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同性戀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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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下雨,安然終於出發了。

她盯上了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教師,這個教師身材瘦削,行動靈活,是一個放在人群裏看不到的普通人。然而就是這麽一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普通人,喜歡七八歲的小姑娘。

安然某天見到,這個人在小巷裏摸了小女孩的下體,親了小女孩的臉蛋,然後把小女孩帶上面包車開走了。

當時她並沒有開車,追不上,但是從那以後她每天晚上都會來這裏蹲點,直到某天,再次見到了這個人,於是,她開始追蹤他,調查他,把他的日常活動路線摸地一清二楚,知道了他的職業,知道了他獨居,知道了他喜歡猥褻小女孩。

安然跟了他有半年時間,今天終於蹲到了機會。

黑夜能遮蓋一切骯臟,大雨能沖走一切汙穢,劇組的雨非常逼真,很大的噴水車把水傾倒而下,瓢潑一樣淋在許發涼身上。

那個男人每天下班後,唯一經過的一段路,就是這一段不到一百米的漆黑小巷。

安然穿著一身黑色衣服,帶著兜帽,低頭靠在墻壁上,渾身濕透。

因為電影進行到這裏時要有一個長達十秒鐘的雨景,攝影師和導演始終找不到要的感覺,所以許發涼在這淋雨,已經有足足十分鐘了。

等到攝影師終於選到了滿意的角度,男配角才被導演大手一揮放上場。

劉老師常戴一副黑色眼鏡,很受同學們的喜歡,尤其是小女孩子。

劉老師披著雨衣,走進這條小巷,剛拐過彎就被冷不丁出現的一個人嚇了一大跳,有人靠著墻不知道等著誰。

這個人戴著帽子和手套,看不清臉,卻給他一股逼仄的感覺。他感覺不妙,趕緊攏了攏衣服,加快腳步,經過安然身邊後松了一口氣,卻不料背後有一只手重重拍在他肩上,手變掌為爪,把他生生往回提了兩步。

他撒腿就跑,沒想到身後一柄冰涼手術刀幹凈利落從他的後腰捅進去,深深沒入,只一秒他就覺得身體空了。

安然把刀用力插入劉老師的身體。她似乎看到自己的妹妹渾身淩亂的樣子,臉上鼻青臉腫,看著她,卻哭不出來。

許發涼純白的手套被男演員衣服下血袋裏的紅色糖漿染紅,手中刀也淌著血水,男人癱軟著倒在地上,一邊發出低低的沙啞叫聲一邊拼命向外爬。

安然雙目通紅,渾身滴答著水,不緊不慢地跟著他。

男人希望有人來救他,安然就在後面一步一步走著,讓男人知道他永遠擺脫不了她,可是人的求生欲是很可笑的,明知道沒有用,卻還是要爬。

男人爬的特別慢特別醜,身下蜿蜒的血跡被雨水沖走,那個趴在地上快要死了的樣子,似乎曾經在安然腦子裏出現過。

電光火石間,她突然全部想起。

她上高三的時候,家裏人在外面做生意,只有她十歲的妹妹跟她獨居,有一天已經很晚了,妹妹才回來,到家後,身上只留著殘破的衣服和淩亂發型,以及滿身觸目驚心的紅痕。

安然沖出去就要殺人。

妹妹把她抱住,說姐姐我沒事。

然後第二天,妹妹就在她的小床上,永遠睡著了。

床上寫著一個男人的名字,李澤鵬。

安然上大三後,找到了那個叫李澤鵬的男人,是某工地的開發商,經常克扣工人工錢,但是絲毫沒有任何戀童的表現。雖然一切都被他偽裝地天衣無縫,但是某次跟蹤他的安然還是看到了這個啤酒肚男人看到小蘿莉時候的眼裏的齷齪眼神。

一模一樣的,安然足足跟了他半年,終於被她等來了機會。

這天,李澤鵬所包的樓盤完工,中午要去酒店拿工人們的血汗錢吃飯,安然混成服務員進去,給他的酒裏添了致幻藥劑,就那麽一滴。

安然在賭。

果然,她賭對了,那個男人上樓頂檢查,不知道看見了什麽,醉著酒,一腳踏空——

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有了解釋。

她殺了她的爸爸,而李一涵,很明顯不知道這件事。

安然扶著墻大口喘氣,地上男人漸漸和李澤鵬的屍體重合,她摘了手套,在大雨裏狂奔。

像是重生以來的負面情緒都得到了宣洩,許發涼仰著頭,看著天空,這一刻,她和安然合二為一,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不是安然的心理,因為她而笑,因為她而哭——

