出軌童芷晗才病發身亡的!】

【人渣,走法律程序,還顧影後一個公道!】

娛樂圈有一種現象,某個生前德藝雙馨,但是不怎麽火的藝人,去世之後,口碑和熱度便會上升,路人緣也強大起來,比如摘得千花金駒雙冠的顧怡。

輿論風向一邊倒,一個藝人,一旦被爆出吸毒以後,他的前程就已經毀了,周期梧身上的代言、電視劇宣布流產,他的餘額都用來賠償了巨額的違約金,幾天之內,周期梧墻倒眾人推,已經負債累累。

與此同時,他與童芷晗的料也不斷的被挖掘,好幾次上了頭條,讓童芷晗的公關團隊手忙腳亂,都快急瘋了。

這天,許發涼給沈漾發了一條短信。

【三天,我要住到劇組,醞釀情緒,你不要來。】

【好。】

在工作上,沈漾非常尊重她。

《秦宮傳》到了全劇的一個重要轉折。

許發涼搬進了劇組,就住在劇組的休息室裏,她不化妝,不穿常服,只是穿著劇中徐晃女扮男裝的素衣,拿著劇本冥想,想徐晃的心路,想徐晃從小到大的經歷,想她身邊的一切人。

有時候,許發涼會神情郁郁,有時候,她會莫名其妙地哭。

劇組一向氣氛很好,她培養情緒的時候,所有人都是叫她徐晃,除此之外,在她的帶動下,飾演琴娘的女演員,以及飾演老奴的老戲骨,包括一些邊緣角色,都在認真的投入、塑造角色。

第一天,冥想了一整天的許發涼睡覺,半睡半醒間,已經分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了。

自徐晃被謝年軟禁,已經過了一年了。

這一年裏,風雲變幻,皇帝駕崩,謝年聯系舊部攻打皇宮,逼東宮正主太子自刎,終於龍袍加身。

徐晃身子骨漸漸好了,只是人也肉眼可見地消瘦了,她是餘光公子時候臉上的意氣風發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她不該有的滄桑。偌大一座世子府,無人過問徐晃的死活,她的小院從以前的門庭若市變成現在的孤寂寥落,院中也只有老奴和徐清婉二人。

這一年裏,徐清婉把徐晃照顧地無微不至,把徐晃的身子一點一點地從重病養好,徐晃雖依舊不接受徐清婉對她異樣的感情,但是也漸漸把徐清婉當成了家人。

至於外界紛紜……她插不了手,她也算不得數,以前她為謝年布置了那麽多明裏暗裏的棋子,為他布置了那麽多局,機關算盡,卻也只是謝年一個用完就丟的東西而已。

徐晃恨他,恨到想沖出去毀掉屬於他的一切,可惜啊,她根本出不去。

這一年,她跟老奴和徐清婉看人臉色,行事小心翼翼,她們出不了府,起初因為得罪世子妃,三人只能吃到酸澀的飯,後來徐清婉才開始慢慢做飯,讓她們的夥食漸漸好起來。

徐清婉見不得徐晃的頹廢樣子,常常開導徐晃,徐晃總是不理會她,久而久之,徐晃卻也覺得身邊有兩個親人也還不錯,對謝年的恨也減弱了許多。

在異國他鄉,在深深的府中,能陪她說上幾句話的,居然也只有徐清婉了。

當導演再次喊開始拍攝的時候,許發涼卻只覺得被導演打斷的秦宮傳故事可以繼續了。

這一場,是飾演徐清婉女演員的殺青戲。

秋季已過,冬季將近,樹葉雕零,天色也漸漸短了,徐清婉不知如何搞來了兩床棉被,鋪到了徐晃的床鋪上,看著徐晃躺下後,自己一如既往準備住到柴房。

天寒地凍,外面刮著風,看起來要有雪了。

徐晃看著徐清婉單薄的身形,心裏一突然一陣不忍,便叫住了她。

“我的床還寬敞,你也來睡吧。”

說完,徐晃自己閉著眼躺到了床上,徐清婉掙紮猶豫了一會兒,也小心翼翼地爬上了床,慢慢拉過被子。

徐晃背對著她,滿意地勾了勾嘴角。

多年以後,徐晃依舊可以想見那一晚徐清婉在她身後欣喜、膽怯、卻又小心翼翼的模樣。

雖然她終究沒有回頭看。

夜半,火光淒厲,有馬蹄聲踏碎了王府平靜,也把徐晃這一陣的安穩一並踏碎了。

羽箭帶火,鋪天蓋地射進王府的這一片房區,下人們嚇得四處逃竄,女眷們哭哭啼啼,還沒跑出兩步路,就被來的鐵騎一刀攔腰斬段。

徐晃從夢中驚醒,正想開口詢問,卻被提前一步醒來的徐清婉點了穴,她動彈不得。

那也是徐晃第一次知道,原來徐清婉的武功那麽高,她盯著徐清婉,眼中滿是怒火。

皇宮中,剛剛處理完登基事務,收到消息的謝年一路狂奔,沖出殿門。

老奴從外面撞門進來,身手利落,她背起渾身無力的徐晃,徐清婉從懷裏抽出一把匕首打頭陣,三人沖出了房子,王府已經給燒的不成樣子,四處都是破碎的模樣,領頭的軍官發現了這邊還有活著的人,揚著馬刀沖她們沖過來。

他們的小院已經著火,很快便會付之一炬,化成一片廢墟。

“呦,這不是餘光公子?殿下有令,把他碎屍萬段,上!”

