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只求能跟你相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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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沈漾拍賣獎杯時,晚宴的氣氛也達到了最高潮,經過統計,晚宴拍賣總額達到了四千萬,所有數額全部捐給慈善事業。

晚宴不知不覺已經進行了四個小時,接近了尾聲。

許發涼跟蕭瑟站在後臺,準備為晚宴的結束獻歌。為了照顧許發涼,蕭瑟選的是不那麽考驗唱歌技巧,曲調也相對舒緩的一首歌。

“下面有請我們蕭瑟,許發涼,為我們帶來一首歌曲。”

舞臺燈光全部熄滅。

蕭瑟從舞臺的一側出現,不疾不徐踱步:“若你是難得一見的彩虹,我願做路人驚嘆的叫聲。”

潔白的燈光打在蕭瑟身上,拉長他修長的身影,他的唱腔正經圓潤,一開口就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舞臺上,大廳漸漸安靜下來。

舞臺是圓形,他跟許發涼各自沿著舞臺走一個半圓,然後在舞臺中間相遇。

“若你又是一個可望不可及的星辰,我便是眺望眼神。”

黑暗中,一道女聲響起,溫柔舒緩,音調也非常準確,燈光照進黑暗裏,女人穿著白色長裙,從黑暗中走出,她高貴純潔,渾身上下沒有一起脂粉氣。

掌聲不約而同地響起。

有人側耳傾聽,有人忙著鼓掌,有人欣賞她的美貌,也有人想起了曾經許多不願提起的往事。

許發涼一步一步走著,上臺前的忐忑完全消失不見,不過如果說有什麽讓她些許緊張的東西,那也許就是某個人在臺下的視線吧。

雖然她感覺不到。

沈漾坐在臺下,看著那個舉著話筒在光芒下的年輕女孩,一刻也沒有移開目光。

“然而你選擇做平凡的人,於是我也就愛上你的人。”

兩人慢慢相遇,歌曲也達到高潮部分:“甘願我的靈魂,困在那個肉身,只求能跟你相襯。”

蕭瑟跟許發涼並肩站立,俊男美女,十分養眼,舞臺燈光也非常浪漫。

許發涼看不清臺下,只能看清眼前被光線照亮的空氣,裏面有一粒一粒的微小塵埃,緩緩浮動。

她沒有太多雜念,只是這某句歌詞,突然想說唱某個朋友聽:

“甘願我的靈魂,困在這個肉身,只求能跟你相襯。”

曲終,燈光重新亮起,感情攝像頭把兩人的臉放大投影到了他們身後的巨大顯示屏上,許發涼眉眼如畫,皮膚在高清顯示屏上好得不得了。

沈漾呼吸一窒。她忽然很想,和那個女孩並肩站在一起。

全場掌聲掌聲。

接下來,就是每年無數明星宮鬥的時候,所有人的大合照。

歌聲自動循環播放,變成了背景音樂,隨著沈漾起身,身邊的影帝影後們也紛紛起身。

沈漾徑直站在c位,主持人遞了話筒給她,她一邊和不斷走上臺的明星打招呼,一邊迎接著一個又一個的明星握手擁抱。

許發涼也有資格上臺,只是她明白自己的咖位和知名度,所以早早站在了邊上。

她站在舞臺最邊上,看著舞臺中央的沈漾,歌曲還在播放,眾星基本站立完畢,沈漾身邊是兩個超一線影後,身後是一位影帝,再往外是四大花旦。她明明不是明星,卻完全主導了這一堆明星,眾星裏,她像最亮的星光。

猶如神砥,遙不可及。

攝影師準備拍照時,沈漾忽然想起什麽,四下尋找,然後和舞臺邊上的許發涼視線相撞。

一片光影交錯和人頭攢動裏,沈漾微微揚眉。

不少有眼力勁的明星立刻準備讓位置,許發涼忙擺手:“不用不用。”

沈漾收回目光,仿佛剛剛不過是四下隨意一掃。

許發涼壓下有些不聽話的心跳,找準角度,望向鏡頭。

雖然剛剛視線交匯的那一刻,她非常想站到她身邊。

晚宴結束後,Jarry把兩人送了沈漾的家,在路上時候,沈漾其實已經是半醉狀態了,所以回家之後,許發涼把人扶到床上後,就自己進廚房折騰綠豆百合粥去了。

等她把粥燉好,換了衣服,想去臥室看看沈漾,卻發現人已經不見了。

她一邊走一邊試探性地喊:“漾姐?”