這就是她為什麽對表演熱愛。

許發涼一口氣跑出噴水車的雨幕外,才停下來。

在這之前,她把安然這個形象演的很好,卻始終不能徹底理解她對李一涵的愛。

化妝小姐姐沖上來充當她的臨時助理,拿著毯子裹住了她的一刻,許發涼兩行眼淚掉下來。因為就在剛剛,她終於明白了安然對李一涵的愛。

這個愛,太慌張。

所以當安然知道是她殺了李一涵的父親後,她幾乎崩潰。她的內心糾結又掙紮,不知道該不該把真相告訴李一涵,告訴她,那麽她等了這麽多年的幸福必定蕩然無存,可她畢竟殺了她的親爸爸,哪怕李一涵不知道,她也良心不安。所以安然用力奔跑,想跑出這個深淵。

許發涼流淚不停,安然的掙紮和難受,她感同身受。

直到她漸漸緩過勁來,才發現身邊已經聚集了一堆人,包括導演,都在關切地看著她。

許發涼在自己的小小休息室坐了整整一個小時,才把安然跟她自己捋順了。

不過她依舊有點懷疑。

真的存在這樣的愛嗎?兩個女人之間,彼此間肯這樣的付出,卻也肯這樣傷害,但是無論如何,終究能抵擋得了世俗的偏見,悄悄地相愛。

哪怕在手術臺上,她們也只能對外說是同學,哪怕沒有一個可以名正言順關心的理由。

這樣的感情真的存在嗎?

然而不管存不存在,許發涼都是從心眼裏敬佩的,因為這個世界很殘酷,會逐漸碾平你的棱角,磨光你的勇氣,哪怕是異性戀同樣有很多因為畏縮沒能在一起,不過依然有同性戀者勇敢地牽手相愛。

她們是彼此的太陽。

看了一眼手機,已經晚上八點鐘了,她想起了中午那頓飯。

跟沈漾一起吃飯,她有點不自在。

因為為了給她漾姐塑造個好形象,她吃飯非常優雅得體,幾乎用上了所有餐桌禮儀。

比如文雅地小聲切著牛排。

比如輕輕啜一口氣泡水。

比如慢慢地吃著沙拉。

這婉約吃法似乎不適合她的豪放風格,所以,我們許發涼小姐,吃到一半就借口有事,跑了。

索性跑之前把三十八萬打到了沈漾卡上,不過打過以後,許鐵雞臉色就不怎麽好看了。

她倒不是不想還錢,就是單純的心疼錢。

然而該來的還是要來的,就比如現在,許發涼一邊喝水,一邊仔細尋找她從出租屋帶回來的原主“遺物”,準備找出債主,徹底鏟除!原主的筆記和書籍有一大堆,她每次看都只能找到或發現一小部分。

她把一本《挪威的森林》抖擻了幾下,書中幽幽地掉出一張紙來。

許發涼撿起紙來,只看了第一行字,神色就覆雜了。

原文如下:

我是個蕾絲邊……怎麽辦?

雖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也不知道是因為誰,我的身體漸漸發生了些變化,比如很樂於和女孩子接觸,對男孩子就比較回避,而且我也沒有喜歡過男孩子,倒是一些女孩子,總能讓我想入非非。

我知道這不對,可是我沒辦法啊……我對不起媽媽。

對不起對不起,我想變好,可是我好做不到啊。

怎麽辦啊!

這張紙上筆跡力透紙背,看得出來原主內心十分掙紮。

許發涼把水慢慢放下。

怎麽著?我這身體還喜歡女的?

許發涼氣的拂袖離去,沒過幾分鐘,又披著毯子哆哆嗦嗦坐到電腦前,打開瀏覽器,臉色很黑地開始百度。

“同性戀怎麽辦?”

馬上跳出來一堆網頁,許發涼面無表情。

呵,網頁。

為什麽,跳出來的,是同性戀怎麽做。

她不得不黑著臉輸入:“我是同性戀怎麽辦?”

答:同性戀並不可恥,同性戀的愛情也是堂堂正正的愛情。如果他取笑你,那只能說明他不值得你喜歡。如果能得到好的回應自然最好,如果不能得到好的回應,那就灑脫一點。

說的好有道理哦,可是灑脫你個頭!

她今天是瘋了麽百度這些?

現在是她主宰這具身體,就是她說了算!哪怕身體是彎的又怎樣?她許發涼絕不為美色所動,哪怕身體彎了,她的靈魂也永遠筆直。

作者有話要說: 兩件大事:

第一件清明節,後天,入vip,更一萬字。

第二件,就是我微博的粉絲,都是沖著我微博寫的小短篇去的啊!書粉真的太少了!你們能不能關註一波,假裝我的文很多書粉的樣子!

痛心疾首jpg。微博:白淺予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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