徐晃腦海裏轟的一聲,就如遠處被火燒的無法支撐的房屋,她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不敢相信那個騎兵的話。

徐晃靠在墻上,眼神空洞,嘴巴張著,說不出話。

原來,謝年還是要殺她,哪怕他已經稱帝、已經沒人能逼迫得了他了。

老奴從小院外邊不知何處牽來一輛馬車,把徐晃扛到車上,徐晃強行用內力沖破上身穴道,拉開簾子看,看到徐清婉利落地斬殺了剛剛的領頭人,然後獨自一人擋在身後的路上,提著一把匕首,像是感受到徐晃的目光,她在火光裏向徐晃一笑。

她身後是向她沖撞來的數不清的鐵騎,徐清婉倒提匕首,為徐晃守著這唯一的一條退路。

“徐清婉,你過來!”

徐晃顧不得其他,大喊。

徐清婉沒來得及回她,已經投入到搏殺中去了。

她再也回不來了,徐晃想。

“這到底是為了什麽呢?”

徐晃慢慢躺倒在那車裏,頭磕到一個盒子,她一骨碌爬起來,裏面是一架古琴,琴色澤甚好,輕輕撥弄,有珠玉之聲,是徐清婉最愛的琴。

身後追她的人果然沒有追上來。

徐晃抱著琴,眼淚順著琴一滴一滴滴答下來。

老奴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馬車內。

“清婉可不是個什麽簡單女孩兒啊,她早就知道有這一天,提前跟我打好了招呼,又在昨天準備了這輛馬車,怕的就是我們來不及逃跑,這是她留給你的信,你自己看吧。”

徐晃哆嗦著接過老奴手中的書信,一手持信,一手持著燭火。

“她本來打算跟您一起回秦國去,說殿下您得了自由,肯定想念家鄉的。”

“殿下,就算你們同為女子……”

“別說了。”徐晃打斷他。

公子,見字如面,休要難過。

雖然我已知曉公子身份,卻依舊想喚你一聲公子,因為只有這時,我才是那個名正言順跟著你一生的人。

此琴是我多年來貼身攜帶,琴覓知音,贈與你。

未來變數不定,倉促間寫了此信,我若尚在人世,一定跟著公子,寸步不離,陪你走遍名山大川,我若不在,公子看到這信,也不要沖動行事。

事到如今,我也已經不知道,到底是為了餘光公子,還是為了徐晃。

望安。

夜半,謝年率軍沖進世子府,一路狂奔到小院裏,只見到一片灰燼。他一把推開圍上來的大臣,跪在一堆灰燼上用力地刨,雙手被燙傷也不覺得痛,可是任他如何尋找,也沒有找到徐晃的人。

謝年頹然跪在小院裏。

原來,王府裏無一人存活。

本來兩人該連夜出逃,徐晃卻執拗,非要等徐清婉一起走。

徐清婉為她守一條路,然而,直至第二天天明,兩人也沒有在城外等到她出來。

徐晃抱著琴。

想到那段日子,她發著熱,燒的渾身滾燙,卻沒有藥,徐清婉洗了冷水澡,到床上抱著她為她降溫。

想到她病好之後,曾經玩笑著要徐清婉給她彈琴,徐清婉總會彈一曲《大風起兮雲飛揚》,她自己還換了幾個調。當徐晃問她“你是不是只會這個啊”的時候,徐清婉會說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時的曲子,徐晃便無話可說,懶得理她。

後來,她這一生,時常在想,她的愛恨都給了謝年,,那麽,在徐清婉為她守路之後,她對徐清婉到底是怎樣一種感情呢?

(《秦宮傳》後記裏有這樣一段。

秦涼兩國停戰六年之後,女帝徐晃覺得自己命不久矣,便想游歷一番,於是隱姓埋名來到了涼國國都。

走過一座茶樓,茶樓上有琴聲,音調怪異,似乎是樂師自己改編。

此曲著名,名為《大風起兮雲飛揚》,所彈節奏卻另有改變。

國色天香的女帝慌忙登樓,卻發現彈琴人已不在,人去樓空。

女帝看著空空的酒樓,恍然若失,輕嘆一聲:“清婉,給本公子彈一曲嘍。”)

她的“家裏人”說來世還要照顧她,徐晃沒有等到她的“家裏人”,後來,徐晃還是上了馬車。

王賀導演摸了一把淚,大喊:“唐倩,徐清婉演的很好,殺青!”

許發涼呆呆的,有好一陣沒有反應過來,直到女演員過來擁抱了她,才回過神來。

可是她心裏,還有一股滿滿的,屬於徐晃的陣痛。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裏很少有魏桐那樣的人吧,我曾經也像她並不怎麽相信感情,包括到現在,也不想隨便找什麽女朋友。不過並沒有像她那樣騷成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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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520寫個徐清婉x徐晃的刀做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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