“上來。”從許發涼頭頂上傳來沈漾的聲音,她跟上去,發現二層樓之上的屋頂被改造成了觀景臺,這一片空地上,沙發書架應有盡有。

沈漾穿著一身白色居家服,裹著淺灰色的毯子,靠在沙發墊上半躺著看星空。

今天白天有風,晚上星空很清澈,夏風很涼爽。沈漾用手拍了拍身邊空地,示意她坐過來。

許發涼脫掉脫鞋,慢慢蹭到沈漾身邊。

“怎麽上來了?”

“吹吹風醒酒。”

“嗯……”

“漾姐,您為什麽要……拍那個影後獎杯呢?”

許發涼耐不住心中好奇,開口問道。

“因為顧怡是我挺喜歡的一個演員,我看了她幾部片子,被她的演技打動,也聽過她前夫跟她的事,不想讓象征著她成就的獎杯落到那個男的手裏。”

豪擲六百萬,搞了這麽大的動靜,就因為她一句喜歡。

許發涼覺得很慶幸,因為她上輩子不是沒人看見,她也有屬於她自己的,活的影迷。

兩人繼續相繼無言,就在許發涼以為兩人會這麽一直沈默下去時候,沈漾突然開口:

“我中學時候,很喜歡星星,所以經常睡覺時不拉窗簾,那時候我最大心願就是有個人能陪我坐在一起,看天。不過很顯然,並沒有誰,所以只好一個人看電視,某一天看到一部電視劇,就很喜歡那個長得一般的女演員,小涼你呢?小時候和阿姨關系好麽?”

許發涼在心底哦~了一聲,她這算看著自己的戲長大的?

她想旁敲側擊問她一些許蓉的事,卻不知道許發涼她並沒有原來的記憶。

“嗯……”許發涼瞬間開始表演,作出一副回憶的樣子,“爸爸的話,我沒有什麽映像,媽媽的話,對我還不錯,我提的一些要求,她都會盡力滿足。”

“這樣啊。”沈漾點頭,不知為何有點失落。

許發涼突然想到,是不是自己媽媽跟人家爸爸的關系被沈漾知道了?

還是說,人家興師問罪來了?

她糾結再三,還是說道:“過去的事,既然上一輩都已經老了,我們也就不用再糾結了吧。”

沈漾陷入沈默。

無數次把她折磨醒的某個夢魘,從她兒童時代就深駐紮在她的心裏,她永遠無法擺脫。

她的父親是青年才俊,只是永遠郁郁不得志,明明是精英的樣子和才幹,卻永遠只會埋頭喝酒。從沈漾懂事時候起,她的爸爸就日漸墮落,她的爸爸永遠以跪舔的姿態對她媽媽,但是她的媽媽卻永遠對他置若罔聞。

她爸爸的酒癮,在他快死的那幾年,最嚴重,小沈漾找他的時候,迎接她的經常是桌上東倒西歪的酒杯和一地的支離破碎。

“我記得那時夏天時候的一個雨夜,”沈漾突然開口,“我睡熟之後,半夜被爸爸敲開房門,他把我叫醒,告訴我他的銀行卡密碼,公司裏的人,以及給了我許多他的存折,讓我在某些股份轉移書上簽字。”

許發涼坐直身子,看著沈漾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說著這些。

“然後跟我說,爸爸走後,哪些人是可以托付的,哪些人是要提防的,我那時候很小,聽不懂他的言下之意,只以為他要出遠門了。”

沈漾說到這便不說了。

許發涼只想抱著她,出於什麽緣由抱著她,她卻說不清楚。

沈漾一直不知道,為什麽只有她的家是這樣的,為什麽只有她要面對這樣的父親母親。

“如果……你的生命可以重來一次,你會選什麽呢?”

沈漾不明白為什麽突然問這個,但還是認真思索了一下,回答她的問題。

“做最平凡的人。做一個漫畫作者,每天畫畫,上街,做飯,去陽光地下曬太陽,去風雨裏狂奔,去世界各地旅游,想做什麽做什麽。”

就不用每天加班到十二點後,不用和一堆老男人勾心鬥角,不用每隔兩個月去一次美國的療養院了。

她太狠太專太執著,一直在一條路上走著,不能回頭。

許發涼擡起手,覆上沈漾不自覺已經輕輕皺上的眉頭,然後用指尖在她眉心揉了揉。

沈漾看過來,眼睫毛輕輕掃到對方的手指,許發涼心口重重一跳。

接著她看見,披著毯子的人離她越來越近,容顏也漸漸放大,她下意識地閉上眼。

“我有那麽可怕麽?”沈漾勾起手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

許發涼用盡畢生演技,只裝作是被風迷了眼。

對方只是把毯子給她蓋上而已。

她卻以為對方要……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並肩躺在沙發上,擠在一個毯子裏,在漫天星光下,一起睡著了。

作者有話要說: 甘願我的靈魂,困在這個肉身,只求能跟你相襯。

小涼你一定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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